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驚雷虛驚伊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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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2-22 12:31:44 字數:3205

翌日清晨,蘇月笙一打開房門,就看見看似溫婉端莊實則有著河東獅本質的某只,正身著一身鵝黃色騎裝,配同色系短靴,發帶,英姿颯爽幹脆利落顧盼生姿的站在門口對她“虎視眈眈”。

“哥哥!”

一聲甜甜的呼喚,附贈京都第一美人的一個大大的擁抱。

換做是誰也會被迷昏了去。

但蘇月笙卻覺得,這一天的噩夢就要拉開帷幕,她理也不理一下子似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全無風度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某只,徑直朝外走去。

見自己的撒嬌沒有起到作用,八爪魚仍舊不氣餒,大有蘇月笙不答應,她就掛在她身上一天的架勢。

“哥……你就帶我去嘛,四皇子都邀請我了……我從來都沒有去過狩獵啊,該有多精彩啊那情景。”

說著,一臉向往之情油然出現在那張美的無可挑剔的臉上。

“嗯,那你去吧。”

“嗯?真的?”

似乎沒想到蘇月笙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八爪魚有些措手不及的從蘇月笙身上扒拉下來,一臉不敢相信的盯著蘇月笙。

“我又沒拿繩子綁著你。”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啊哈,那咱們走吧!”

說著,蘇雲淺高興的一蹦三尺的率先往外邁著步子,可是走了幾步才發現,蘇月笙並沒有跟上來。

對上她那狐疑的目光,蘇月笙才悠然的開口:“我又沒說我要去。”

“……”

蘇雲淺收回了已經邁出院子的一只腳,心頭憤憤。

你不去,不就是我不能去?!蘇雲淺恨恨的磨牙,爹娘對哥哥總是最為寬容,因此自己每次出門只要是有哥哥頂著,娘也不會過多苛責,可是,沒有哥哥,她一個人……想起娘的嚴厲,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轉而怒目瞪著讓她一時從興奮的頂端墜入失望的極端的某個欠抽的家夥。

蘇月笙卻不管她,徑直朝書房走去。

皇上近日病的厲害,連上朝都不能了,倒是讓她偷得浮生幾日閑。

至於今天四皇子的邀約,她總覺得沒那麽簡單,但也猜不出具體,索性抱恙不去便是。

又不是皇上那裏點卯,去與不去他又能耐她何?

只是,事情往往沒有她料想的那般。

在她前腳還未踏入書房,便有管家來報:“少爺,四皇子派來的人正在府外等您呢。”

蘇月笙嘆了口氣,頭也不回,還未發話,便見著蘇雲淺得瑟的朝她揮了揮爪子,一溜煙歡呼著跑了出去。

無奈,她得抓了一個昨日準備的香囊揣在了袖子裏,這才跟了上去。

林郊是離燕都最近的一處皇家獵場。

以往每年春時,秋分,燕皇都會舉辦一場規模宏大的狩獵,只是近幾年他身子不好,也就作罷了,倒是皇子們經常組織些少年顯貴們在此游樂。

今日也不例外。

這獵場比之現代的那些森林公園有過之而無不及。

裏面放養了許多珍奇猛獸,同時也栽種了許多稀有的花木,彼時正值暮春,前日夜裏又下過雨,本就濃郁茂密的樹林更顯得郁郁蔥蔥。

剛騎馬進入林子,便有泥土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神清氣爽。

待到她們兩人到時,眾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

這群人中,有跟蘇月笙同登金榜的榜眼梁洛川,有戶部尚書的二公子齊樊奕,有宰相趙洛的小外甥李雲冶,有太傅尚文修的二公子文燁,還有些是蘇月笙不曾見過,但光憑周身氣度已能猜到是出身不凡的人。

這些在四面八方勢力中都舉足輕重的人物,燕恒是怎樣持平的?

蘇月笙不免有些疑惑。

彼時,春意正濃,鮮衣怒馬,少年意氣。

饒是這麽一大堆氣質超然,容顏俊秀的貴公子裏,他仍舊是最亮麗的那道風景線。

身著月白底色青瓷紋錦袍,頭戴八寶碧翠玉冠,再配以他本就俊美的人神共憤的容顏,無需任何陪襯,斯人眸光半斂,已是寫盡風流。

見蘇月笙兩人前來,燕恒始終不為周遭嘈雜寒暄所動的神色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他道:“本王以為蘇公子要抱恙在身呢!”

那笑意綻放在他臉上,比春花美好,比秋月迷人。

只那一剎那,周圍所有的華貴不凡的人物全部成了背景。

他就是那唯一的色彩。

“哪能呢?”

蘇月笙哂哂的答道,她心裏想的卻是,姑娘我也是非常想要不抱恙的,但前提是,王爺您肯放過我啊!

