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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 感情裂縫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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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兒頭暈,先回內殿休息了。”

靜淑太後到底疼兒媳,立即作主允了,鬧得靜安太後想抓溫筱晚的失禮都抓不著,一行人只得各懷心思地離開。

待眾人一走,溫筱晚立即走到殿門處,朝一眾侍衛威嚴地道:“皇上說過,任何人不得出入,為何今日要放太後入內?看來你們都沒將皇上的口諭放在心裏啊。”

一眾侍衛惶恐,溫筱晚再接再厲,又危言恐嚇了一番,嚇得他們再也不敢放除皇上以外的任何人進來,這才回殿休息。

思量了一夜,她堅定了回現代的決心,不想再跟這宮裏的任何人接觸,不想再聽到任何與沐無憂有關的消息,她只想獨自坐在這宮殿裏舔傷口。待到桑柔產後恢覆了,她會找桑柔商量,讓上官焰送她回現代去。

日子一天一天流動,夏去秋來到。

溫筱晚每天坐在鳳安宮中逗鳥養花,她不想聽到沐無憂的消息,可偏偏每天都能聽到他的消息,知道他整天忙於朝政,但夜間也沒忘偶爾到兩位新妃的寢宮留宿。

這就是他給的承諾?溫筱晚冷笑,索性下令,再有誰到她面前來嚼舌根,她就割了誰的舌頭。

於是,日子終於可以簡單快樂地度過。每天最歡樂的時光,就是小亦涵抱過來的時候。因為沐無憂也想見兒子,所以小亦涵晚上是由乳娘陳氏帶在乾安宮的。

這一天,時辰已經過了,可陳氏還沒有來,溫筱晚站在殿前的走廊上,不住伸長了脖子觀望。直等到晌午,安從才急匆匆地趕過來,陪著笑稟道:“皇上口諭,殿下已滿周歲,要為殿下請啟蒙師傅,日後,不能再將殿下送來鳳安宮了。請娘娘不必再等。”

“你說什麽?”

溫筱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無憂他竟然……連兒子都不讓她見了?才一歲的小孩子,連話都不會說,請什麽啟蒙師傅,這不是鬼話是什麽?

她想抓住安從質問,可安從溜得跟泥鰍一般,傳過話立即一揖到地,轉身跑了。等溫筱晚氣憤過後回過神來,眼前哪裏還有安從的影子?

不行!她決定了,今晚要夜探乾安宮,要找沐無憂問個清楚明白!

第一一一 冷宮歲月1

和安殿,是外宮之中皇帝處理政務的大殿。

此時,禦書房內,沐無憂正與上官焰密談,說到後來,一掌擊向龍案,“這群臣子,享著高官厚祿,整日想的卻是如何拉幫結派,收攏權勢,沒幾個真正為百姓著想、為朕分憂的。必須制定出嚴謹的考核制度,讓他們自己鞭策自己。”

上官焰瞅了皇帝一眼,輕嘆一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臣們想著為自己的兒孫多謀些財產、多謀些出路,也是無可厚非。您的考核制度設定得再完美,他們也能鉆到空子,一個人鉆不到,就會聯手來鉆,這樣反而不好。”

沐無憂知道這極有可能,重重地“哼”了一聲。

上官焰繼續道:“靜安太後的娘家勢力不可小瞧,澄親王又是在朝中久植根基之人,朝臣們離心,再正常不過。況且這種狀況,哪朝哪代都有,所以對君主來說,制衡才是最重要的學問。歷朝歷代都有一條制衡的捷徑,陛下您卻不願意用。”

聞言,沐無憂抿緊雙唇,緊靠椅背,不吭聲,不接話。

上官焰見皇上今日不象往常那般抵觸和惱怒,便大著膽子勸道:“其實很簡單,娶幾位手握重權的大臣的女兒,就沖他們外戚的身份,就不得不離開權利的中心;再娶幾位有離心的大臣的女兒,就能令他們為了自己的家族與您同心同德。”

“朕不想靠幾名女子來治理江山。”

“這哪是靠女子來治理江山?後宮不得幹政,朝中的事她們一律不得多言。您只是讓朝臣們知道,您看中他們的學識人品,相信他們教女有方,才願與他們結為親家。”上官焰頓了頓,哂然道:“其實在我們尚未知道會有今日的成功之前,不就討論過這個問題?臣猶記得那時您是很讚同的,而且還很有信心讓後宮平靜無波。說來說去,您現在就是怕皇後娘娘會不滿,對不對?”

