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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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你在做什麽呢?快下來,上面危險!”

“不會啊,上面視野開闊,可以望到很遠的地方,而且還能欣賞海底風光,我剛剛就發現幾十條鯊魚游過去呢!無月,你也上來玩玩嘛,老待在下頭多無聊。”

初見海洋時的新鮮勁兒早已褪去,天天面對一成不變的廣袤海景,我無聊得快要發瘋,幸好這時命工匠們用上好透明水晶磨制的兩塊凹凸鏡片終於完工,讓我組裝成單筒望遠鏡,並帶到瞭望臺驗收成果。

季無月看我站在三四丈高的瞭望臺上,時不時做兩下泰坦尼克號裏的經典飛翔動作,決定不再鍛煉自己的心臟功能,足尖朝雲梯一點便猶如淩空展翅的大鵬,輕飄飄躍至我身旁。

“現在玩得高興,要是浪頭再大點等你被甩出去後,看你還高不高興得起來?”季無月非常成功地充當了一回烏鴉嘴,因為他話音方落,船身便左右猛晃,我左手握著望遠鏡,單憑右手根本抓不住欄桿,再一陣搖晃身子就驀然後傾,有栽出瞭望臺的趨勢。

“無月!”我驚呼,季無月立即於千鈞一發之際將我攬了回來,好像他等的便是這個讓我承認錯誤的良機,而我不負所望,眨眼間已以行動變相求饒,軟手軟腳地縮進了他懷裏。

“唉,你到底算膽大包天還是膽小如鼠呀?”季無月無奈地柔聲嘆息,我伸出腦袋抗議,又讓不住顛簸的浪濤暧昧地往他懷裏推得更深……真的很暧昧,因為那種起起伏伏的波動……我耳根不由自主地滾燙如沸,現實與腦海深處的某段影像漸漸重疊。

“無月,我們……下去吧!”我發誓,我絕不是有意把“下去”說得跟“*”一樣媚惑的。

季無月清潤的眸子陡然深了三分,默默凝視我片刻,而後朝我緩緩壓低了面容……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我盯著他逐寸逼近的誘人雙唇狂吞口水,生出一股立即將他撲倒的念頭,接著再……

“煙雨……抓緊我,我帶你下去。”我仍處於YY狀態,季無月卻只在我耳邊輕聲慢語兩句,便摟住我腰身提氣飛回了甲板。

原來他沒那個意思啊……失望之情油然而生,我悶悶地瞄著季無月似笑非笑的模樣猛然醒悟,他是不是在故意耍弄我呢?我越看越覺得他嘴角那抹三十四點三八度的完美微笑非常不順眼。可惡,一定是上當了!

“怎麽啦?你臉色很差啊?不舒服嗎?”季無月形容關切地*我臉頰問道。

“我、沒、事!”才怪!我沒理由對季無月生氣,因為明明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胡思亂想,可我又不甘心如此平白無辜地讓他捉弄,當下黑著臉扭頭鉆回客艙,找人撒氣去也。

季無月待我離開後收起了面上戲謔的神情,獨自走上船頭,迎著海風陷入沈思。而我東溜西逛,轉了半天沒碰見一個人,連平時負責清掃的小廝都不見蹤影,難不成是我臉上寫了“找碴”二字,所以令他們避我如蛇蠍?

漫步踱至後艙甲板,我好像隱約聽到那邊有人聲傳來,走近一瞧,嚇!敢情人全集中到這兒開露天大會來了。縱橫數十丈外的一方區域內,密密麻麻站了千餘名士兵、船員和雜役,連奉命與我們同行的士衛統領柯大人都赫然在列,他們想要幹嘛?閱兵?訓練?抑或演講?

“……此事必須嚴查,我的治下絕不允許出現雞鳴狗盜之輩,誰拿了東西現在就給我站出來,我尚能念其自覺坦白從輕發落,否則等我查明真相,軍法處置!”

柯大人鷹隼般淩厲的雙眸往四下裏一掃,眾人俱都噤若寒蟬,垂頭不語,我上前兩步問明原由,得知這艘與外部隔絕的船上竟接二連三遺失了許多貴重物品,包括倉庫內堆放的精密儀器,工匠們做工剩餘的水晶材料,柯大人隨身攜帶的金銖銀兩等等。

而既然船行海上不可能是外面的人進來偷的,那只有一個解釋:即我們的人裏出了內賊。不過要從總共載有九百二十七人的船上找到這名內賊,難度著實不低,萬一他情急之下悄悄將贓物拋諸入海,屆時無憑無據哪兒確定得了誰才是真正的小偷?

柯大人等了半天也沒見人主動交代罪行,臉色一沈,報出七八個名字,令他們各帶三十手下逐間搜查船艙,如發現可疑情況立即匯報。那些被柯大人欽點的侍衛全是其隨扈親信,由他們領隊可以防止心懷鬼胎之人暗中循私,確保搜查結果的真實性。

但一圈查下來,遺失的物品好像長了翅膀憑空飛走似的,依然下落不明。柯大人眉頭緊鎖,對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猶豫不決。當即解散這幫人吧,那內賊便會逍遙法外;若扣著人不放吧,等於是在幹耗時間。有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解決之道呢?

