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幹裂，眼眶紅紅的，好像哭過似的——但他的身材還算不錯。他不再骨瘦如柴了，外形和哈利記憶中的德拉科很像，只是他不是。哈利知道這是什麽年齡了。“你媽媽，”他說。

德拉科的目光從哈利的目光裏移開了，哈利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德拉科一直在哭，哈利只是站在那裏。德拉科顯然也記得這件事，因為這一刻幾乎就是那件事的反映——他們兩人都站在那裏，德拉科開始用雙臂摟住自己。

哈利走上前去，伸手抓住德拉科的腰，用胳膊摟住它，把德拉科拉了過來。“德拉科。”哈利低聲說，另一只手放在德拉科的後脖頸上，這樣他就能把德拉科的頭伸進自己的頸彎裏，這樣他就能感覺到德拉科的額頭貼著自己的喉嚨。德拉科在他身上打了個寒顫，哈利用手抓住德拉科的脖子，摸了摸他的頭發，用胳膊摟著他的腰，把德拉科拉得更緊了，然後撫摸著德拉科的後背。哈利向後仰頭，親吻德拉科的額頭。

德拉科的呼吸發出了一種可怕的聲音。“Fuck.”

哈利又撫摸了德拉科的後背，另一只手在德拉科的頭發裏一遍又一遍地摸著。

“我不想，”德拉科戰栗著，“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納西莎在三月份去世了。對於德拉科來說，納西莎的死應該發生在兩個半月前，除非“創傷性事件”導致治療再次出現問題，把德拉科從昏迷中拉了出來。哈利真希望德拉科醒來時他也在那裏。德拉科就不用寫信給海洛伊絲了。他明白德拉科為什麽不讓他去，但他還是希望能在他身邊。

“我在這裏。”哈利用嘴唇輕拂著德拉科的頭發。“這一次，我在這裏。”

“為什麽？上次，你就不會——”德拉科抽離，吞咽著。“你就不會，”他哽咽著說。

“我很抱歉。”哈利又把德拉科拉近了一些，他的手插在德拉科的頭發裏，讓德拉科知道，如果他願意，他可以把頭靠在哈利的胸膛上，臉靠在哈利的脖子上。“對不起。”哈利又說了一遍。“這是愚蠢的。你聽了肯定會覺得這太蠢了。”

“什麽？”德拉科拉開一點，擡頭看著他。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哈利說，“我想幫助你——但我不知道怎麽做。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

“我需要你。”德拉科一邊說，一邊拽著哈利的長袍。

“對。”哈利說，盡管他聽到這句話心裏充滿了喜悅。他撫摸著德拉科的背。“對。但我不知道。”

德拉科又打了個寒顫，但他仍然沒有哭——確切地說，沒有哭。不知怎麽的，他渾身發抖的樣子更糟了。“我來告訴你怎麽做，”他說，“我來告訴你該怎麽做，如果你真是他媽的一竅不通。”他的語氣幾乎是薩維奇式的，但他仍然緊緊地抓著哈利，哈利不知道他是否能夠逃脫。

“我告訴過你。”哈利說，“我會做任何事。我會做任何事。”

德拉科發出一種可怕的聲音，有點像抽泣，但沒有眼淚。“抱著我，”他說，“抱著我，直到我忘記她。”

“我想我做不到。”哈利又把嘴唇貼在德拉科的頭發上。

“那要你有什麽用？”但德拉科的話聽起來並不像是真的。

“讓我們嘗試一些不同的東西。我會抱著你，直到你不再痛苦。”哈利緊緊抱住德拉科，幻影顯形到樓上，和德拉科一起坐在沙發上。

“火焰熊熊。”哈利說，對著空壁爐施了咒語。然後他開始施彩色魔咒。

“別這樣。”德拉科說，在他的懷裏戰栗。“求你別這樣。我不能。”他把臉埋在哈利的脖子上，埋在那裏，好像要挖得更深。“求你。我不能。”