“其實,您反正已經納了兩位皇妃了,再多納幾個,也是一樣,皇後反正要生氣。索性讓她一次氣飽了,日後與您心意相通,這樣多好。”

沐無憂緊抿著唇沒出聲,這幾個月來,他已經發覺皇帝不好當,根本就是太難當了。

朝堂之中,根深蒂固的世家、新晉的官員、無法進入權利中心又想掌權的外戚、始終有異心的澄親王、太後一黨,以及他們背後的明的暗的勢力,和相互之間錯綜覆雜的利益關系、愛恨糾葛,使得他所作的每一項決定,都必須深思熟慮反覆推敲。再平常的奏折、再小的事務,背後都可能隱藏著動搖朝政的引線。

這些不務正業的官員,已經成了朝中的毒瘤。想一刀削去?那麽,你就會發覺,它早已與自己的身體血脈相連,除去之後,自己必定血流如註,一個弄不好,還會失血過多而亡。

因此,他不單要考慮百姓的褔祉,還要顧慮官員們的利益,既不能給得太多,以免養出獅子大口,又不能給得太少,以免他們心生不滿而去盤剝百姓,他想讓官員們多想想百姓,少想想自己的家底,多做實事,少拉幫結派相互打壓,為此,他整日殫精竭慮卻收效甚微。

難道真的只有充實後宮一途嗎?

上官焰還在繼續嘮叨,“不是臣想說皇後娘娘的不是,而是皇後娘娘自己辦事太過不妥當。她是您的皇後您的妻子,最應該站在您的身後支持您的人,可她都幹了些什麽?先不說她幫沐銘天這個賊子這事,就在聯姻一事上,居然不顧國家利益朝廷大統拈酸吃醋,還吵著要回家鄉。賢、良、淑、德,她占了一個字沒有!”

“夠了!”沐無憂聽不得別人說溫筱晚的不是,終於出言喝止。

其實,事到今日,他也發覺除了廣充後宮平衡朝局之外,難有既快且有效的法子。可是一想到晚兒決然的話語,他的心頭就是一陣鈍痛。她真的打算為了這個離開他嗎?就算他的心始終如一地放在她身上,也不能彌補嗎?

鳳目再一次往殿門口脧了一眼,終於聽到一串又快又急的腳步聲,是安從回來了。沐無憂的眼眸不由得泛起希翼之光。

安從敲了敲門,得到皇帝的許可後,才入殿稟報,“奴才已經傳了聖諭。”

沐無憂極力顯得平淡鎮定,“哦?皇後娘娘怎麽說?”

“呃……沒有說什麽。”事實是,安從這個膽小鬼,根本就沒有留下來聽溫筱晚的訓斥,當槍口上的炮灰,一溜煙地跑了。

一絲怒色湧上鳳眸,沐無憂抿了抿唇,揮手喝道:“滾下去。”

“諾。”安從忙退出禦書房,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心道:陛下,奴才願為您挺身擋下刺客的刀槍,可不想死得這麽不值得啊。

上官焰知曉皇帝的口諭,想乘機啰嗦幾句,也被沐無憂打發了。

等一室寂靜之後,沐無憂才蹙眉困頓地伏在禦案上,他該怎麽辦?這五個月中,沒有一天,他不是在盼望著晚兒的突然出現,哪怕只是遠遠地悄悄地出現一刻,他也會覺得甘甜如蜜。他必定會抓住機會告訴她,他沒有,沒有臨幸過任何一位妃子,這些都只是做給她看的,只是想讓她吃醋、讓她為他心急、心疼。

可偏偏她一次也沒有出現。

今日他特地吩咐說不讓她再見亦涵,原以為她會怒沖沖地跑來與他吵鬧,可她還是沒來。

以前守衛森嚴的睿親王府,她都能來去自如,安排在鳳安宮外的守衛,哪裏守得住她?她不出來,只是因為她不想出來。

這麽一想,幾乎連心尖尖上都痛了,眼角也漫起了一片水漬。

***

鳳安宮外守衛的侍衛,少說也有百來人,溫筱晚特意等到天黑,打發走了隨侍的宮女,拿出現代的那身裝束,飛檐走壁的各類用具都有。她正在收拾,耳朵聽到極細微的聲響,不由得警惕地回身。

內殿之中,不知何時多出個人來,高瘦修長的身材,水汪汪的桃花眼,不正是歐陽越大俠麽?

