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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風雲突變起於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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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 18:13:31 字數:2171

回了府的蘇月笙對著鏡子裏自己那張紅潤還未退去的臉,一陣子鄙視。

鏡子裏那人,今天她丫的這抽的是什麽風?

幾時和雲淺那只一樣愛湊熱鬧了?

非要想去探個究竟,這下好,偷雞不成蝕把米,讓人占了便宜。

越想,蘇月笙越是覺得困窘。

還未靜下心來,卻見一抹黛色在眼前一閃,下一秒,青衣已恭敬立於自己身前。

雖蒙著面紗帶著鬥笠,仍能從她的神情看出事情的嚴重性。

蘇月笙凝神聽完,眉頭不由得蹙在了一起。

原來,就在她今日去皇陵、攬香居這空擋,宮中已然發生了大變化。

據說,太子強行寵幸了身邊一個宮女,而這宮女是個烈性子,想不開自殺了。

她宮外的爹娘聞訊,不依,雙雙一頭撞死在正陽門的石柱子上。

而這一幕,恰巧被從皇陵趕回皇宮的皇上看到了。

一查問,得知事情的始末,龍顏大怒,當即下令將太子收監,交由刑部三司會審。

而比之更令人驚訝的是,之後服侍皇上用藥的宮女失手打碎了藥碗,而那藥被發現下了劇毒。

皇上盛怒之下勒令徹查,於是,順藤摸瓜,查到了太子頭上。

聽著青衣的敘述,蘇月笙想起燕昇之前匆忙離席,恐怕也是得知了消息,回去布局應對吧。

該來的,終於來了。

在這個人命微賤的時代,宮中下人的命,更是如同草芥,一入宮門,就等於將生死賣給了皇家,按這裏的律法,即便是太子逼死了那宮女,也治不了他罪責,只是這一次,那對磕死在石柱前的父母顯然已經對民心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燕皇一向以仁義治國,若是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恐怕要盡失民心了。

而且,加上先前矛頭所指太子授意刺殺二皇子燕昇,以及朝臣們平日裏的煽風點火,皇上已經漸漸疏離了太子。

最關鍵的是,太子居然下藥毒害皇上,意欲取而代之。

雖然這明眼人一看便知疑點重重,但皇上卻似沒看透。

是真的老糊塗了沒看通,還是另有打算?

這其中到底還有什麽牽連?蘇月笙硬是想不明白。

刑部三司會審,已然是兇多吉少了。

太子這一次,危矣。

小則被廢,重則以身示法。

心頭一想到這,她心頭一緊,想起了劉岱,太子若是有難,他可能保全自己?

這個念頭一閃過,蘇月笙立馬起身,向劉府走去。

沒有在劉府遇上想要見的人,卻遇見了昌平公主,燕紫陌。

如此對立的陣營,對立的身份。

在這種敏感時候,若是以前,她恐怕還要思忖一番這位公主的意圖,只是自那日花園中聽的她們主仆的談話,她便明白,不過是為一情字罷了。

再是情深,奈何緣淺,命運這東西,你有時候不得不服。

不想與她多做糾纏,蘇月笙遠遠的就避了開。

天色已晚,華燈初上,恐怕劉岱此時正在太子府商議要事,她只好作罷,想著明日再來。

回府的路上,蘇月笙總覺得今日的街頭與往日不同。

但見街販走卒,行人匆匆,神色皆是正常的很,找不出異樣。

她略微放下了心頭的疑慮。

回了府,胡亂吃了晚飯,和娘親雲淺叨叨了幾句,便回房睡下了。

她總覺得有些不安,似乎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所以,夜裏睡的也很不踏實,直到後半夜,才剛渾渾噩噩的睡著,卻被外面漸緊的風聲、馬蹄聲吵醒。

她立馬從床上驚坐起來,麻利的穿戴好衣冠之後,青衣也已趕了來。

“何事?”

“太子的門客劫了天牢,同時劉家率禁衛軍包圍了皇宮,應該是要逼宮。”

青衣平靜無波的道來,蘇月笙卻是聽得後背發涼。

太子終於走了這一步嗎?

皇上近日的身體越發糟糕,用句大逆不道的話來講,隨時可能一命嗚呼。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太子被監禁,交由刑部三司會審,那麽等於是將主動權交到了他的兄弟們手上。

今日裏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走投無路的太子會這麽做,只是真到了這樣,她仍舊覺得未免也太突然了。

當下,她也來不及多想這個中緣由,施展輕功,急急朝皇宮行去。

還未到宮門,便遠遠見著密密麻麻的鐵甲守衛。

玄黑色甲胄在月光下閃著森然瘆人的光芒。

這些人的裝束,並不是禁衛軍,亦不是皇宮守衛。

從哪裏冒出來的?

先前她在府裏分明聽到了肅蕭的馬蹄聲,而且青衣也證實,太子逼宮。

那麽,此刻正陽門前,為何看不見一個禁衛軍?

停下了步子,沒搞清楚狀況的蘇月笙不敢貿然跑上前去。

而就在她停住步子的同時,一隊護衛從長街的另一頭行了過來。

領頭的那匹馬神俊非凡。

那膘肥體健,油光的毛色有著月光的反射越發漂亮彪悍的馬,正是驚雷。

而優雅雍容騎在馬上的那人,正是它的主人,燕恒。

蘇月笙猶自在想著其中的關聯,卻見燕恒已經行至宮門前。

出她意料之外的是,那些鐵甲守衛見了他居然恭敬的跪下,把他迎了進去!

那般恭敬臣服的態度,儼然他便是他們的主宰。

就在燕恒的身影快要隱沒在宮門的時候,蘇月笙也顧不得,飛身上前相喚:“等一下!”

還未至跟前,守衛見她,立馬亮出武器全副戒備,卻被燕恒揮手阻止了。

蘇月笙站定在燕恒馬前,看著風姿無雙,高貴的如同神祗的他,道:“到底怎麽一回事?寧王殿下可以給在下解釋一下嗎?”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鄭重的以他的封號相稱。

燕恒不回答,向蘇月笙伸出手來,款款道:“帶你去看一場戲。”

那神情,優雅高貴如常,帶著幾分隨意與雍容。

仿若他們現在要去面對的,不是宮廷政變,不是關乎到千萬人性命,燕國皇位的生死攸關。

仿若真的是去看他家後花園正在彩排的一場戲。

蘇月笙看著這人如此篤定輕松的態度,心下暗忖,到底他做了哪些?

忍不住擡頭看去,對上那人含笑的眼眸,蘇月笙驚訝,那人亙古般孤寂寒冷的眸子裏,這一次,竟然帶著些許暖意。

一時以為是自己花了眼,想借著月光再仔細看看,馬上的那人卻已收斂了笑意,蹙了眉頭,有些不悅的道:“莫非,你不願同本王一騎?”

這一次蘇月笙也不推辭,任由燕恒探出的手將自己帶到馬上,二人一路騎馬走進那深深紫禁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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