“好吧。”哈利揮動魔杖熄滅爐火，又一次用胳膊摟住德拉科，把他拉到靠在哈利胸口上，德拉科的兩條腿擱在沙發上，讓他靠在哈利身上休息。

哈利覺得自己好像完全被德拉科的頭發迷住了。他認為他可以永遠這樣做，然後他想到了格裏莫廣場那些孤獨的夜晚。這對哈利來說已經足夠了——只要像這樣接觸德拉科。它會把他完全吸引住，他就不需要別的東西了。

最後，德拉科不再發抖了，哈利覺得他可能睡著了。德拉科的呼吸沒有變，盡管房間裏的光線變了。“你想要安多米達嗎？”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哈利問。

“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德拉科的聲音很沈悶，哈利又去撫摸德拉科的頭發。

“她不會看輕你的，你知道的。”哈利最後說。

“當我這樣的時候，我不能容忍任何人看到我。”

哈利停頓了一下。“可是你叫我來。”

”波特。”德拉科聽起來幾乎有些惱火。“我這樣的時候你總能看到我。我這樣的時候，你總是把我切開。”

“對不起。”哈利試探地再次摸了摸德拉科的頭發。

“被切開的感覺比這更好。”

哈利輕輕地摸著德拉科的外耳廓，德拉科打了個寒顫。

“你真的不知道，”他開始說，聽起來很緊張。德拉科坐了起來，把身子挪開一點，看著他。“你真的不知道我要你碰我嗎？那天在莊園的時候？”

“我……”哈利舔舐著嘴唇，他努力想知道怎麽說。“我有點搞砸了。”他說，因為這對羅恩和赫敏管用。他們明白他的意思。

“你？”德拉科懷疑地看著他。“你，魔法世界的英雄，搞砸了？”

“有點，是的。”

“好吧。”德拉科高傲地說。“我知道，但聽你親口說這只是——”突然，德拉科似乎放棄了假裝傲慢，又不拘禮節地靠到哈利身邊。他拿起哈利的手，那只沒有插在德拉科頭發裏的手，找到了傷疤。我不能說謊。

德拉科用手指描了一下，就這樣坐了一會兒，讓哈利想起11歲的德拉科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戳傷疤的情景。也許德拉科也在回憶。當德拉科再次開口時，他顯然一直在想哈利說的話。他的語氣完全變了。“你不知道別人什麽時候想讓你摸他們嗎？”

“我——有時，”哈利說。“有時候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一樣。我的感覺。就像——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但有時我確實——有感覺，但我不能，我就是不能，它不會出來。我不知道怎麽……讓它出來。”

“那麽，你也不知道別人的感受了？”

“不太能。”

德拉科一直在撫摸那個傷疤。“看來，我得跟你說清楚了。”

“我，是的。是的，”哈利說，“那就好。”

“好吧，好。”德拉科放下哈利的手，坐了起來，挪開身子，轉過身來面對著哈利。“首先——”德拉科挺起胸膛。“首先，我一直想讓你摸我。總是這樣。我的整個一生。兩個一生——一個是最近三個星期經歷的，另一個是我從十一歲起經歷的。有時候我真想惹你生氣揍我一頓，波特。好讓你碰我。”

“哦。”

“第二。”德拉科的眼睛飛快地落在哈利的手上，然後他把它抓了起來，好像哈利會把他的手拿開一樣。“第二，”德拉科又說了一遍，“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這件事，但我一直欽佩你的誠實。有些時候，我總是希望自己能像你那樣誠實。”他使勁捏了捏哈利的手，德拉科的大拇指壓在傷疤上。“第三，”德拉科繼續說。

德拉科的眼睛裏有一種奇怪的光，一種近乎瘋狂的能量。哈利意識到，他還在為他的媽媽難過。德拉科有點失常，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真誠。

“第三。”德拉科又說了一遍，松開了他對哈利的手。“我開始相信，如果你真的那麽恨我，你就永遠不會對我有什麽不同的感覺。在那之前，我曾想過——我曾想過，也許，只是也許，如果我等待的時間夠長，努力嘗試的夠多，也許——十年、二十年，也許——也許你會回心轉意，至少會——至少會吻我。一次。神啊。”德拉科看向別處。“我太可憐了。這是我最大的願望。我只想要你吻我。”

“我要吻你。不止一次。”

