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老房子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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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油瓶這一覺睡了有十來個小時,吳邪都下床了,他也沒有醒。吳邪就看著他的睡顏,心裏愧疚橫生。

等悶油瓶醒了,兩個人膩歪了一會,吳邪舉著他的手,問道:“怎麽傷的?”

悶油瓶道:“墨脫的山路不好走。”

吳邪笑道:“小哥,我又不是你親生的,你還怕傷害到我嗎?不用這麽護著。”

“我也不是。”悶油瓶淡淡道。句子太縮略,吳邪也能聽懂,我也不是你親生的,所以談不上什麽傷害。又道:“我也不知道什麽叫做傷害。”

吳邪就接道:“那也沒關系,至少告訴我我都說了些什麽。”也沒去纏著他,而是直直看著他,往常這種時候吳邪會以柔克剛。

悶油瓶道:“過去的事何苦糾纏?我沒有離開就不作數。”意思就是算不上傷害。

事情就是這樣,悶油瓶越是不說,吳邪就越發執著,而執著就代表太在意,太在意悶油瓶就認為更不應該說了。兩人其實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是沒辦法,都是有主見的男人,天生不是同志,就很難有一方妥協。

吳邪心裏亂糟糟的,找個借口溜了出去。悶油瓶沒有阻攔,知道他是一定要這麽做的,幹脆由著他,反正都串通好了。就找了安排好的司機開車拉著他去,自己也沒跟著。上車吳邪就打電話給胖子,胖子壓根沒接,吳邪咬牙切齒。

又找小花,小花腦子一轉道:“你記得我的時候,我也剛到,你是神經兮兮的,不認識我們倆,你看到我的時候,也許是由於懷疑,就更不怎麽說話了。至於你和張起靈都說了什麽,你還得問他。他當時的狀態的確不大好。”

小花心想你這魔王我哪招架得了,還是留給啞巴自己處理吧,反正你可嗑不住啞巴。我怎麽會知道你們兩口子要鬧哪一出。

吳邪知道小花打太極,有點急躁,就去了瞎子的鋪子,見了瞎子就道:“我們倆可能要離開北京了,養病,你還有什麽沒交代的,最好坦白。”

瞎子一聽,知道他是想問他說的話,決定直接把火力引開,笑道:“既然你要離開,那有件事告訴你也無妨。但是你聽了可能會別扭。”

吳邪不耐煩道:“這可不像你,快說。”

瞎子摸了摸下巴道:“我其實和你是沒什麽感情的。”說完就看了看吳邪,似笑非笑。

“你想有?”吳邪揚眉看看他,還調侃道。

“我之所以在沙漠幫你,告訴過你是欠吳三省一個很大的人情。其實不完全是,還有一個原因,是為了啞巴。”

吳邪聽了心中一驚,吃不準要聽到的是什麽。

瞎子道:“我和啞巴其實有點淵源,五十年代左右,我們在德國相遇,背景你大概知道。這件事啞巴可能不記得了,我們都在那裏學東西。”

瞎子點了顆煙繼續道:“我從小被伺候大的,誰見我腰都彎幾分,啞巴那種沒人味的樣子,特別讓我註意。而且他學什麽都比別人悟性要好,相當惹眼。只是根本沒法相處。”

吳邪心跳開始加速,表面不動聲色,也點了顆煙,掩飾一下內心波動。

瞎子當然能看出來,逗他道:“別緊張,但和你害怕的差不多。”

吳邪馬上就道:“別他媽涮我。”隱隱感到師傅要變情敵了,臉色不好看起來。

瞎子咧嘴笑了一下,道:“平民的氣量就是小。我絕對單戀,而且純屬年幼無知的錯覺,啞巴都不知道。”瞎子說的竟如此直接,吳邪心說你也不害臊,有點忿忿。

瞎子看他的表情,笑出了聲道:“因為我的身手也不錯,我們一起下過鬥,合作過很多次。我開始和你當年差不多,總想找機會和他套近乎,後來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他確實很難和其他人在一起,更不可能喜歡上我。”

吳邪不屑哼道:“廢話。”

瞎子也不理會,道:“因為他其實很不喜歡他自己,不喜歡他自己的一切,不管是他的命還是他自身的一些問題。而我和他其實很像,像他的另一個極端。所以,他不可能喜歡任何和自己相似的人。可你不一樣,這股子軸勁兒,就像山火,沒有章法,倒把那座老房子點了起來。老房子起火,就沒法收拾了。”

吳邪沈默著消化著這些事,瞎子正色道:“好好待他,最好的方式就是你自己正常點。”

吳邪想了一路,突然茅塞頓開,他終於明白的瞎子的話的含義。回到家,悶油瓶大概知道吳邪去幹什麽了,但是沒問。吳邪一張口,說的居然是:“小哥,我們去海南住一段時間吧。”

悶油瓶坐在沙發,看著他沒說話,吳邪道:“我知道你也喜歡那裏,只有我們兩人,暫時遠離這所有的一切。”

悶油瓶楞了楞,不知說什麽好,這無疑是他也想要的,和心愛的人遠離塵囂不問世事,神仙眷侶一般。不過這轉變也太突然了,難道自己猜錯了?吳邪是去找心理醫生了?

吳邪已經走上前去,也倚在沙發扶手,環住了他道:“我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麽,就當補償給你,也是治療我的病。你不想讓我知道的,就沒必要執著。你說的對,現在才最重要。”

悶油瓶沈默了好長時間,吳邪都以為他又要睡著了,他才終於道:“吳邪,你曾經很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回來會留下。現在我想告訴你答案。”

吳邪摟著他的胳膊有點僵,沒說話,悶油瓶想說很多話的時候不多,吳邪就不打算插話了。

悶油瓶也沒去看他,道:“我曾說,自己就像個幻影,世界在我的眼裏是沒有溫度的。上一次你病的時候,我回到了巴乃,把和過去有關的所有東西都沈入了湖底。因為是新的開始。”

悶油瓶頓了頓繼續道:“我活了太久,也忘記了太多事,但只有你,讓我終於知道了世界的溫度。”吳邪的胳膊有點間歇抖動,還是盡力控制住了。

悶油瓶感覺到了,這次卻鐵了心打算說到底:“在長白山,我真的以為那就是我的終點。但是我還是有了私心,盡我所能活著,只想見你。”

“其實我曾經幻想,我會不會在一切秘密終結之後,也過上和平常人一樣的生活。但我終於發現不能,不是因為我的長生,而是因為我發覺如果想要做到,必須有你。你有一種力量,這種力量一度讓我難以招架,但是卻有了活著的期盼。”

“我不知怎麽說才恰當,也不明白怎樣才能讓你感受到,但是我知道,這一生只能是你。”直到說完這句,悶油瓶才側過臉看著吳邪。

吳邪已然心房震顫,帶著滿臉笑容,視線卻有點模糊,往死裏摟住他道:“我這輩子撿到最大的寶貝,就是你。”

悶油瓶依然盯著他道:“所以吳邪,不要再對我沒有信任感,有我在你要釋放你全部的安全感。我只想你答應我一件事。”

吳邪笑道:“你要我的命都會給你,一萬件事都能為你做。”

悶油瓶伸手去摸了下吳邪的臉頰,道:“答應我一定要好起來。”

吳邪怔怔看著他,然後死死點了點頭,拼命壓住了幾乎要潸然的情緒,翻身把這個外表堅如冰,內心卻柔似水的男人緊緊裹在懷裏,柔柔地吻了上去。

“我答應你,小哥,為你,我什麽都做得到。”吳邪在悶油瓶的耳畔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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