溫筱晚微怔,“你怎麽來了?有事麽?”

歐陽越不大好意思地擾了擾頭發,“嗯……聽說你過得不好,特地來探望一下。”

皇後被軟禁的消息,象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中的大街小巷。歐陽越聽到後,忍不住開始擔心起來。在護送的虞月靈出宮後,他就十分註意打聽溫筱晚的消息,得知皇上不惜與朝臣們爭吵,也要立她為後,心裏酸楚的同時,也深感欣慰。可沒多久,就聽說她被禁了足。

他急得抓耳撓腮,可人家夫妻兩的事,也不是他能管的,硬是憋了五個月,今日終於忍不住溜進宮來,想問問溫筱晚,你到底過得好不好?想不想離開?

話一問出口,歐陽越整個人就尷尬了,他這麽說,真有幾分勾引有夫之婦私奔的嫌疑,可他心裏,其實真的只是想關心一下溫筱晚而已,並沒想過別的什麽……比如出宮後,他倆是不是會比翼雙飛這種問題,他想都沒想過——只是夢到過。

心底的渴望被歐陽越這麽直接的問出口,溫筱晚立即說道:“想!我想離開皇宮。”

她不要呆在這個地方,每天聽到靜安太後不懷好意地派人來跟她說起,無憂昨夜又宿在哪個宮中。

歐陽越大喜過望,有些手足無措地道,“那……我現在就帶你走吧。”

溫筱晚偏了頭,想了想道:“我還有些事要準備,過幾天吧。過幾天你再來接我。”

她必須想辦法抱走亦涵,再說服桑柔,讓上官焰送她回現代。

以前她沒有把握說服桑柔,可現在桑柔自己也當了母親,應當能體諒她不願意與兒子分離的苦楚了吧?

兩人又商定了一些小細節,歐陽越心滿意足地踏月而去,在初冬的冷風之中,猶自如同沐浴在春光裏。

兩人各想著心事,誰都沒註意到,內殿的碧紗窗外,一雙帶著心痛和恨意的絕美鳳眸。

第一一二 冷宮歲月2

既然已經決定過幾日就帶亦涵離開,溫筱晚決定讓沐無憂與兒子多相處幾天,也順便降低他的警戒心,於是放棄了當晚外出的計劃。

而苦命的上官焰大人,則在半夜被一道聖諭詔入宮中,陪著已經喝得七葷八素的皇帝陛下宿醉一宿,第二天還要強打精神上朝。

一連三天,皆是如此。

上官焰想都不必想,肯定又是皇後娘娘給陛下吃了什麽排頭,可關心地詢問了幾次,英明俊美的皇帝陛下都避而不談。

“對了,焰,你知道三天後是什麽日子嗎?”早朝過後,禦書房裏又只餘下皇帝陛下和上官大人的時候,皇帝沐無憂突然出聲詢問。

上官焰不假思索地道,“祭天典禮的日子,禮部都已經安排好了,有什麽不妥麽?”

每年初冬,皇帝都要去天壇祭天,感謝神明給了天瑞一個豐年,祈求今冬普降瑞雪,來年風調雨順。

沐無憂扯扯嘴角,笑了笑,“典禮沒什麽不妥。”不妥的是,某個人打算乘他不在宮中的時候,偷走他的寶貝兒子,偷溜出宮。

上官焰還想問清楚一點,禦書房的門被人“呯”地一下推開來。一名盛裝美婦哭哭啼啼地沖了進來,哽咽不停,“皇帝弟弟,您一定要為姐姐作主啊,駙馬那廝,竟敢背著我眠花宿柳。”

沐無憂不耐兼無奈地蹙起眉頭,揉著額角道:“皇姐,此事你讓母後為你出頭吧。”

此女正是沐無憂的皇姐,瑞玲長公主。說起來,沐無憂對憑空多出來的十幾個同父異母的姐妹並沒有什麽感情,可是因為瑞玲長公主的眉宇之間與晚兒有那麽幾分相似,所以對她格外禮遇些。她也素來行事檢點,不會恃寵而驕,象今天這樣無理沖入禦書房,想必是真的覺得十分委屈了。

這廂沐無憂在下逐客令,那廂瑞玲長公主就自顧自地說了自己的委屈。無非是昨日駙馬被同僚拉去喝酒,半夜不歸,她找了許久,才在某秦樓楚館找到醉得一塌糊塗,抱著歌伎而眠的駙馬。