我一直從旁觀察,這會兒福爾摩斯綜合癥發作,當即自告奮勇朝柯大人請纓道:“大人如果信得過我,能否讓我參與此次的調查?我對辦理竊盜案件還是有些心得的。”不是吹牛,至少我曾破過杜府那樁不甚高明的偷鐲嫁禍案。

柯大人正自發愁,所以沒多想就一口答應,任我領了兩名侍衛隨意折騰。我按常規刑偵流程先去案發現場收集線索,第一目標便鎖定為倉庫。

我們這艘不是貨船,因此倉庫很小,平時主要用於堆放米糧及雜物。被偷儀器是類似指南針那樣的小型定位裝置,做工十分精細,還是名家手制,船長舍不得用才會把它藏進倉庫一角,卻不料便宜了蟊賊。

“你說東西失竊時倉庫是上鎖的,而唯一一把鑰匙由船長貼身保管,旁人根本沒機會從船長那兒偷了鑰匙再進來,對吧?”我向一名知情的侍衛問道。

“對,其實不止這倉庫,別的地方也同樣是鎖了門以後遭竊的,我猜偷東西的蟊賊一定是個開鎖高手。”這名侍衛的聯想能力很強嘛,不亞於我。

“那外頭的門鎖上有撬動痕跡嗎?”

“沒有……所以我才猜他是個開鎖高手啊,一點痕跡都不留。”

暈,他的邏輯推理能力基本為零,不管手段多高明的蟊賊只要撬鎖,總會留下多多少少的劃痕,你以為是電視裏的神偷,喀嚓一聲就能搞定吶,那些都叫神仙不叫神偷。

既然破門而入的可能性被排除了,會否還有其它潛入的渠道呢?倉庫四壁俱為木質實墻,僅餘一扇兩掌大小的氣窗連通外界,就算練過縮骨功的也進不來。利用工具遠距離操控更是異想天開,窗外即為大海,底下沒有立足之處怎麽來偷東西?除非他能變成流川楓那種體形且懂得利用繩索爬進來。不過好在死狐貍僅對食物感興趣,否則我真會抓了它嚴刑逼供,然後屈打成招,再將它丟進海裏餵鯊魚……

“阿嚏!阿嚏!”腦袋正開著小差,忽然有什麽毛毛的東西鉆入我鼻子,害我噴嚏連天。信手拈來,原來是一片羽毛。

這附近海域的海鳥多得離譜,你若抓條小魚逗引它們,能烏壓壓撲下來一群,我上回就給啄得眼冒金星,頂了個爆炸頭狂呼救命。難怪有人稱它們為空中海盜……對啦,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興沖沖拉了兩名侍衛奔赴下一現場——工匠們的工作室。那邊果然也有相同的痕跡。再去柯大人屋裏一瞧,事情基本明了,剩下的便是如何找回失物。雖說東西極有可能不在船上了,但我仍決定做個實驗證明我的推測是否正確。

“幫我把柯大人請來,就說我大概知道竊賊是誰了。另外將月公子也請來,我需要他幫個小忙。”吩咐迷惑不解的侍衛速去速回。我在柯大人屋內稍作打量,便摘下一對彩晶耳環置於窗前桌面,自己則躲至門*影裏,恭候竊賊的駕臨。

不一會兒人已到齊,我邊留意屋內動靜邊輕聲作著說明:“柯大人,依我看這次連續盜竊案的罪犯不是人……”

“不是人?你是指此系內鬼所為?這點我早就知道了,關鍵要找出內鬼是誰。”柯大人沒等我講完便一通搶白。

“大人,我的意思是:竊賊不是人,而是鳥。”

“鳥?鳥會偷東西?”

我點點頭道:“有很多鳥類喜歡把亮晶晶的東西叼回巢穴裝飾鳥窩,它們這麽做純粹源於本性,是雄鳥為了吸引雌鳥註意而產生的下意識行為,因此當它們看到閃亮物品會順口叼走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光憑這點不足以解釋船上所有失竊案吧,否則以後找不見東西全往鳥身上推,豈不太草率了。”柯大人的質疑不無道理,但這趟竊案確實與人無關,我不希望冤枉無辜。

“柯大人,據我所知三處現場全都是在大門反鎖的情況下失竊的,我方才查看了下,發現門鎖完好,無撬動痕跡,無其它通道,可見不持鑰匙無法入內。而保管鑰匙者又不曾遺失或借出過鑰匙,更不會自己偷自己東西,這足以證明失竊絕非人為。相反,我在每個現場都找到不少鳥類活動的痕跡,像是羽毛、糞便、爪印等等,正符合我之前的推測。大人若仍然不信,不妨在這兒看我如何重現偷竊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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