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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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lupin酒吧。

太宰治到的時候,織田作之助已經在慣例的位置上坐著了。太宰治見狀迅速走完樓梯剩下的幾個臺階。那略顯輕快的動作,與他身上穿著的帶著肅穆之感的黑西裝截然不符。

太宰治微笑著擡手與友人打招呼,“呀,織田作~有段時間不見了。”

“嗯。大概有一周沒見了。”織田作之助認真回應。

“該說是天然呢還是較真呢……織田作。”太宰治在吧臺邊的凳子上落座,“老板,給我來一杯沒有加洗潔劑的酒。”

lupin酒吧的老板同時兼任著調酒師的工作。太宰治奇特的言行和異於常人的點單要求讓老板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習慣性就是一句:“本店不提供加了洗潔劑的酒。”

兩秒以後,老板才似反應過來這位熟客這次的點單意外正常。於是站在櫃臺深處,已經上了年紀的老板悄然止住了用白布擦杯子的動作,確認般的重覆,“是要沒有加洗潔劑的酒,對吧。請問客人具體要什麽酒。”

“隨便什麽都可以。”太宰治愉悅的挑起尾音。

“看到了有趣的反應。”剛剛對老板惡作劇完的他側頭對友人說。

織田作之助眨了眨眼,表情依舊沒有什麽變化,“我覺得就是正常狀態下的正常反應。”

“織田作先生……剛剛那可是該吐槽的地方啊。”從店門處傳來了一個聲音。兩人回頭望過去,只見一個學者模樣的青年正從樓梯上走下來。1

“還有,老板那麽大一個人可是還杵在那裏,你們稍微讀一下空氣怎麽樣?”由於友人一個不會吐槽、一個凈做些讓人糟點滿滿的事,阪口安吾這個三人組中唯一的正常人常常會因為憋不住而主動擔任吐槽役的角色。

“哎呀安吾!好久沒見了。”太宰笑著擡起手,“雖然很想說「你看著還挺精神的」,但你現在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剛熬夜加班完的社畜氣息。”

“你以為這都是托了誰的福。”阪口安吾推了推鼻間的眼鏡,“雙黑相繼爆出戀情的事已經不僅在組織內部裏流傳了,外界多少也收到了一些風聲,正在搞各種小動作求證。太宰君,你懂這意味著什麽吧。”

太宰治對消息這麽快流傳出去的事並不感到意外。任何一個比較有實力的組織都少不了別人安插進來的臥底和間諜,港口黑手黨當然不會成為例外。

而且,這件事背後難說沒有森先生的手筆。

他換了個更加愜意的姿勢,“當然啦。雙黑是港口黑手黨最有力的王牌,無數組織恐懼、恨不能立即將之鏟除掉的威脅。以前雙黑還是單身的時候,都有那麽多陰謀與刺殺襲來,現在擁有了實質的「弱點」,所要面臨的攻勢只會更猛烈。”

“很快就要遭遇危險了——我和中也各自的omega。”太宰治用一種很篤定的語氣說。

“所以我才要趁現在過來和你們喝酒啊。以後這樣三個人聚在一起聊些什麽的時光,估計要急劇減少了。畢竟,我可不是那種會放任自己的omega獨自面對危險的alpha。自己的所有物自己保護好,這不是常識嘛。”

阪口安吾沈默的看著已經做好覺悟的少年。

“可體術不是太宰你的強項吧。”織田作之助已經自動自發的為友人考慮,“如果是想要更好的保護omega,多學幾招總不會有錯。我身手還行,在這方面應該可以給你些指點。”

“織田作太謙虛了。你那身手可比絕大多數的港口黑手黨成員強。如果不是堅持不殺人的理念,你完全可以輕易幹掉一批訓練有素的敵人。”太宰治話裏話外都是對織田作之助的推崇。

“雖然討厭流汗,不過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指點的事就拜托織田作啦~”太宰治沒有拒絕友人的好意。他現在對未來有明確的規劃,蓋住的底牌自然是越多越好。在大家都以為他是個武力值只比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強一線的腦力派的時候,帥氣的給他們個驚喜不爽嗎?