沐無憂立即就投影到了自己的身上,為駙馬辯解,也許只是酒醉無意識地過錯,還劈裏啪啦說了一大串男人的苦衷,聽得瑞玲長公主一楞一楞地回去了。

第二日散朝後,他還惦記著這事兒,宣來駙馬詢問,昨日有沒有被長公主修理啊?駙馬訕笑道:“臣夫婦已經和好如初了。”

沐無憂不敢置信,又令人傳來了瑞玲長公主。長公主不好意思地笑道:“還是昨日皇帝弟弟您一番苦口良言,讓臣姐體會到了男人的不易,男人偶爾行差踏錯,只要他不離心,有什麽不可原諒的呢?”

沐無憂聞言,真是於吾心有戚戚焉。他又不是故意犯錯,為什麽晚兒就是不肯原諒他呢?

上官焰乘機在一旁嘀咕,“所以說,女子就當寬容賢德,人都道家和萬事興,整天拈酸吃醋,不是給自己的夫君添堵嗎?男人還能在外興國安邦嗎?”

沐無憂黑了俊臉,雖然他現在也覺得理當如是,可自己的妻子,只有自己能說教。

上官焰也知曉其中之理,點明就不再多言。其實他的意思,是希望沐無憂另立世家之女為後,在他看來,溫筱晚那倔得跟驢似的個性,和沒有大局觀的行事準則,根本不能當皇後,只能當寵妃。

兩日後,祭天大典。

但凡是祭天祭祖,女子都是不能參加的。

桑柔剛剛哄睡了滿月的寶貝兒子,正在自家府中的東閣內小憇,冷不丁的,歐陽越與皇後溫筱晚躍窗而入,皇後的手中還抱著一臉興奮,大眼睛骨碌骨碌亂轉的長皇子。

桑柔嚇了一跳,忙起身見禮。她被白白胖胖可愛至極的長皇子吸引,從皇後娘娘的手中接過來,逗著玩兒,一邊隨口問道:“娘娘今日怎麽想到來上官府玩兒?”

溫筱晚神情嚴肅,“我不是來找你玩的,我是想請你說服上官大人,送我回家鄉的。”

***

冗長枯燥的祭天大典終於結束,浩浩蕩蕩的皇帝儀仗隊延綿幾裏,開拔回宮。沐無憂端坐在龍輦上,面沈如水,高貴而攝人的鳳目深如幽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當儀仗隊進入城中,沐無憂忽然低聲吩咐幾句,傳令官立即去請來上官焰大人。沐無憂親切地道:“今日是琛兒滿月吧?你回府陪小柔和琛兒去吧,今日的政務不多,朕放你休息一日。”

上官焰心中大喜,謝了恩,駕馬離開隊伍,直奔回府。

他沒讓人稟報,直接沖入正房,卻正好聽到桑柔苦苦哀求的聲音,“皇後娘娘,請您收回這心思吧,您怎麽能拋下陛下一人不管不問呢?”

上官焰心中一凜,躲在門外偷聽,不過片刻,就大約明白了,溫筱晚又在想回家鄉的事。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女人還嫌皇上最近不夠忙是不是?

“呯”地一聲推開房門,上官焰怒火萬丈地沖入房內,不顧君臣之禮,指著溫筱晚的鼻子就罵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皇上並非其他皇子,自幼就在朝中有太傅、有伴讀,他在朝中的根基,不單沒有澄親王和太後深廣,甚至連沐銘天那個賊子都比不上。作為新皇,他要處好與朝臣的關系有多難,你知道不知道?陛下為了你的事,不知跟朝中大臣爭執過多少次,你還在這胡攪蠻纏,你到底識不識大體?你到底知不知道皇後的職責是什麽?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將皇上放在心上?”

歐陽越看不過去了,挺身而出,回罵道:“她是皇後,她想怎麽當就怎麽當,有本事你變成女人搶了她的皇後之位,你再去識你的大體好了。”

上官焰怔了怔,瞧清楚是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顫抖的手指改為指向歐陽越,臉卻是沖著溫筱晚的,“你到底是不是皇上的妻子?有夫之婦還與別的男人糾纏不清!身為皇後,居然跟他偷偷出宮,你將皇上的顏面置於何地?你將天瑞國皇室的顏面置於何地?”

