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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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來自於自身無法掩藏的劣根性,他對沈琰的渴求隨著時日的推進而不斷增多,現下即便已經將人抱到懷裏了也並沒有減退半分。

他沒有辦法回憶沈琰當初病重的那段時日,也不想再經歷一次差點失去他的痛苦,後怕的情緒甚至沒有一日遠離過他,他就像個用冷靜來壓抑自己的瘋子,只有沈琰能救他。

沈琰被他突然加大的力氣抱得有點疼,他還在發燒,腦子也並不清醒,艱難地轉過臉來看了看方以左,半晌,他試探著叫了方以左一聲。

“哥哥……”

方以左楞住了。

“哥哥,你來幫我吧,我需要你。”

這是沈琰病的最重的一次,在病床上和他說的,方以左也正是因為這句話,從此以後徹底地成為了沈琰用的最好的那柄劍。

但沈琰很少這麽叫他,方以左的記憶裏大概不超過十次,而大部分時候是在沈琰五六歲的時候,那會兒沈家沒什麽人肯跟他玩,只有方以左陪在他身邊,沈琰自小就會看人臉色,一開始還覺得他總冷著張臉有點怕他,慢慢熟了之後就開始頻繁對他撒嬌並以此來使喚他。

玩游戲玩不過他的時候會拜托方以左手下留情讓讓他,想偷偷摸摸從家裏溜出去的時候也是方以左給他打掩護,想吃小蛋糕棉花糖了還是來找方以左,偶爾撒嬌也沒用的時候他就會小心翼翼地叫他一聲哥哥,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你看,方以左那時候畢竟也還小,這一招幾乎百試百靈。

等沈琰和他都漸漸大了之後,這個稱呼就基本上不出現了。

現在沈琰糊裏糊塗地叫他一聲,方以左忽然意識到沈琰或許也一直將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他們是家人。

是只有彼此且互相依附的愛人。

沈琰被親得七葷八素,原本蒼白的唇也重新有了血色,他呆呆地看著方以左,頭昏腦漲地道:“我吃藥,你別親我了。”

方以左卻仍然抱他抱得很緊,聲音竟然有些發抖:“沈琰,我也會害怕的。”

他沒再叫少爺,只是叫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唇貼在他的脖頸處毫無章法地親吻,沈琰終於從昏昏沈沈的狀態中稍微清醒過來一點,翻過身坐在他懷裏,和他額頭貼著額頭,“對不起。”

喜歡一個經常生病的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提心吊膽都快成為一種常態。

沈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小聲道:“對不起。”

方以左含住他的唇輕輕地吮吸著,兩人都沒再說話,這其實算不上情緒的爆發,但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另類的釋放,方以左第一次在他面前這樣直白又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情感,而沈琰感受到了。

他用手指戳戳方以左的臉,“不是要喝藥嗎?你快一點,我還很困。”

然而方以左此時並不想將沈琰放開,只是讓管家將藥送過來,他端過中藥含了一口,渡給沈琰。

沈琰臉皺得像個包子,被他這兩口給餵懵了,苦澀的中藥在舌根停留的時間越長嘴巴裏的味道就越重,他幾次三番想伸手自己把藥碗端過來想著長痛不如短痛一口氣喝掉,卻又被方以左攥著手腕根本不得動彈地被迫一口一口慢慢喝下,藥味盈滿了整個口腔,而方以左的舌慢慢地掃過他口中的每一處,像是要讓他把這個苦味記牢。

沈琰被這一碗藥灌得眼淚都下來了。

方以左還不給他吃糖。

他嗆咳了幾聲,用眼神控訴對方的惡行。

方以左用手指替他眼尾的一點淚花擦了,低聲道:“少爺,下次再不肯吃藥的話,我會餵得更慢。”

沈琰半天說不上一句話,這中藥苦得他頭疼,嘴巴也被方以左嘬得發麻,然而現在他竟然沒什麽底氣跟方以左生氣,趴在人懷裏緩了半天,終於找出個錯處來似的,擰著他的臉道:“別叫我少爺。”

擰了兩下,他又心疼似的給人揉揉,笑得跟個小傻子一樣,“叫我名字呀,你叫我名字很好聽的。”

方以左蹙著眉頭,又把體溫計拿過來讓他叼著。

燒還沒退,從高燒轉為低燒,方以左給戚景雲打了個電話,得到了明確的回覆之後才稍微放心了些,又叫他一聲。

“沈琰。”

小少爺擡起頭看他。

方以左唇邊勾起一個很明顯的弧度,“其實你剛剛喝的是我的藥。”

沈琰不明所以。

方以左將他放平在床上,自己也躺在他旁邊,“戚醫生給我開了安神藥,你的藥是兩粒膠囊,八個小時之後再吃。”

沈琰幾乎氣成了一只河豚。

生病會將人的情緒放大,換作平時沈琰是不屑於鬧這種小脾氣的,但現在他正兒八經地覺得這件事值得他跟方以左冷戰八個小時。

於是掙紮著從方以左的懷裏出來,睡到了床的另一邊。

二十分鐘之後他又睡熟了,被方以左重新撈到懷裏。

這一次兩個人都安安靜靜地沒再亂動,這幾天畢竟諸事煩擾,現在終於能徹底放空好好睡一覺,方以左看著沈琰微微泛紅的臉頰,手指在上面輕輕刮了兩下。

2021-10-21 00:5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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