“我知道。”德拉科開始撫摸他的手，就像赫敏那樣。“我現在知道了，但是——我當時不知道。我…我…我很傷心，因為和你在一起，我想要…我想要。”德拉科的呼吸停止了，這似乎使他整個表情都變了，崩潰了。“我不想生活在一個沒有媽媽的世界裏。”

“哦，德拉科。”哈利又把他拉近。“噓。”哈利撫摸著德拉科的頭發，低聲說。“噓。”

“我愛她。”德拉科說，“我愛她，我也愛你；你沒有看見嗎？我愛你，我想——我想如果我不能——我不能再擁有她，那麽也許我可以——那麽你就是我可以擁有的東西。”

“噓，”哈利說，“你有我了。”

“你連碰都不碰我。”德拉科似乎也在為這件事哭泣，就像為他媽媽哭泣一樣。

“我知道。我很抱歉。我現在就碰你。”哈利又揉了揉後背。

德拉科猛地直起腰，一雙淚痕斑斑的眼睛和哈利的對視著，然後德拉科吻了他。那是一個非常混亂的吻。德拉科的臉濕漉漉的，嘴裏滿是粘液。哈利抓住他，回吻他，直到德拉科自己退開。“我很惡心。對不起。我不應該——“

“我覺得你很漂亮。”

德拉科弱弱地一笑。“我他媽的一團糟。”

“我覺得他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很漂亮。”哈利說，又用胳膊摟住了德拉科，忍住了替他擦臉的沖動。哈利很確定德拉科的唾液在他的胡子裏，有點惡心，但他不想讓德拉科看到他擦拭胡子。“今年剛剛開始嗎？”

“就要結束了。”德拉科說。

“你應該早點貓頭鷹我。”哈利說。

“我試圖堅持媽媽去世時我制定的新年計劃。”

“是什麽？”哈利把他摟得更緊了。

“首先，不要因為媽媽而失去理智。其次，不要因為哈利·波特而失去理智。”德拉科扭在懷裏擡頭看著他。“你知道的，我對你很著迷。”

“有多著迷？”

德拉科回到了哈利的懷裏。“你見過我了，是嗎？”

“但是，嗯。”哈利盡量不去打聽太多，因為他還記得德拉科說過，他不能僅僅因為說過愛他，就要知道德拉科生活的每個細節。

“你說的。”哈利說，努力想辦法提醒他，不讓德拉科陷入困境。“你說你有——不同的感覺。和之前相比。你說過。”

“哈利。你返回鼻涕蟲藥酒店，就為了替我向阿爾比大喊大叫。從那天起，我就愛上了你。”

哈利坐直了身子，德拉科從他懷裏滑了出來。

德拉科扮了個鬼臉。“你想讓我做什麽？投入你的懷抱？”

“是啊，也許是第二次。”

“我有男朋友了。”

“哦。對。”哈利向後一靠，德拉科靠在他的胸前。“等一下。”哈利坐了起來，又把杯子打翻了。“如果你有那種感覺，你為什麽會有男朋友？”

“我以為我永遠也追不到你，白癡。無論如何。你對著阿爾比大喊大叫，我意識到我已經——我不僅僅是有了吸引的感覺。我喜歡你。但直到那天，我才帶著指示劑來到你家。”德拉科低下頭，臉紅了一下。“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你開始告訴我你的工作，而你只是……你很擔心。擔心羅恩·韋斯萊。我一直嫉妒他；我希望有人以這種方式關心我，而你也很關心你工作的完整性——顯然是對的。無論如何。”德拉科的臉紅得更厲害了。“我一直在想——我一直在想，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會是什麽樣子——晚上，你回家分享給我有關你工作的事，我告訴你我在藥劑方面的成功——那當然是很廣泛的。我一向想象力豐富。你會跟我說話，我也會聽你的，你會那麽正直、善良、誠實，就像你一向那樣——”

“當時我正在服用吐真劑。”

“我說的不是那種誠實。我說的是你對待別人的方式。就像你對我那樣。”然後回來。德拉科的目光又落了下來。

“我覺得你以為我只是在利用你。為了魔藥磋商。”

“我確實這麽認為。”德拉科又拿起哈利的手，摸著傷疤。“但你很清楚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你尊重我和我的能力。你……讚揚他們。”德拉科飛快地瞥了哈利一眼。“如果你沒有註意到的話，我是很喜歡讚美的。”