溫筱晚很淡定地解釋,“我們出來,沒有一個人看到。”這是真的,歐陽越的輕功那不是是一般的好,大白天也跟鬼影子似的。

上官焰氣得差點噴血,“沒有人看見就算沒做過?你對皇上處處要求,為何卻不規範自己的言行?”

他真是後悔莫及啊後悔莫及!當初他為什麽會認為這個女人聰慧、堅強、勇敢、忠貞呢?明明她就是個小氣、尖酸、刻薄且不識大體的潑婦。

溫筱晚冷哼一聲,“我跟歐陽大哥清清白白,有什麽要避嫌的?有什麽要規範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其實很想讓無憂廢了我這個皇後,好另立世家之女為後吧?我一走,不正趁了你的心嗎?你還猶豫什麽?”

上官焰的怒火瞬間被這幾句話撲滅。的確,如果她離開了,國不可一日無後,就算皇上再怎麽傷心失落,還是得另立皇後。只要新皇後溫柔賢淑,必定能撫去皇上心頭的傷口,這不正是一舉兩得?

雖說乾坤盤無法修補,可只要他說動師傅和兩位師兄出馬,四人各守一方,共同發功,還是有把握將這女人送回家鄉的。

只是……皇上那兒,不好交待,可是,對皇上和天瑞國來說,卻能擁有一位寬容大方的皇後。

上官焰低頭琢磨,拿不定主意。

溫筱晚見他神色稍動,知道有門兒,便想火上添柴,可話到嘴邊,卻哽堵著無法出口。她知道,心底裏,有一個聲音大叫著,不舍啊不舍,這裏還有太多的不舍。

真是不明白,想了無數次家鄉、下了無法次的決心,真正在即將來臨的時候,卻還是會猶豫。

溫筱晚用力閉了閉眼,將心底湧上的不舍生生壓下去,沈聲問,“考慮好了沒?什麽時候送我回家鄉?”

上官焰猛然擡頭,“考慮好了,我不會送你回家鄉,只會馬上送你回宮。”

溫筱晚愕然,“送我回家鄉,對你和朝中大臣來說,不正是個好消息嗎?”

上官焰也不否認,“是,我是巴不得皇上趕緊廢後,因為你根本不配當一國的皇後。可是,你仍是皇上的妻子,你的去留,只有皇上能決定。況且,你應當比我更清楚,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你想讓他這一輩子都活在痛苦回憶裏?做夢!”

溫筱晚苦澀地笑笑,“總會有人替代我的位置,與其被人擠走,不如我自己退出。”

上官焰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這個女人怎麽回事?有時潑辣得跟個悍婦似的,有時卻又這麽懦弱?皇上若是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年,還有可能覺得下一位會更好,可偏偏不是啊,皇上是過盡千帆才取一瓢飲,哪裏這麽容易變心?

他狠狠地發誓,“除非是皇上令我送你回家鄉,否則你想也別想。”

“很好!焰,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沐無憂的聲音,忽地從門外傳進來,屋內一眾人的臉都變了變色。

上官焰眸光一閃,忙打開房門,垂手候立在側。溫筱晚則在聽到沐無憂的聲音的同時,就化了一尊名為淡漠的雕像。

沐無憂步入房中,桑柔忙見過禮,被夫君拉了出去。房內,就只剩下了三個人……呃,小長皇子暫時算嬰兒。

沐無憂瞟了一眼玩得不亦樂乎的亦涵,眸中閃過狂暴的怒火,指著歐陽越道:“給朕拿下,投入天牢。”

“不行!”溫筱晚一步攔在歐陽越身前,回視他道:“是我請他帶我出宮的,要罰就罰我吧。”

沐無憂不怒反笑,“還是這麽喜歡包庇別的男人!你放心,你,我自然會罰。”

說著,一聲斷喝,“來人!”

數名大內高手,立即沖了進來。

第一一三 冷宮歲月3

歐陽越哪會束手就擒?他立即扭頭看向溫筱晚,溫筱晚只管盯著沐無憂,看也沒看他地道:“你走吧,別被我拖累了。”

歐陽越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可一想到這是人家夫妻兩的事,他想插手也沒資格,便心中一酸,拔足離去。

哪知,院外已經圍了數十名高手,揮舞著繩索撲向歐陽越,看起來早有準備。

溫筱晚呆呆地問無憂,“你早知道了?”