“說起來,有件事要麻煩安吾。”太宰治面向已經在他另一側坐下的青年,“事實上,我準備要和松月醬……”

“哦,松月醬是我omega的名字。”太宰治沒有落下正在旁聽的織田作之助,“這個主要是補充給織田作的。安吾身為「知曉黑手黨一切之人」,肯定早就知道這一點了。”

阪口安吾是港口黑手黨的專屬情報員,消息非常靈通。這就是太宰治如此調侃的原因。

太宰治主動把話題扯回來,“前情提要暫時略過。總之,我答應了會和松月醬結婚,目前正在為求婚計劃做準備。”

“這個消息原來屬實嗎?!我還以為組織內部的那些人是在以訛傳訛。”阪口安吾鏡片後的眼睛難得睜得溜圓,“恕我直言,有點想象不出太宰君求婚的樣子。”

織田作之助認同的點頭,“不過,是太宰的話,認真要做一定能做好的。”

怎麽說呢,很難把太宰治和失敗這個詞聯系在一起。雖然他老是囔囔著“自鯊又失敗了”,可是在其他事情上,他好似就沒有不成功的。

“那麽,你要拜托我的事是……?”阪口安吾主動開口問太宰治。他實在想不出來這個人求婚,有什麽忙是非得找上自己幫不可的。

“跟個人身份證明有關。”太宰治用指尖彈了下老板剛端上來的酒的杯壁,“我啊,來到橫濱後就把以前的身份舍棄掉了,完全不想再用。可是婚姻屆不是要填寫個人身份信息嗎?”

“一想到松月醬明明是我的妻子,公民檔案裏備註著丈夫名字的那一欄卻是「津島修治」,我就感覺一陣暈眩感襲來。”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太宰治的肢體語言逐漸誇張化。他表現出完全不能接受的樣子,“這不就相當於我——太宰治!被ntr了嗎!!如果有誰看到那份檔案,一定會覺得我被ntr了吧!!!”

織田作之助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確實很糟糕。”

“織田作先生,這裏就是需要插入吐槽的地方啊……”阪口安吾覺得心很累,“而且會糾結這種問題的太宰君未免過於孩子氣了。”

太宰治言辭鑿鑿,“哪裏孩子氣了?這可是事關我男性尊嚴的嚴峻問題。”

阪口安吾不打算和他爭論這個問題。

“太宰君,承蒙你的高看,但我真的沒有動國家信息儲備庫裏公民資料的能耐。你應該去找相關部門咨詢能不能幫你連姓氏到名字都改了,而不是在這邊為難我一個普普通通的情報員。”

自稱為“普普通通的情報員”的阪口安吾實際上是異能特務科安插在港口黑手黨的臥底,但尚未臥底成功回去的他還沒有升職,目前權限著實有限。

即使他有這個權限,改名這種事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歸異能特務科管。勉強跟異能特務科扯點邊的僅有「太宰治是異能者」這一點。

太宰治聽完,肉眼可見的洩氣,“果然不行嘛。”

他半攤在吧臺上,整個人顯得懨懨的。

“到底是什麽給了你我辦得到的錯覺?”阪口安吾的吐槽魂爆發了。

太宰治無辜的擡起那雙鳶色的眼眸。仔細聽,他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因為安吾是情報員,人脈應該還挺廣的,我就想——你會不會有這方面的問路什麽的。”

阪口安吾聞言心裏一個咯噔。

難道說太宰君察覺到什麽了?有關於他的身份。

“安吾辦不到,那就沒辦法了。太宰你或許得親自走一趟。”織田作之助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這番話有多少槽點。

讓太宰治親自去政府大廳辦事現實嗎?

阪口安吾不敢想象自己那些同僚得知此事時的精彩臉色。

本著“反正我事後要將此事整理成報告書給種田長官,就不勞異能特務科的同事為此加班了”的想法,阪口安吾直接把這件事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以太宰君的身份,貿然跑去那種地方不太好。”阪口安吾牢記自己在港口黑手黨的身份背景,沒有親自上陣,“這樣吧,我托人幫忙打聽,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你。”

太宰治感動的喚了聲友人的名字。

之後三人邊喝著酒,邊像往日那樣隨口聊些什麽話題。因為談話內容完全不涉及公事,所以整體氛圍很放松。

在此期間,太宰治一直在默默用心跳計數。然後將之換算成自己已經逗留的時長。感覺差不多到藤原松月的忍耐極限時,太宰治站起身。

“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得回去了。”他從兜裏摸出酒錢放在桌上。

“太宰今天離開得好早。”織田作之助的話不含抱怨的意思,純粹就是在陳述現實。

“因為有人在等我回去。”太宰治想起中午的事情,不自覺扯出抹淺淡而又真實的笑意,“要是讓她一個人待太久,回頭又得和我哭鼻子了。”

雖然不曾主動涉足過彼此的內心世界,但身為太宰治的友人,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皆察覺到了他隱秘的變化。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站起身。