“我會記住這個的。”

“你待我就像一位普通人，卻不懼怕我，也不可憐我。沒有人那樣對待我。”德拉科現在審視著哈利其餘的手——指關節和手掌。他好奇的手指撫摸著哈利的手指，使他感到脊背升起一陣顫意。

“嗯。”哈利把手抽了回去。“也許你不應該。”

德拉科飛快地擡頭看著他，一臉驚愕，但接著他看到了哈利的臉，這張臉一定讓他變得異常興奮。“哦。”德拉科說，開始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我會記住這個的。”

“嗯。”哈利又說了一遍。他舔了舔嘴唇。

突然，德拉科又抓住了哈利的手，他的手像爪子一樣。他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作痛。“留在我身邊好嗎？”他喘著氣說。“等待明年？我不想一個人醒來。”

“好。”哈利說。德拉科的眼睛向後一翻，倒在沙發上，失去了知覺。

Chapter 66

2012年7月

哈利·波特：31歲

德拉科·馬爾福：30歲

德拉科三十歲醒來時，哈利正在做晚飯。哈利聽見客廳裏傳來一聲呻吟，趕緊走了進來，盡量不顯得太著急。在沒有他的情況下，德拉科已經獨自經歷了十次從昏迷中醒來的過程。德拉科能處理得很好。

“Fuck.”德拉科捂住了臉。

“一切都好嗎？”哈利意識到他跑出廚房時並沒有擦手。“毛巾飛來。”哈利擦著手，此時德拉科坐了起來。

“這真他媽的令人困惑。”

哈利以為他知道德拉科在想什麽，就把毛巾送回了廚房。“那吻？”他問道。

“那該死的吻。”德拉科癱倒在沙發上。

“這是你決心的一部分嗎？”哈利問，“假裝這對你無關緊要？”

“你假裝你不在乎！”

“我不應該。我很困惑。”

“你困惑了。”德拉科輕蔑地說，“你什麽時候開始想要我了？那次魔藥的事故把你變成了一個11歲的孩子之後？”

“你吻我的時候，我想要你。”哈利說，“我遇到了一些麻煩。我以為——我以為是藥粉影響了我。”

“我告訴過你，這種粉末對佩戴者沒有影響。”

“沒錯，”哈利說，“但當我回過神來，明白這意味著我的感覺是——只有我如此。你已經在談論你的食死徒嘴唇和我那可怕的格蘭芬多皮膚了。”

“我從來沒說過那是可怕的。”

“隨你吧。”

德拉科瞪著他。“我說它很完美。你總是完美的。你的一切都是——他媽的。”德拉科從沙發上跳下來，開始踱步。“這是怎麽回事？我們甚至還不是朋友。”

“我不是完美的。”

“我難道不知道嗎！”德拉科揮舞著雙臂，從不太在意自相矛盾。“這樣呢？”德拉科大步走向哈利，露出手腕，然後用魔杖指著它。哈利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德拉科禮服襯衫上的袖扣就拉開了，整條袖子卷起，好像有一陣狂風把它吹到了德拉科的胳膊上。德拉科把黑魔標記刺向哈利的臉。“這怎麽樣？”德拉科咆哮。

哈利看了看黑魔標記，又看了看德拉科。哈利又看了一眼黑魔標記，想起了德拉科第二次得到黑魔標記的情景，那是一聲痛苦的喊叫，哈利把手放在德拉科的手上。哈利想起了神鋒無影——第二次的時候，但他也想起了第一次，還有天文塔，斯內普，以及一切。“像這樣。”哈利說著，用手緊緊握住德拉科的手腕。哈利把德拉科的胳膊拉得更近了，彎下腰，吻了那個標記。

德拉科猛地甩開他的胳膊，踉踉蹌蹌地退了回來，胳膊搭在胸前，好像哈利把他燙傷了。他看看自己的胳膊，又驚恐地擡頭看著哈利。“你怎麽能？”

“因為它是你的一部分。”

“我不想讓你碰它。”德拉科看起來很沮喪。“我從來不想讓你碰它。”