沐無憂冷哼了一聲,沒有理她,目光陰鷙地看向窗外。

窗外,歐陽越已經被繩網困住,左突右沖也無法脫困。溫筱晚心中微驚,看無憂惱怒的模樣,不知抓到歐陽越什麽怎麽處理。沐銘天慘死的情景再度浮現於眼前,她想也不想地掏出手槍。

“呯、呯、呯”

連續三槍,命中三名侍衛的大腿根部,那裏有根大動脈,一旦受傷,血流如註,無法站立。三人身子一歪,倒地,手中的長繩也無法揮出,繩網出現一個大洞。不待其他人反應,歐陽越長嘯一聲,突圍而出,轉瞬間消失無蹤。

沐無憂又驚又怒,他從未見過這麽厲害的暗器,能讓人血流如註的暗器,理應不小,以前,即使是最精良的袖針筒,他也能看到筒內的細針飛出的瞬間,可這樣機簧發射的暗器,他卻根本看不到一點蹤跡。

他搶上前幾步,想從溫筱晚的手中奪過來,免得她再傷害院內的侍衛。溫筱晚聽到風聲,下意識地將槍頭調轉,條件反射地直指他的心臟。

沐無憂唇邊漾起一抹淒涼的笑容,“若想殺我,只管發射吧。”

她何時想過要殺他?溫筱晚一怔,被沐無憂乘機奪了槍,飛快地點了穴道,抱起她便躍上了馬背。

飛一般旋入鳳安宮內,宮人們作鳥獸散,將門窗緊閉,偌大的宮殿裏,只餘下溫筱晚和沐無憂無言對視。

這情景真是熟悉!

此時此刻,溫筱晚真是佩服自己,居然還有心情自我調侃。

沈默了良久,沐無憂方澀然道:“你真這麽想離開我?一點夫妻情分也不念?你在怪我言而無信吧?當初,我的確是承諾過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在我心裏,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都是這般想的,並非虛言。只是……現在你我身份不同了,我有許多無奈,你不會懂的。”

“我不是在宮中長大的皇子,沒有從小就伴讀的貼己,沒有主動來扶持的大臣,沒有常年累月在朝中埋下的人脈;甚至於,當初為了蒙蔽睿親王,我的聲名十分狼藉。這樣的我,想在皇位上坐穩,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和艱辛。”

“我並非不願意努力,而是努力了,也沒有效果,大臣們依然陽奉陰違,各自為政,我想將朝中權勢過大又黨同伐異的大臣除去,沒有個十年八年是辦不成的。在此之前……我……只有聯姻一途。”

“晚兒,我知道你會生氣,我想納李佑魁將軍的嫡三女和右相的嫡幼女為妃,焰已經跟我商議過多次,可我還是想先征求你的同意。”

溫筱晚咬了咬唇,飄忽一笑,“若我不同意呢?”

沐無憂噎住,神色覆雜地看著她。

溫筱晚再次自嘲地笑了笑,“其實,你只是來知會我一聲,這兩位大人,可以幫你抓住文武兩派的主要勢力,你是非娶不可的。我不同意,你還是會納她們為妃的對不對?只不過會把時間再往後拖延一下,算是對我的尊重。”

這般輕飄飄的語氣,讓沐無憂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急忙向溫筱晚保證,“晚兒,我雖然會納她們為妃,但我向你保證,決不會讓她們為我誕下孩兒,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都只有你有資格為我生。”

這一回,溫筱晚笑都無力了,“五個月前,你說不會寵幸除我以外的其他女人,現在,你說只有我能為你生孩子,不知道再過五個月,你的承諾又會變成什麽樣子。無憂,你在改變,你沒發覺嗎?”

沐無憂氣惱地抿緊唇,“胡說,我哪裏變了?我對你的心,一直沒變。”

納妃只是制衡朝局之舉,根本與感情無關,她怎麽能這般懷疑他的心意?

溫筱晚搖了搖頭,無聲嘆息,“剛才,你是在試探上官焰吧?你以前,將自己的命交由他負責,都不會眨一下眼睛,如今卻也開始懷疑他的忠誠了。”

被她說中,沐無憂神情一陣尷尬,不得不解釋原因,“如今他的身份與從前不同,當然可能會有變化。從前他是壯志未酬的飽學之士,認準了我為主子,自然全心全意為我籌劃;現在他是位高權重的朝廷命官,我本無竟懷疑他,可看多了朝中私欲極重的臣子,怕他也會如此。就連當初叱咤風雲忠肝義膽的李佑魁將軍,都能變成搖擺不定的墻頭草,你說我還能相信誰?”

