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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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過早飯,意外地下雨了,沒辦法出去作。悶油瓶蜷坐在書房的地臺,靜靜地抱著腿望著窗外,皮膚白皙,烏發明亮,黑色的短袖和長褲,如同一只黑白相間的大貓咪。

吳邪在旁邊上網,時不時望向他,嘴角上揚。知道了他骨軟手感好,看他縮成一團的時候,總想走上前抱走的感覺。

所有人都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樣平淡的日子竟然用了那麽久那麽瘋狂的代價才達成,但是彼此能在就值得。是的,哪怕只是總能望見他的背影,都是值得。

這話如果早一點說出口,所有人的命運會不會有改變?那個時候,如果能讓悶油瓶知道自己並不孤單就好了,少一點一意孤行的保護,在一些線索上就會少走彎路,少些犧牲。雖然徹底過去了,想起這些還是會永遠自責。

想了想他就喚:“小哥……”悶油瓶轉過頭,吳邪繼續道“十年前我就死皮賴臉地說喜歡你的話,你會告訴我那些事嗎?”

“不會。”悶油瓶幹脆答道,這完全出乎吳邪的意料,推翻了他所有假設。

“為什麽?你不是當時也對我有意思嗎?”

“你還不明白嗎?整件事的最後一步,或者說我當時的最終目的就是替你去守門,如果告訴了你,你會讓我去嗎?我沒有告訴你,你還是想方設法要阻止我。我了解你。我們都了解你。當時的你。”

吳邪聽了,嘆了口氣道:“我如果早點變成在沙漠中的樣子就好了。”

悶油瓶聽了,起身到他身邊,輕輕擡起他的胳膊,道:“我不喜歡。”說著手指在他的那十七道醜陋的疤痕上輕輕劃動,又用拇指去輕撫他脖頸的傷痕。吳邪的身子輕微顫動了一下,悶油瓶的眼神,少有的浮現了憐惜。

吳邪驚訝過後,溫暖一笑,道:“還是親媳婦知道疼人。”悶油瓶臉色馬上一黑,吳邪一見道:“看看你,現在還挺情緒化,偶爾過嘴癮都不行。”用手指戳他臉。

這時聽見郵件發來的提示音,悶油瓶走開繼續在窗邊望著。

打開一看,居然是二叔的。吳邪馬上皺起了眉頭,一般來說吳二白沒事很少會和他聯系,有重要的事才和他發郵件。

吳邪點開一看,內容既短又很尋常,居然是日常的問候,說得馬馬虎虎。表面上是一些生意上的事,但是實際上也沒有觸及核心,似是問他,又全部自己回答了。

這很不對勁,二叔這輩子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跟他說,別說他了,就是在爺爺面前,也是滴水不漏。

看時間還是大清早發的,那個時候二叔本應該在打太極喝清茶,所以他立即撥通了二叔的電話,悶油瓶註意到了吳邪的神情,靜悄悄走出書房。

吳邪打過去,寒暄了幾句,吳邪問道:“二叔是不是有事?我不能在你面前耍,你也沒必要耍著我,盤口那邊有事?”

沈默了一陣,吳二白哼了一聲,道:“盤口還能指望上你?你那點破事,我早有察覺。瞞天過海你也不可能瞞得過我。”

吳邪心理還是咯噔一聲,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接著自然就萌生了逆反的情緒,處於戰備狀態了,這一點是他必須的堅持,但是他不能在二叔那輕舉妄動。

他不說話,吳二白繼續道:“還是那句話,你的事我沒興趣幹涉,理解不理解,也輪不到我。前幾天去看了你老爹,他跟我支支吾吾。你也一把年紀了,也沒人攔得住你。不知道你以後怎麽打算的,你現在也有了自己的一攤事,賺的錢也不比管盤口少,也不用操那閑心。但是,你是吳家唯一的後代了。我不是說讓你留個種,腿一蹬知道個屁,都扯淡。不過至少活著就存在的事不該斷。你至少不該讓吳家的產業敗在你的手裏。你有沒有這本事,管得好壞兩說,但是這麽一點不當回事,說不過去。哪怕最後移了別人,也不能沒有繼承的意思。”

一直聽下去,吳邪心中五味雜陳,二叔句句在理,而且不是來當老爹的說客,話說二叔才不會聽老爹的就是。

吳邪想了想,道:“二叔,能給我多久準備的時間?”