“好吧。”哈利說，因為如果這件事讓德拉科感覺如此糟糕，他可以避免。

“你不明白。”德拉科沮喪的表情幾乎看起來像恐慌，“你不明白；我在褻瀆你。”

哈利的肩膀下垂。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再堅持下去。哈利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受——德拉科幾乎不為德拉科自己考慮。“德拉科。”他平靜地說，“我已經被褻瀆了。”

“你不明白。”德拉科說，“你是完美的。關於你的一切都是完美的、正確的、公正的、善良的，而我——”

“我不完美！”哈利吼道，終於忍不住發脾氣了。“我很疼！我已經被傷害了！你沒有褻瀆我。德拉科，你拯救了我。”

“可是怎麽會？我吻你的時候，你說我是個食死徒；你說出了你的心聲！你自己說的，波特！”

哈利看向別處。“我要走了，”他說，現在聲音平靜多了，“等你回憶起來再來找我。”

德拉科的眼中噙滿了淚水：“我不明白怎麽會有那麽大的變化。”

“那就別回到我身邊來。”哈利幻影移形離開了。

Chapter 67

2012年7月

哈利·波特：31歲

德拉科·馬爾福：32歲

哈利後悔說了那些話。

他不應該給德拉科下這樣的最後通牒。他發脾氣了，他想讓德拉科想起一切，而哈利卻無法解釋自己有多不完美。事實是，哈利知道自己有問題。他知道金妮會說他情緒不正常，因為她多年來一直試圖幫助他，而他從來沒有聽過她的話。他只是不明白什麽是正常的，什麽應該是正常的，世界是怎樣運轉的，他又是怎樣的。

在哈利最後一次離開定制酊劑店六天後，他開始擔心起來。也許德拉科只是不想見他，但也許發生了什麽事。也許是治療方法出了問題。也許德拉科躺在那裏，昏迷著，等著最後一年的到來，他永遠也不會醒來。哈利會收到另一封可怕的信，寫著德拉科是如何自我厭惡，為哈利犧牲了自己。又一次。

第七天晚上，哈利又獨自一人。他在考慮他是否可以去那裏，在他說了那些話之後，他是否可以去那裏。他大部分時間還穿著衣服，但下班回家後，他脫掉了靴子、長袍和腰帶，穿上了德拉科給他的晨衣。它和哈利的身體一起成長，就像德拉科說的那樣。這時門鈴響了。

德拉科站在門廊上，在夏日傍晚的陽光下，他看上去非常質樸。他穿著他那典型的“柔和的色調”——藍灰色的禮服襯衫，搭配合身的褲子和背心，兩者都是鴿灰色的。他的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很美麗。

“我看，還是沒禮貌。”德拉科說，大概是因為哈利傻站在那兒，門開著，瞪著眼睛。

“Shit.”哈利把門開得更大了。“進來。”

德拉科走了進來，一舉一動都非常精確，就像哈利記得的那樣。“門廳裏還是這麽黑。”德拉科拿出魔杖，指著天花板。“熒光閃爍，最大。”他說，把光扔向天花板。

德拉科開始放下魔杖，但哈利抓住了德拉科的手，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德拉科和魔杖。“長期。”哈利說。它會使光持續更久。哈利看看他。

“還是這麽有活力。”德拉科說著，把手抽了回去。他用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然後用魔杖敲了敲，施了一個放大咒。他手裏長了一個相框，大概有手掌那麽大。“我給你帶來了這個。”他說。

“什麽？”哈利迷惑不解，還是拿了。

“現在仍然是我們的中間生日。”

哈利低頭看著。畫框裏的那幅照片是小天狼星的，是哈利十一歲時最喜歡的那幅。小天狼星笑得很放肆，雷古勒斯跟在他後面，很不高興地揮舞著手臂。“你記得了。”哈利說，聲音有些急促。

“哈利。”德拉科碰了碰他的胳膊，哈利終於擡起頭來。“我很高興你沒事。我很擔心——我擔心不能再讓你回來了。”

“你在擔心。”

德拉科說話時，聲音低沈而溫暖，是11歲的小哈利記憶中德拉科一直用的那種語調。但從那以後就不怎麽能聽見了。“你得承認，你是我們兩個中更有冒險精神的那個，”德拉科說，“自己一個人坐出租車。”他笑了。