太宰治看著高舉起酒杯的友人們,會意的舉起自己還喝剩一些酒的杯子到半空。

三只膚色、大小不同的手,擺出即將要碰杯的姿勢。

“今天為什麽幹杯呢?”太宰問。

“預祝太宰/太宰君求婚成功。”友人們不約而同這麽說。

“好,預祝我求婚成功。”太宰治微笑著晃動手腕。三個酒杯相碰時的脆響傳進耳膜。杯子中的酒液在燈光下染上了金黃的色澤,顯得分外澄澈。

……

那抹黑色的衣角消失在了樓梯口。

阪口安吾和織田作之助暫時還沒有散場的意思。兩人坐下繼續聊天,只是口中所說的話題變成了剛剛離開的太宰治。

“真是不可思議。”阪口安吾感嘆,“太宰君也有歸心似箭的時候。”

“心中惦念著什麽人。想要主動回去什麽地方。願意為了陪伴做出抉擇。這很好。”織田作之助曾以為能填補太宰心中孤獨的東西不存在於這世界的任何地方,太宰會永遠仿徨於黑暗之中,可現在有什麽超出預期的事情發生了。2

他曾經做出的判讀好像出錯了。不過織田作之助對此一點都不感到惋惜。他的心中唯有對那個在黑暗中仿徨了許久的孩子的祝福。

織田作之助忽然想起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說起來,太宰距離二十歲好像還有幾年。”

阪口安吾喝酒的動作一頓,“我記得未成年結婚要獲得監護人同意。太宰君他現在的監護人不出意外應該是…………首領!!!!!”

阪口安吾瞳孔地震。

織田作之助頭頂上的呆毛立了起來。

那豈不是說,太宰結婚前還要把同意書拿給森鷗外簽?

太宰治披著夜色回到家的時候,臥室裏的燈還沒有熄滅。

如今已經是十二時過半,早早就過了藤原松月平日睡覺的那個時間點。可她還是躺在留有太宰治信息素的床鋪裏,靜靜地等待他的歸來。

織田作之助和阪口安吾都是港口黑手黨的成員,藤原松月的異能能夠遠程作用在他們身上,進而得知太宰治的動態。可太宰治返程路上就沒辦法了。

港口黑手黨在橫濱到底不是一家獨大,總有一些區域不隸屬於港口黑手黨的勢力範圍,所以領域有所限制的藤原松月無法時時刻刻“註視”太宰治。

alpha擡腳走向被窩,“讓松月醬久等了。”

太宰治喜歡藤原松月穿著他挑選的睡衣,乖巧地窩在滿溢著他氣息的房間裏,心心念念的盼望著他回來的模樣。那會讓他有種藤原松月完全離不開他、完全被他所有著的感覺。

藤原松月皺了皺鼻子,“一身酒氣。”

“阿勒,我被松月醬嫌棄了?”太宰治面露受傷。

“我嫌棄的是酒氣,又不是你這個人。”藤原松月主動和太宰治交換了一個吻。深入他的口腔,咽下帶有酒味的唾沫。

房間慢慢出現女人的喘氣聲。

藤原松月氣息不穩的說:“看…我……嫌棄的不…是你吧。”

“嗯。”太宰治把臉湊近她的脖子,嗅著一縷一縷飄散在空氣中的omega信息素。無論是藤原松月的言行,還是她這具omega身體的本能,都給予了他強烈的安全感。

藤原松月一點點調均勻呼吸。

她反手摸上這個半靠在自己肩上不起來的alpha的頭發,帶著點誘哄的語氣說:“好啦,快點去洗把臉,換衣服上床睡覺。”

沒有人會不喜歡被寵著的感覺。太宰治得寸進尺的抱住她的腰,“松月醬幫我。”

“怎麽這麽愛撒嬌。”藤原松月說是這麽說,卻半點都沒有拒絕太宰治的想法。她赤足踩在房間的地板上,帶著身上的大型掛件一步步挪到了洗手間。接著擰了毛巾,周到的給太宰治擦臉。

因為太宰治黏她黏得很緊,給太宰治換睡衣的時候,藤原松月完全是憑觸覺一點點摸索著解開他身上的西裝的。先是外套上的扣子,然後是裏面那層白色襯衫的扣子,再然後是西裝褲上的……

藤原松月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她被太宰治用之前披在肩上的黑大衣兜頭蓋住了,只能聽到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稍微……有一點害羞。”太宰治捏了捏她的手指,成功把某個金屬質感的物體奪了過來。接著是一陣換衣服的淅淅索索聲。

“剩下的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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