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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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喝了口茶,繼續道:“而我因為讀取費洛蒙到了極限,第六感變得越來越不靈了,倒是碰見了一個小朋友,很有天賦,對戰局起了關鍵作用。可是在這裏,只能寄望僥幸,總不能動不動抓條蛇來問問。”吳邪說完笑了一下。

“你想知道的應該很多吧?可是我的故事很長,慢慢來。不如你問你最想問的。”

悶油瓶想了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字字道:“你,發生了什麽。”

吳邪楞了一下,沒想到悶油瓶竟然不問自己的身世,而最想知道他怎麽了,不由得就問:“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嗎?”

悶油瓶反問他:“你說的最想問的。至於我,怎麽都是一樣。”說完淡淡笑了一下。那笑容好像帶著雪霧一般,本來很暖,卻像要消融似的。

吳邪看到大腦就嗡的一聲,接著發麻。他在青銅門前說“再見”的時候,在張家古樓說“還好,我沒有害死你”的時候,那時的笑容和現在的笑容是完全重合的。吳邪不想很娘炮的承認,但是這種感覺的確就是心疼。

現在即使他想知道,吳邪都不想告訴他了。告訴他他是註定好的替罪羊,告訴他所有都落幕了也沒人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怎樣的狀況,那還不如給他一刀,直接刺穿胸膛,讓他不瞑目都好過承受這麽比死亡還孤獨的命運。

吳邪不是黎簇,能夠以天賦的EQ的覺悟到這個世界沒有誰比誰可憐,沒有能力幫助其他人的時候,放過自己的良心。吳邪總是不會放棄任何人,也不想傷害任何人。尤其是張起靈。一輩子所有的不忍,全在這個人身上。

看到悶油瓶超然的樣子,又一次抑制住了某種沖動,定了定神,知道他是問傷痕,慢慢地說:“這個計劃,我已經沒有幾張牌了,需要找個局外人來起到作用,我用了各種手段來逼他們就範,有十七個人,都是錯的,錯一個,我就會割自己一刀,本來沒有把握要割多少刀。只有我之前說的小朋友,叫黎簇,他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成功地打入了汪家體系。所以這些疤痕是自作孽。”

悶油瓶幾乎可以想象,他制定計劃的時候經過了多痛苦和決絕的掙紮,身心的疲憊應該已經達到極限。

“至於脖子上的疤痕,是計劃外的部分,不過也沒有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能有任何想不到的地方,倒是便於置之死地而後生,所以也是必要的。這些只是代價,其實沒什麽好說的,不偉大也不高明,狗急跳墻而已。”頓了頓,道:“不好意思,煙癮。”說完走到陽臺抽煙去了。

他吸的很快,悶油瓶只喝了半盞茶,他已經抽完三根。悶油瓶一擡頭看見他已經被籠罩在煙霧中,不知怎麽想的就走上前去伸手,用他奇長的手指直接把他嘴裏的煙夾斷,轉身就要往回走。

吳邪看著他的背影,問道:“幹嘛?”然後竟心一動一步跨過去,前胸幾乎貼上他的後背,同時在他耳邊低聲問:“心疼我?”溫熱的吐息就團在悶油瓶的耳後,下巴碰到他後頸的皮膚,有點涼的鼻尖觸到了他的耳廓。悶油瓶身體輕微戰栗一下,順勢頭一偏躲開。

“心疼煙。”悶油瓶在回頭瞪了他一眼後波瀾不驚地說,然後又坐到沙發看天花板。

吳邪沒想到悶油瓶還挺會噎人,接著玩笑了一句:“現在小爺別說養幾條煙了,就是養幾個人也綽綽有餘。”悶油瓶只當沒聽見一樣。

但他們倆同時覺得剛才的舉動有點不當,吳邪覺得誘惑得不是時候,悶油瓶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各自反省,一時無話。不過悶油瓶的克制的震顫使吳邪心裏有了微妙的變化。

過了一會兒,悶油瓶問:“刺你的是誰?”

吳邪笑了:“都過去了,各為其主而已。”

悶油瓶這時擡頭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樣子沒有變化。”

吳邪收起了玩味的表情,道:“蛇的記憶可能對我產生了一些影響。我現在不知道我會怎麽樣,也不想知道。這個事情沒有合理的解釋。解釋不了的東西,我選擇懷疑。”

“你真的不一樣了。”說的是吳邪的心態。

“你倒總是一樣。”說的是悶油瓶的性格。

“現在輪到我。”悶油瓶用的陳述的口氣,好像要聽到的是和自己無關的事。

吳邪遲疑了一下,道:“我知道的並不確定真實性。我覺得還需要印證。”

悶油瓶只是木然直視著他的眼睛,吳邪想拖著就又扯著說:“有時候真不知道怎麽形容牧羊人,以他們並不寬大的氣量,按道理應該匹配的是細致的思維,可是從他們給黎簇授的課來看,跟科學的邏輯思維真的關聯不大,某種意義上來講,學生沒有總結出來不是他的理解能力低下,也不是授課的水平差,而是表達方式太過迂回,隱藏的條件太多,出的很多題相當於:已知小紅8歲,隔壁的孩子叫小明,求地球的質量是多少。”

悶油瓶卻並不理會,求知的眼神還是滿滿落在他的眼睛,就像在說但說無妨。

可我於心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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