“哦，上帝。”哈利的聲音停住了。

“哈利？”德拉科皺起了眉頭，哈利可以感覺到他眼睛後面那種洩露秘密的熱度。Fuck。

Fuck。

“哈利。”德拉科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安慰的化身。“哦，我親愛的。哈利。”然後，德拉科把哈利拉到身邊，引導著哈利的腦袋，就像哈利試著為他做的那樣，只是德拉科做得很完美。因為他一邊撫摸著哈利的頭發，一邊喃喃自語，說著“哈利，別哭”和“我在這裏”之類的話。還有，“是我。噓。我在這裏。”

“他媽的，”哈利說。

“親愛的。”德拉科拂開哈利的劉海，在哈利的傷疤上印了一個吻。然後他又做了一次，抱著哈利，嘴裏念念有詞，一些哈利聽不見的小東西，但那聲音使他平靜下來。德拉科用手理順著哈利的頭發，安慰著他。德拉科溫暖而堅硬的身體使他感到安慰。

哈利的手抓得太緊，以至於有些疼。“我以為。”他喘著氣說，“我怕你回不來了。”

“我記得了。”德拉科的手指撫摸著哈利的頭發。“我記得你，哈利。對不起，我說過你很完美。你跟我一樣搞得一團糟，是吧？好的一面是，你有我，我會照顧你。我很擅長照顧人，哈利。你會知道的。”

德拉科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十一歲和三十二歲的混合，以至於哈利發出一聲哽咽的笑聲。

“別哭了。”德拉科低聲說，把他拉了回來。“哭得還不夠多嗎？我還以為我們會接吻呢。哈利，你做了那麽多事，我覺得你應該得到親吻。”

“不要。”哈利強迫自己咽下眼淚，那哽咽的啜泣是一種威脅。

“不要說你是個負擔。我愛你——自始至終。你明白嗎？我愛你的所有。”

一陣沈默。“好吧，哈利。”另一個暫停。“難道你不想被親吻嗎？我很擅長親吻，但你沒有機會知道。主要是你在吻我。除了那兩次我撲向你，那兩次我一團糟。那是一時沖動。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已經做好了接吻的準備。”

“嗯。好吧。”哈利猶豫地說，因為他的腦袋裏流滿了鼻涕，他的眼睛因為哭泣而疼痛，他的嘴被淚水和黏液弄得太濕了。他其實並不怎麽想要擁吻，但那是德拉科——他的德拉科——他覺得他永遠想擁吻他。他把小天狼星的畫像放下來，然後向德拉科俯下身去。

“你在幹什麽？”德拉科有點驚慌，抽離開。他把魔杖重新伸出來，指著哈利的臉，念了幾句咒語，讓哈利的頭和嘴都清醒了，眼睛也恢覆了正常的濕潤程度。

哈利立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哭過。“這是什麽？”

“只是淡化法術。”德拉科接過哈利的眼鏡，專心地把它們折疊起來，放在一邊。“我媽媽過去常常為我做這件事。你可以想象得到，她不得不經常這樣做。”

“德拉科。”哈利伸手，靠向他。

“嗯。”然後德拉科吻了他。

不管德拉科說了些什麽，哈利多少還以為他會把德拉科頂在墻上，但事實並非如此。德拉科是對的——哈利在這之前一直在親吻他。另外幾次他們接吻的時候，德拉科希望被哈利·波特親吻，但是德拉科並不像哈利希望的那樣喜歡哈利。德拉科做不到，他沒有同樣的記憶，也沒有時間去整理這些感情。

現在德拉科需要他。哈利能感覺到德拉科想要他，因為德拉科的嘴唇在吮吸他的嘴唇，然後他的牙齒咬住了哈利的下嘴唇，哈利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然後，德拉科的舌頭飛快地伸了進來，順著哈利上唇的下側滑了幾下，然後又扯開，追逐著，德拉科的嘴覆蓋著上了哈利的嘴，顯然是隨心所欲了。哈利根本不是一個有天賦的接吻高手，只是一個非常專註的接吻高手，但德拉科卻很擅長——出乎意料和令人驚訝地擅長。這讓哈利倒抽了一口氣，往後一倒，然後身體前傾，試圖抓住他錯過的那道閃光的舌頭。他媽的。

