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不斷的意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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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現場的一片亂,就知道這一行,人心永遠是涼薄,利益至上。

這情形不陌生,所以吳邪接著道:“我也不必擺架子了,這件東西要送出去,作為獎品的話,它自然是值得拿到手,倒鬥的絕學很多,《淘沙集》只是其中一本,這道理我不說各位也明白,不可能看了它就能當鐵筷子,但是也許會讓你更快賺錢。所以要給功勞大的。”

下面就有人問:“吳老板,怎麽判斷誰功勞大?我們跟著吳家,下的都是油鬥,但是相對的風險也大,每次都得損傷幾個弟兄,雖說是我們自己選的,可是人也是損失啊。”有人就跟著點頭。

總是有有錢的有沒錢的,沒錢的當然不能忍受貧富差距更懸殊,這本東西一旦落到原本就有錢的幾個喇嘛盤和馬盤的手裏,自己更沒有活路了,只剩下搭人命了,所以格外心急。吳邪當然理解這種心理,但是,這也是激勵的手段。

他道:“以前的事情,想必二叔該補償的已經補償了,我不能說那就已經仁至義盡了,但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我坐了這把椅子,只能保證,以後跟著我,盡我所能讓弟兄們沒有性命之憂。以前跟過我一起做生意的應該知道,我已經不再喜歡涉及那種關乎性命的危險。世道也變了,不一定非要豁出命才能搏來富貴。”

這話說完,終於靜了下去,吳邪確實是這樣的作風,在他沒去墨脫的那幾年,幾乎就沒下過什麽鬥,而是靠類似古董貿易的形式,就穩賺了很多。像皮包說的,有命賺沒命花,不如回家賣豆花。

見這情景,吳邪繼續道:“所以這一次,很單純,誰的賬本真實好看,說白了,誰賺的錢多。”

這下子各人心中都有數,自己的賬怎麽樣是知道的,如果都老老實實一五一十上繳,利潤自然就會少一些。

沒想到的是,一個聲音傳了過來:“這個論法真是簡單粗暴。”眾人看過去,竟然是刀疤臉,他直視吳邪,“我還以為吳老板比二爺高明多了。”

他當然是專程來找機會讓吳邪下不來臺,激怒吳邪,可以找開率先開槍的理由。但他不知道的是,吳邪也在等這樣的機會。

“不論賬本論什麽?論誰的臉光滑嗎?”吳邪這句玩笑,含沙射影地嘲笑了刀疤臉,果然他聽了,眼角和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幾下。

吳邪卻還補了一刀,淡淡笑了一下道:“吳家的家務事,還輪不到外人插嘴。看你面色發青,印堂漸黑,一桌子的好菜,還是好好補一補。”

悶油瓶心道這下玩大了,也聽不出吳邪是真的生氣了,還是有別的打算,按道理他倒是不至於說什麽心中沒譜的話。現在來分析實在沒有頭緒。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一會看吳邪一會看刀疤臉。刀疤臉眼角抽搐速度更快,還在咧嘴笑,卻咬緊了牙關,表情已經盛怒,這時魏明卻暗裏拽了他的衣角。

刀疤臉倒是比較能成事,穩住了,吳邪想這一下就算頂回去了,剛要繼續說,不曾想魏明開口道:“吳老板,我朋友一時意氣,說得不合適了您別見怪。他是外人,其實我們也都是外人,和您哪有身邊的親,尤其是您那位張爺,和您的關系非同一般哪。”

有些人聽了這句,互相看著,憋著一肚子的話不敢出聲,也不敢去看吳邪和悶油瓶。

吳邪頓時火起,幾乎已經知道要聽到什麽。但是,他必須聽下去,聽下去,才有個發瘋的理由,躁起來後,一切才都有合理的由頭,畢竟他今後是要領導著一群人。

只是,他不想聽到深愛的人受到侮辱,不想這些雜碎去評價他們的感情。可是遲早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也並不想瞞,但是又不是應該大肆宣揚的。

悶油瓶聽了這話,也少有的湧上了一股對要發生的事有些沒有把握的感覺。

吳邪想著面部控制著表情,啞姐卻這時候道:“魏明,人得分清好歹,你這些年的賬該說道說道呢。”她也意識到要發生什麽,制止魏明說出口。

因為先前吳邪條件說得明白,所以,在賬上有問題,在這場合就失道寡助。來的人雖然想知道一些老板的八卦,但是更關心的是,能踢走一個競爭對手是一個。

魏明沖啞姐怒道:“姐姐您也改姓了嗎?礙找你什麽事了?”

吳邪立即接道:“心虛什麽?不過你也確實應該不怎麽踏實。這幾天我也著實忙了好一陣,把這段時間各位的賬本、盤子都捋了一遍,所以,這個人選我已經選定。有些人,耍點小聰明私底下賺一點沒關系,但是你藏得比交給我的還多,這就說不過去了。老幾位手底下都有人,你們會容忍自己的夥計那麽算計嗎?”