吳二白倒是有點沒想到他會這麽幹脆,頓了一下道:“最多二年。”

“足夠了。”吳邪道,“我本來就是那麽打算的,二叔再費心一陣,容我扛得起來再去扛。”

吳二白也不廢話,嗯了一聲,吳邪等他掛,但是他沒有,又道:“其實有那小哥在你身邊是個好事。”說著沒有預兆就掛了電話。

吳邪聽了最後一句,笑了。然後又點了支煙,抽了起來,眉頭聚成一座小山,過了一會,悶油瓶進來了,問道:“怎麽了?”

吳邪一笑,拉過他的手道:“沒事。我忙點事情。乖,我靜一會。你不喜歡煙味,到其他房間呆一會吧,過一會再去蹂躪你,這天最適合到被窩裏玩了。”說著另一只手在他翹臀上拍了幾下。

悶油瓶就走開了,過了一個多小時,回去經過書房,吳邪都快被煙霧包圍了,升仙一樣。剛才好幾次聽到他的咳嗽就想走進來。

悶油瓶升起一股沒有過的壞情緒,冷著臉直接走了進去,把吳邪所剩無幾的一包煙攥在了手裏,冷冰冰看著他。

吳邪看他的表情,笑道:“怎麽?等著急了?表情這麽‘幽怨’。”悶油瓶不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吳邪問:“別扭什麽?”說著站了起來,悶油瓶道:“你在煩什麽?”

吳邪挑挑眉毛,道:“張起靈小朋友,你究竟有沒有點我們已經結婚了的自覺?”說著去捏他鼻子。

悶油瓶鼻尖被他捏出紅印,看了看他,道:“什麽意思?”

“結婚就該有分工有合作。”說著摟著他,親他的脖頸,繼續道“我呢,負責賺錢養家,你呢,就該負責貌美如花。”

悶油瓶聽了他還沒個正經,偏開腦袋道:“我確實不懂婚姻,但是好像是你忘了我和你在一起的初衷。”

吳邪一聽,松開他,也歪著腦袋看他,悶油瓶就盯著他道:“不是都一起面對嗎?”表情確實不悅。

吳邪楞了楞,旋即笑了,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是不是以為我老爹老媽那邊有事了?不是,與咱們倆的事無關。那事你不用想,那是一個牢固的組織要融入一個新人,當然要有個艱難沖突的過程,急不得,到時候當然我和你要一起面對。我在想二叔說的話。”

悶油瓶眨眨眼睛看他,他道:“我其實真的覺得,最大的心願就是和你一起,後半輩子只想守著我的小古董鋪子,你給我當夥計,偶爾寫東西攝影,把那些產業一點點分出去,平平淡淡的過著。那些勾心鬥角很反胃。”

悶油瓶道:“我以為你已經決定要接手。”

吳邪搖搖頭道:“和你這樣的日子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我想先接著,漸漸縮減,直至化整為零。可是二叔說的很對,我雖然不可能和多數老百姓一樣地生活了,可是該負的責任還得負,吳家的產業可以沒有繼承,但不能敗在我的手裏。做事要善始善終。”

然後長呼了口氣,道:“二叔也老了,我曾以為他是不會老的。他想退休了。”攥著他的手指,擡起來像在比手指的長度,目光就落在兩個人的手上,繼續道:“可我也累了,太累了。但這確是不得不擔起的責任。”

悶油瓶也抓住了他的手,道:“活著本就如此。”

吳邪笑道:“殿下說的對,死了就能一直休息了。活著就是遭罪,遭罪就是修行。咱們倆一樣,命硬,扛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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