操，德拉科把他抵在盧娜的畫上，哈利覺得自己好像根本沒有被吻過。他沒有得到足夠的親吻；德拉科一直在戲弄他；哈利俯下身去，想再吃一點。

德拉科離開。“你看，哈利？”德拉科的大腿夾在哈利的之間，哈利甚至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德拉科的嘴沿著哈利的胡子，一點一點地咬著他的下巴。

“我很擅長接吻。”他在哈利耳邊低聲說。“你再也不會想要別人了。對不對？你喜歡嗎，哈利？”

哈利發出一種結結巴巴的聲音，一部分是因為天氣熱得令人難以置信，另一部分是因為德拉科聽起來很熱切——充滿希望，而且有點脆弱。哈利已經有好幾個星期沒有聽到他發出這樣的聲音了，對德拉科來說，這已經是好幾年以前的事了。這就是德拉科的聲音，當他完全敞開心扉的時候，當他沒有隱藏或阻擋任何事情的時候，當他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足夠的信心的時候，他可以做他自己。

哈利讓德拉科有了這種自信。11歲的哈利也做到了，因為德拉科終於看到了他能給哈利的東西。

“是的。”哈利還在喘氣。“是的，我喜歡。我很喜歡它。”

“很好。”德拉科在哈利耳邊吻了一下。“因為我答應過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我永遠也不會。”

“我以為……”此時思考起來很困難，因為德拉科的牙齒咬住了哈利的耳朵。“我認為斯萊特林不可能信守諾言。你就是這麽說的。”

“不要聽我之前說的任何話。全是垃圾。”

“然後你說——嗯。”哈利不得不停下來，因為德拉科正在吸他的耳朵。

“你說我們長大後可以成為朋友的時候。你承諾了。”

“是嗎？”德拉科的嘴唇在哈利耳邊盤旋著。

“你是當真的嗎？”

“你覺得呢？”

“是？”哈利猜測。

“哈利。是的。”德拉科又吻了他。

END

End Notes

去年8月份決定翻譯這篇同人，記得那時候正是最熱的時候，早上出門都恨不得打著遮陽傘。而後經歷了不知幾場雨、幾場大雪，一眨眼，將近一年的時間過去了。最後一章發布的時候，即將迎來暮春初夏的5月，門前的海棠花開了又謝，街上也能看到穿著短袖的行人了。

打上END的那一瞬間，就好像一段旅程結束了似的，有些不舍，有些感慨，甚至有點暈乎乎：真的已經完結了啊。

Away Childish Things英文原文有15w字，中文翻譯《長大成人》最後的凈字數達到了25w餘。真的能從頭到尾地、堅持地獨自翻譯下來，其實也出乎我自己的意料。嗯，給自己豎一個大拇指！

由於翻譯、校對都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做，難免某些地方會有錯漏，在此感謝所有幫助我捉蟲的讀者們。也感謝所有留下小紅心、小藍手，留下或長或短的評論的讀者們。雖然我不是每一條評論都會回覆，但是每一條評論我都會反覆地看。我能堅持翻譯下去，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勞是來自於這些鼓勵。

翻譯出的文字難免帶有譯者的個人風格，有條件的、英語水平OK的同好們還是可以去AO3品一品原作。

下面我要開始胡言亂語地推Away Childish Things（《長大成人》）了！註意：以下發言均站在同人作品視角，有輕微劇透

魔藥事故+喜聞樂見變小梗，兩個三十多歲的成熟男人被迫捆綁在一起，彌補童年遺憾、認清內心情感，順便還破獲了一起世紀要案的故事。

我最喜歡這篇的一點是，所有的情節都有前後呼應，所有的鋪墊都有後續，所有的線索最後一點點收回來的那個過程真的是太爽了。就好像拼圖一樣，嚴絲合縫地合在一起，最後構成了一個完整而精彩的故事。另外，作者對角色的把控十分貼合原著，兩個人的情感發展刻畫得細膩自然，有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沈溺感。

德拉科是個深櫃，小時候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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