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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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從衛生間出來看見悶油瓶的臉就笑了,他問:“小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了?都是男人,都懂的。”

悶油瓶不解地看著他,吳邪就用兩手食指在自己雙眼眼眶周圍比劃了一圈,悶油瓶在客廳的鏡子一照,兩個深重的大黑眼圈在白皙的臉上很明顯,要不是臉型很標準,就像熊貓。

吳邪那張笑臉很欠扁,悶油瓶心說還不是因為你。吳邪偏偏帶著這張臉又說:“看上去真像縱欲過度,腎虛。”

悶油瓶也不說話,吳邪收起不正經的表情,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

“那昨晚也沒見你喝水,怎麽會這樣?”

“我沒事。真沒事。”

吳邪就坐到電腦前敲字,悶油瓶直著眼睛坐在沙發看電視,看歷史、地理、探秘類的節目。這點他們倆倒是興趣一樣。他對悶油瓶會使遙控器看電視這種事不會好奇了,嚴重低估他陸上生活能力這件事是特別傻的。

吳邪特別忙的時候,悶油瓶也不吱聲就去下廚,相當體貼,就是惜言如金。

剛過一天,吳邪就想著就這麽鍋碗瓢盆的日子,悶神心境很難不生變,以前騙他打麻將,被他識破一直放水,現在總不能再去騙他琴棋書畫之類。以張家的訓練體系,這些藝術說不準他根本玩不過悶油瓶。運動的話吳邪也自然沒有一樣能占優勢。現在死胖子忙活婚禮去了,小花瞎子更指望不上,各有各的事。真是傷腦筋。

但恰巧吳邪最近攝影被催得緊,正好想到順帶著悶油瓶去到處采風。吳邪知道悶油瓶雖然大部分時候像盆栽,但是並不是什麽居家男人,他心裏有頭沈睡的野獸,不知什麽時候醒來。

他問昏昏欲睡的悶油瓶:“小哥,你看哈,我最近要去出去攝影,你是給我看家還是出去搞地下工作致富?不過我覺得更好的辦法是你跟我一起去。我帶的器材比較貴重,你跟我去,一方面就當旅行了,另一方面你警覺,不至於讓我被打劫。劫財我不怕,劫色我也能勉為其難接受,但劫器材。。。這單買賣就黃了,所以我需要個保鏢,吃住我包。”心裏自然接了一句包睡就更好了。

悶油瓶聽他終於說完,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好。”就閉上眼睛歪在沙發。

這段時間他們在北京周邊玩了個盡興,吳邪故意帶著他去了近郊一些相對條件不好不發達的地區,帶著他去趴窩跳墻,斷壁殘垣的,有時就住在農莊。一來人少;二來吳邪也沒去過,更容易找到刁鉆的角度拍照;三來這樣悶油瓶就不得不照顧他。

吳邪看得通透,就沒少裝笨,動輒小傷大嚎,讓悶油瓶拖著拽著,趁機揩油,等人家要背著他了,他又不用了。

因為舍不得。他這一次回來比以前瘦了,這幾天好吃好睡養得還算勉強恢覆了。

不過這僅限於白天,晚上在農家即使一起睡在土炕,也沒有一點機會。吳邪裝睡糊塗,可惜不管伸胳膊、伸腿還是伸腦袋企圖靠著悶油瓶,人家都能及時給擡起來放到一邊。吳邪特別想看悶油瓶熟睡和剛醒來的樣子。當你深愛一個人,總會期待看到別人看不到他的那一面,這是專有的幸福特權。可惜悶油瓶早上永遠起得比他早,而且不僅欣賞不到他動人的睡臉,連氣息都輕到幾乎聽不到。

由於吳邪事先搞了別人的身份證,悶油瓶略一裝扮,就可以入住賓館。在賓館的標間睡前就永遠是背對著吳邪或者是仰面,吳邪總不至於訂大床房,悶油瓶已經識破了自己總想吃豆腐的心,他一定會選擇在沙發歪一宿。

就這樣過了幾個星期,吳邪覺得自己是真的找到了戀愛的感覺,頗有種老來得子的唏噓感。

即使戀的這個人不大說話,他也依然找不到下嘴的機會。但是悶油瓶卻不像以前那樣隨時無視他,而是會耐心的回應他的話,盡管字數很少。吳邪雖急但也在體會著這種細膩的暧昧,不能不說也是種別樣的美好。

他也終於明白,愛的恰恰是悶油瓶帶給他的穩定感,而不是那些戀愛中人渴望的無話不談的親密無間。吳邪聰明如斯,懶於費心思在那些無意義的小伎倆和輾轉分合,這樣安靜地在身邊,不離不棄就好,這樣的安穩才容易聯想到類似一輩子的詞。

想想這其實就跟蜜月旅行似的。他記得高中看的《圍城》有一句話,大體是:兩個人如果一起旅行的話,感情仍然很好,基本就可以結婚了。因為旅行中的瑣事困難和最能考驗人品。

吳邪想如果這樣的話,其實他們早該結婚了。這個人大概也只有和自己才有所謂的默契。吳邪真是有種無法表達似乎也無需表達的快樂,他和他本該如此。

臨近胖子的婚禮,他們離開了北京,去西北部的山脈攀登,一路吳邪走走停停磨磨唧唧,到了山頂已經下午了。

氣溫比較低,但風景很好,吳邪找角度拍攝,悶油瓶就坐在平整的石頭上休息,吳邪舉著相機到處拍,就把悶油瓶框進了他的鏡頭,在鏡頭裏看著他的樣子極其有質感。

呼嘯的山風吹亂他黑亮的頭發,他看著幽深的山谷發呆,即將落日的餘暉和山谷大面積的陰影相應對比,他就像要被逐漸蔓延的黑暗吞沒的感覺,看上去有點無力的弱小感,極度落寞,平日的強大好像盔甲一樣卸掉了。這個時刻他不是神佛,而只是一個孤獨的男人。

吳邪沒有多想,放下相機,站在他的身後,俯下身子,下巴放到他的頭頂,悶油瓶沒有任何反應。吳邪試探著雙手扶在他的肩膀,他也沒有動,吳邪就雙臂環抱了他。

悶油瓶仍然不動,他無法告訴任何人此時有多喜歡這樣的狀態,他其實每到一處風景,都渴望有個陪伴,哪怕只是站在他的身邊,即使是想害他的都好。自己就一直生生扼死了這一丁點卑微無比的願望。現在這個擁抱這個人都不想拒絕。

吳邪越抱越緊,高挺的鼻沿著他的太陽穴一路緩緩下滑,溫熱的呼吸一直呵著他的臉,讓他覺得暖得舒服,直滑到他的臉頰,就自然地印下了個溫潤的吻。

這個紳士的吻悶油瓶身子一僵,卻沒有掙紮,因為他此刻覺得吳邪好像有著豪氣的情懷一樣,是個恰到好處的慰藉。天地間好像只有他們兩人相互取暖。

他太需要了,甚至可是說是他的夙願。吳邪就是他生命中最需要的人,比親人還需要,所有沈重的宿命,在吳邪的關愛面前,都可以翻過。

可是多遺憾他不能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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