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悶油瓶說了想要回家，吳邪就想盡快滿足他，磨他去坐飛機，悶油瓶就答應了。安檢、出票、系安全帶等等一切都是吳邪在照顧，用恰當的方式不露聲色指引，悶油瓶才很從容地融入這些平常的瑣碎的事情中，居然都是這麽新奇而有趣的。

飛機起飛，上升到平流層，悶油瓶望著窗外的雲海出神。吳邪看了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他不喜歡看到悶油瓶還是這麽失神落魄的樣子，他希望這些天的一切都沒有白費，但悶油瓶轉過頭看他，那種寂寞感又不見了，吳邪只當是自己的錯覺。

本來吳邪很高興要和他一起回家，卻在飛機降落後打開手機就接到電話，非常重要，有制片人看好他的作品，想要投資拍攝，這大概就是吳邪對自己文章的最高理想了。

悶油瓶聽得出來吳邪有多高興，眼睛閃著明亮的光芒，就像他每次和自己重逢一樣，這是喜悅，毫無疑問。

放了電話吳邪不疊地抱歉，對悶油瓶說現在有個很重要的事，大概今天會晚點回家，悶油瓶搖搖頭道：“去忙。”吳邪想了想，給胖子個電話，問他回來沒有，在他那寄養下悶油瓶，下午接走，好在胖子回來了。他不想讓悶油瓶有一點孤獨感，雖然鑰匙都給了他。

悶油瓶表示不用，但吳邪才不會聽。坐上出租車，吳邪在快到潘家園的時候，手在他的肩捏了下，然後說了句：“等我。”

胖子一見，嘿嘿笑著：“小哥有胖阿姨照顧妥妥的。”吳邪一離開，悶油瓶的眼神就不對了，胖子馬上覺察到有問題，而且這事很嚴重，並且不想讓吳邪知道，但不知怎麽開口。過了好久，沒憋住問了句：“小哥你怎麽了？”

悶油瓶深吸一口氣，道：“這次我該走了。”

胖子一聽呆了，問道：“你要去哪？該知道的不都知道了嗎？天真不可能沒告訴你吧？小哥，你可以和我們一起生活。你還有什麽重要的事？就算有，咱弟兄還是陪你一起去。上刀山下油鍋都行。”其實胖子現在是做不到了，他已經有家了，但是他明白現在如果悶油瓶離開，不管是要去做什麽，吳邪都會陷入不正常的狀態。

悶油瓶只是直直地看著前方，憂傷不語。胖子看著，不知道再怎麽引起話題，開始心焦。

“我真的該走了。”悶油瓶從牙齒擠出一句。這是要告別的意思，不是要去做什麽，胖子能夠體會這個怪人金言的涵義。

胖子喃喃地說：“你走了，天真怎麽辦？。。。。。”悶油瓶臉上馬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

胖子看了，想了想道：“小哥，帶你去見一個人，見完決定不遲。”悶油瓶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一定不是見吳邪，就跟著他走了。胖子開著車載著悶油瓶到了一個地方，是一個商業區，路邊一個蘋果授權專賣店，裏面有幾個顧客和客服人員。

胖子也沒叫悶油瓶下車，對他道：“西邊角落裏穿黑衣服的主管是天真以前的伴兒，在第二次去長白山回來的幾個月裏認識的，你好好看看他。”

悶油瓶向那個方向看去，一切都明白了。他黑黑的劉海遮住眼睛，白皙的皮膚，消瘦而結實的身形，根本是自己的翻版，要不是一切都結束了簡直就像是汪家的另一個陰謀。悶油瓶一直沒有移開目光，不知在想什麽。

他心裏無比的震撼，只知道吳邪已經是取向偏差，不知道竟然會找自己的替代品，這究竟是多深的欲念才能做出這樣的選擇。那天晚上吳邪出去找的，應該就是這個人。

“小哥，咱們都年紀一把了，也犯不著拐彎抹角了，你和天真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是我們都不幹預。”胖子點了顆煙，繼續說：“天真是怎麽樣的咱們還是了解的。像瞎子說的，有些人，你願意犧牲一切去成全他。你也看得出來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悶油瓶幽幽道：“他病了。。。。”

“是的，天真確實病了，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他病的多嚴重。我也該給你講講他這些年是怎麽過來的了，我也憋了挺久。他那麽聰明，自尊心也強，他是不會跟你講遭了多少罪的。

現在他除了咱們幾個，根本沒辦法和別人好好相處，總是戴著面具，表面上看起來沒毛病，其實他他娘的除了咱們幾個現在誰也不信，也誰也不想沾，他就寧可自己那麽呆著。看上去最正常，其實最他媽不正常。

你都不知道他第二次找你沒找到，回來那個德行，比在沙海之前還瘋狂。他抽了似的在長白山待了一個多月，搞了一身傷。

但是回來後反應太他娘的平靜了，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照樣嘻嘻哈哈的，根本是逃避。每天像個瘋子似的忙，到處攝影、不停趕稿子，什麽都不提，之前本來戒的煙又開始抽了，抽的都嚇人，你也看到了，他是論盒抽。嗅覺不治，肺也不治。