眾人聽了,沈默了一會,交頭接耳,然後紛紛點頭。

“所以,只論賬,這麽多年,吐出的最多,賬本最好看的,徐老四。”他指的是地中海。地中海高興地快要昏過去一樣,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魏明嚷道:“就這樣完了?”他看看四周,現場小聲議論,但是沒有開口大聲說的,能看出有些人有不滿的樣子,所以他估計錯了形勢。

“你們他娘的腿中間的玩意是擺設?”魏明又嚷道。也沒有人響應。

吳邪這時面色陰冷,陰冷到所有人都覺得他瘋的一面要顯出來,果然他對眾人道:“各位抱歉,今天我剛上任,招待不周。《淘沙集》這次就歸徐老四,但以後,我吳家還有不少好東西可以給各位當獎賞,只要和我一股勁。現在,各回各家。我和張爺,要好好清理門戶。人都該知道,吃裏扒外這事,不對。”

眾人一聽這話,心裏也踏實了幾分,做生意的也不想濺一身血,晦氣,忙不疊逃走。除了啞姐和皮包的人,還有王盟帶的幾個人,一共十來個人,幾乎都走光了。

魏明看著這些人的背影,卻道:“怎麽都走了?你們不幫幫慷慨的吳老板?不想知道還有什麽好戲?”這一說,竟真有幾個腳步慢了下來,打算看戲。

這時王盟道:“想在這的可以,只是待會被誤傷甚至誤殺了,盤口不會負責。”王盟這幾年算是成長了起來,雖然戾氣不足,終歸是知道老板最需要什麽。

這話說完那些人竟然也只是慢慢挪動,結果居然貼墻站著了。他們誰的人都不是,只是想見識見識新的管理層是怎麽樣的。

刀疤臉道:“吳老板說要清理門戶,那我不算在內,但是我這人夠義氣,兄弟出事不能不幫。”

吳邪笑道:“你以為我說的清理門戶是指魏明嗎?”

刀疤臉臉色一變,魏明也一張慘白臉,吳邪緩緩道:“你老爹在十年前做事方式,比你還差點。但是,血統裏的東西改不了,況且你連姓都改了,你老爹的魂真沒在半夜抓你頭皮嗎?該叫你小王八邱?”

吳邪本以為這樣刀疤臉一定會馬上發瘋,沒想到刀疤臉只是嘴角抽抽幾下,然後也咧嘴笑道:“我老爹死於幫派火並,不丟人,可是有些事真是丟人丟到家了。比如……”

王盟打斷他道:“你他媽少多嘴。”

吳邪攔住王盟,“讓他說,給他一個死的理由。”

刀疤臉還是似笑非笑道:“既然您這麽有把握弄死我,那我就沒什麽顧慮了,弟兄們都說,張爺不是您的二當家,是您的姘頭。”

頓時,魏明和刀疤臉身邊的幾個人,揶揄地笑了起來。

吳邪知道會聽到這樣的話,可是真的聽到了,情緒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他很久沒有這麽憤怒過了。而且讓他們的感情受到侮辱的,他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吳邪是怒不可遏,這怒氣也有對自己的份,感覺到脖頸非常僵硬,頭似乎在顫,血液沖向大腦,心跳狂烈,他咬牙道:“你找死……”

他話音未落,在場的人只感到突然一道勁風呼嘯而過,看到一條白色光帶,完全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看光帶到達的方向,只聽到什麽東西撞擊的聲音,就聽得刀疤臉一聲哀嚎,捂著嘴就低下頭,嘴裏發出支吾的聲音,同時一個白色東西飛到旁邊的桌子上掉落。

再看刀疤臉滿嘴是血,他拿開手,手上多了幾個血糊裏拉的玩意,居然是牙齒。

發生得太快了,眾人仔細看看才明白過來,悶油瓶扔出了一個冷碟,打得刀疤臉找不到娘。

吳邪剛要說話,悶油瓶突然伸手制住吳邪,開口淡淡道:“我沒讀過多少書,記性也不大好,別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做些我看不懂的事。要是我理解錯了也沒辦法,但是我的動作通常比腦子要快一些,很可能你還沒說完,已經死透了。”

聲音不大,還很好聽。只是就帶來了死一樣的沈寂。

看這功夫,誰都清楚,剛才如果悶油瓶手邊是把刀,現在刀疤臉就是一具屍體,而且死相難看。啞巴張的可怕,絕非浪得虛名,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秒殺海猴子,鎮退粽子,斬首血屍這些傳說,一定真得不能再真了。

這個人和潘子完全不同,潘子是人中的瘋子,而這個張爺,根本不在人類的範圍。看上去柔柔弱弱,竟是一個如此心狠手辣的角色。

說起來現場的也都是自己有身功夫的人,但從沒見過這種速度和準頭,出手快到沒有人覺察,而且過後沒有一點情緒,就好像不是他幹的一樣。這種好像只會在武俠片裏出現的絕世殺手,世上竟然真的存在。

吳邪卻瞬間陷入了一種盲目崇拜的情緒,情不自禁看著悶油瓶,從不知道他在對付這類人渣上,竟也這麽給力,不是說手上功夫,而是嘴上功夫。然而不得不把這怪情緒趕出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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