既來之,則安之,蘇月笙一向的行為準則。

跟一眾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打過招呼,眾人便四下分開,狩獵開始。

蘇月笙本想把蘇雲淺帶在身邊,哪知道那只成心跟六皇子卯上了,兩人比賽誰獵的多,獵的好,她還未來得及阻止,那兩只已經狠踢馬腹,一溜煙的不見了。

剛想去追,卻被一直勒馬停在她身側的燕恒阻止了。

“底下有大批的護衛在,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全。”

仿佛看出了蘇月笙的擔憂,他好心的出言解釋。

蘇月笙也便沒再追去,她本身對狩獵就不感興趣,此刻,剛剛還熱熱鬧鬧的眾人都已散去,只剩下他們兩人和燕恒身後跟從的一幫侍衛。

燕恒本就是個清冷寡言的性子,她亦不發一言,氣氛難免有些尷尬。

“那我四處走走吧。”

為了打破這有些靜謐晦澀的氣氛,蘇月笙勒緊了韁繩,踢了一腳馬腹,就朝樹林深處奔了去。

也不為狩獵,只是下意識的想要避開燕恒,至於為什麽要避開,蘇雲笙也不明白,她也不願意多加深究自己心思。

只是,她剛跑了幾步,燕恒的馬就跟了上來。

“你是心虛嗎?”看也不看蘇月笙的表情,燕恒玩味悠閑的坐在馬上開口問道。

“心虛?”蘇月笙愕然,一時沒消化燕恒的話,見燕恒也打算跟著她“四處走走”,她再避也是不得,就索性翻身下馬,改騎馬為牽馬。

見此,燕恒也下了馬,轉頭,將蘇月笙的表情盡收眼底,有些狡黠的笑道:“本王這匹馬,名喚驚雷,你可知道?”

咯噔!

蘇月笙的心弦絲毫是被人猛的叩擊了一下,那多年來費盡心機的隱藏,那心底最隱匿的秘密,讓她立馬一個激靈,隨即更是像刺猬一樣,把自己包裹在厚甲之中,但是表面上卻是仍舊不動聲色不解道:“王爺的馬非同尋常,在下已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真俊勇非凡,是難得一見的寶馬。”

“唔……”看著蘇月笙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燕恒擡眸笑道:“既然知道,那你可該知道本王現在在懷疑的是什麽?驚雷……”

“呵呵,”蘇月笙聞言優雅爽朗的一笑,道:“王爺莫不是懷疑在下是女兒身不成?可是你也看到了它並不反感我。”說著還擡手去摸了摸身側驚雷的鬃毛。

驚雷果真乖巧的任她撫摸,甚至還有要親近她的意思。

“那你今日又為何要帶上那麝香呢?”燕恒笑的越發一臉狡黠,那幽深的眸子也越發的妖冶。

蘇月笙拍了拍驚雷的脖子,絲毫不意外的答道:“雲淺這丫頭總是粗心大意,我怕她驚擾了殿下的寶馬,所以特意帶了一份在身上,以備不測,這樣的答案殿下滿意否?”

“當然,只是……本王剛剛的話還沒有說完,驚雷對女子並非排斥,但是麝香若是遇到青葙香的話——若是男子便也無礙,若是女子此刻定然有內息紊亂,頭暈目眩之狀,忘了告訴你,今日本王出門的時候順帶在衣服上灑了青葙香。”

聞言,蘇月笙臉色雖然維持沒變,私底已經在暗探自己的內息,察覺到果然如燕恒所說,她眉頭微皺,但也只是那麽一瞬,她便恢覆的常色。

事已至此,再掩飾也是無益,他既然已經發覺了自己女兒家的身份,若是自己不承認,只怕還會有接二連三更為高明的試探逼自己現出原形,在這人的七竅玲瓏心面前,再多的掩飾都是自取其辱,與其這樣,倒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他既然沒有一發現就當眾揭發自己的身份,就代表事情還有迂回的餘地。

想通這,蘇月笙已坦然的迎上燕恒那似笑非笑的眸子,開口道:“你既已明白,又何必要我親口承認?”

先是借六皇子之口告訴她驚雷討厭女子,暗示她要帶麝香,她起初還有些猶豫,但若是不帶,六皇子說的是真的,她的身份必定會暴露無遺,可是帶了,雖然驚雷的問題解決了,但更讓她郁悶的是,這人居然還帶了青葙香。

蘇月笙在心底暗罵,明防暗訪,四皇子難防。

這般虛中有實,實中有虛,虛虛實實的試探,也怕只能他那腹黑皮厚的家夥才想的出來吧,她如是想。

“這麽說,你是承認了?”

“是與不是,王爺不是早已有了答案了嗎?”

蘇月笙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偽裝的這麽好,甚至連聲音都已經控制的很好,卻不知道就是這聲音出賣了她。

“那又如何?”

“該如何,便如何。”

“什麽意……”蘇月笙還想繼續追問下去,卻聽見西南方向,也就是蘇雲淺最後奔去的方向突然響起了一聲厲嘯。

那聲音——分明是蘇月笙交給她遇到麻煩或者危險時放的旗花發出的聲音。

白天旗花綻放在空中看不出來,但是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那聲音卻是準確無誤的傳入了蘇月笙的耳裏。

在聽到那一聲尖嘯之後,她想也不想,立馬飛身上馬,狠踢了一腳馬腹,朝那方向奔去。

燕恒亦上馬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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