我們看著不落忍，暗地裏幫他查你的下落，後來他知道了，才表現出點急切，我們都知道他他娘的根本放不下，後來的事你都知道。

你回來的這段時間，他真是好太多了，看上去幾乎和咱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了。我很少會跟你推心置腹講點什麽，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耐性聽，咱們以前腦袋天天別在腰上沒有時間去想一些事兒，現在也應該想想倒鬥以外的事了。

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麽要離開，你覺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怕拖累天真，可是你低估了他對你的感情。你走，我們誰也攔不住，你也可能有你的打算，但是天真真的接近廢了。你大概沒想到，你就是走了，甚至掛了，他也沒辦法回到從前。你走，他還會等著你，你掛了，看他這架勢要把自己變成你。”

悶油瓶聽了這最後一句話，一下子如鯁在喉，竭力控制著身體避免出現任何微小的反應，胖子明察秋毫，看著他的狀態，也沒想到他的心裏會這麽亂。

這時候最科學的談判方式是趁勝追擊，胖子深谙地接著道：“他已經很長時間不和任何陌生人接觸了，能讓別人處理就讓別人處理。你希望他好，你希望他和我一樣，可我們都覺得只有你在他才能真的好，我估計你也清楚。他也不會和我一樣。與其這樣讓他一輩子牽腸掛肚，還不如留著這份惦念，我不是說你該對他負責，至少別真的消失。”

悶油瓶垂著眼簾沈默。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胖爺我只希望咱們幾個都好好的，可是什麽是好好的，我這幾年覺得，只要能讓自己不後悔，就是好好的。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樣的關系不好走，但是像你們倆這樣的經歷，我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麽需要顧慮的。你們倆比誰都該清楚活著的意義。

咱們的想法不一定一樣，我也不清楚你對天真什麽感覺，但是你再長壽你也只是一輩子，遲早蹬腿兒死，你們在乎那些JBD,千萬別在進棺材板兒之前想當初要是怎麽怎麽樣就行了。胖爺我不是多管閑事，但是不幫兄弟做點什麽我怕自己後悔。”

說完嘿嘿笑了笑，又說了句：“說一句不該說的你別生氣，我覺得離開他不太仗義。”發動車子離開。

悶油瓶一直低著頭，胖子心裏既坦然又忐忑，他做了該做而能做的事。但是還是希望自己的話能起到作用，這個悶神能夠留下。

悶油瓶最後說了句：“不要告訴吳邪今天的事。我會跟他講。”胖子知道如果悶油瓶說了，吳邪這次一定會崩潰，開始搜腸刮肚想能安慰吳邪的方式。

☆、番外 床上用品

吳邪早上懶洋洋起床，悶油瓶已經不在床邊了，聽了聽沒有什麽聲音，咧嘴扯嗓子就大喊：“小哥！小哥！！親愛的小哥~~~~~~~~··”

然後坐在床上倒數：“10、9、8。。。。”數到2聽了聽樓梯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吳邪就笑了，這個家夥有點不滿最近吃的太多，早起練劍跑步去了。

推開臥室的門，瞪著吳邪：“喊我做什麽？”臉上有點汗水和晨氣，似乎帶了陽光和露水的味道，有點迷人。

“愛啊~”吳邪睡得頭發很亂，又由於縱欲的黑眼圈，還盤著腿傻笑，模樣實在不濟。悶油瓶不願意看也不願意聽。

“我去洗澡。”說完轉身走。

“我也去。”

“去的話晚上你睡客房。”

“真狠。。。。”

吳邪就沒跟去，悶油瓶洗完出來，吳邪捧著筆記本電腦道：“小哥，最近天氣冷，去北方溫泉怎麽樣？”

“嗯”悶油瓶從接受他開始，他想去哪就沒有拒絕過。

吳邪嘿嘿一笑，查著大家的點評，咕噥著：“睡衣。。。床上用品。。。”這樣的地方衛生條件和正規高星級酒店沒法比，一般要住，講究點的會帶自己貼身用的東西。

悶油瓶就擡頭看著他，不知道他咕噥這個什麽意思。

吳邪摸了摸下巴，道：“怎麽評價裏說還要帶床上用品？。。。”

想了想忽然笑了：“我的床上用品不就是你嗎？”

悶油瓶一聽眼裏閃過一道寒光，豹一樣的速度躥到床邊，吳邪馬上把電腦合上放在床頭櫃，瞪著眼睛看他。

“你你你，不用特意來證明一下。。。”悶油瓶眼睛一瞇，雙手制住吳邪手腕，吳邪臉上還做驚慌狀，卻伸腳去逗弄他的腿間，動作太輕，本來早上就容易反應，這一下悶油瓶身體就抖了一下，手勁就松了。

吳邪掙紮著起來欲吻狀，悶油看了看他臉上還有枕頭硌出的印子，眼睛像糊住了似的，頭向後一偏道：“洗漱去。”

吳邪聽了一咕嚕爬起來屁顛屁顛去洗漱了，悶油瓶聽到他在浴室嚎：“就這樣把你征服~~~”皺著眉頭恨不得在吳邪的碗裏下點巴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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