溫筱晚無奈地閉了閉眼,“我知道,所以我才說,坐在這龍椅之上的你,變了。今後對焰的試探,還會時常發生吧?”

沐無憂固執地堅持,“我沒變!我只是防患於未然。”

溫筱晚感覺累了,心累,身累,神累,不想再過多與他爭執,心想,還是把話說清楚吧。於是,第一次,她開誠布公地向沐無憂述說自己的內心世界。

她能理解,身為一個帝王要擔負的責任,也知道帝王的婚姻,很多時候都不由自主,可是,來自現代的她真的無法接受,自己和丈夫之間,還有別的女人的存在,哪怕只是為了政治目的,哪怕永遠也不可能得到丈夫的真心。

她做不到這個世界要求女子的賢良淑德,她只會為他帶來麻煩和爭吵,所以她只有選擇離開,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以免留在這裏,最終夫妻反目。

沐無憂見說了這麽多,她還是這般固執己見,不由得怒火上竄,亦對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失望,為什麽,為什麽別的女子都能以夫為天,以丈夫的意願為意願,你卻不能?

他冷笑,“回去?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乾坤盤一旦損壞,就不可能修覆,剛才焰沒有告訴你嗎?所以,你只能留在這裏,既然焰能送你回去,你也只能留在這裏。因為,你是我皇後,你只能愛我、仰視我、侍奉我。休想我會放你回去另嫁人。我沐無憂不戴這種綠帽!”

“你說你不願看見我寵幸他人?好,我成全你!今日,你就搬去冷宮,保證你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

溫筱晚驚呆了,“什麽?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沐無憂揚起一絲冷酷的笑容,“晚兒,我可以這樣對天下任何一個人,只要我想!別忘了,我也是男人,怎能忍受自己還活著,妻子卻另嫁?人道夫妻一體,你在說要回去的時候,可有想過我的感受?又將我的尊嚴置於何地?所以,就算你不再愛我,我不再愛你,你也休想離開我一步,休想離開這座宮殿。這個皇宮太寂寞,無論如何,我都要拖著你與我一起慢慢熬到白頭,死後,你也得與我合葬在一起。”

說罷,他轉身而出,背影絕決無情。

宮人們的行動力一向超乎想像的快捷。皇帝的口諭一下,立時來人幫溫筱晚搬物什。上任才半年的皇後娘娘,就此搬離了鳳安宮,遷入離宮之中。

離宮,即是冷宮。殿內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好在沐無憂並沒打算虧待她,入冬的棉被、棉襖、炭盆、火爐準備得十分充分。

溫筱晚環視一圈,無視燕兒和小蘇讓她服軟,向陛下求饒的建議,將人都打發了出去。

空茫的內殿裏,溫筱晚仰躺在柳木床上,淚珠一顆一顆砸向錦枕。她不知道自己跟無憂怎麽會走到今天。她是被他強拉進這個世界的,離家、離世、離親人,成為一個沒有根的人,過著完全不同的人生,過去的種種,親情友情愛情,全都化作一縷煙塵,渺渺而去。

以前,有著他的關懷和笑容,她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裏生活得很好很開心,可是,現在明明他們已經不可能再有最初的甜蜜,為什麽他卻不肯放手?為什麽要綁著她、束縛她、囚禁她?

這樣,他很開心麽?這樣,他覺得就維護住了他男人的尊嚴了麽?

她伏在被裏,把哭聲都埋進自己的掌心,哽咽著抽泣著,穿越來這麽久的時間,她從來沒有過的傷悲,就像是潮水一樣,把她深深地淹沒……

第一一四 不爭不行1

“奴婢給皇後娘娘請安。”陳氏給溫筱晚磕了頭,得了恩準,才站起來,將手中抱著的小皇子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溫筱晚忙接好了,小亦涵睡得香甜,長而濃密的睫毛象小扇子似的偶爾輕顫一下,紅艷艷的小嘴還在嗑巴嗑巴的,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好吃的。

這小娃娃啊,生得跟白雪雕出來的仙童一般,長大後肯定是禍國殃民的妖孽一枚。

溫筱晚寵愛地笑笑,問陳氏,“殿下吃過午膳了嗎?”

陳氏忙答,“吃過了,剛才來的路上硬要玩了一會兒雪,這會子累了,才睡著的。”說著,向後使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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