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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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露水情人,也是自己的第一個人,剛才那孩子祈求的眼神,讓吳邪也有了幾分心酸。可是能怎樣?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終歸要回到自己各自的軌道。

吳邪心裏卻嘲笑自己:這他媽到底是說別人還是在勸自己?剛才對LEO說的話聽上去挺酷,但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悶油瓶即使是吳邪的平行線,吳邪也要成為離他最近的那一條。

悶油瓶一向能夠在最短時間調整到最佳狀態,這自己也說不清的心情很快被他暫時擱置。

放好吳邪的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吳邪的床頭櫃,除了些鬥下的資料和攝影集什麽都沒有。他都不知道自己想找到什麽,只是想知道吳邪這段時間的生活軌跡,對線索的分析是他的習慣,並不是獵奇。

然後到書房裏去,看了看墻上有吳邪的攝影作品,書架上地上都有書,還有電腦。悶油瓶只有對電腦不算擅長,因為高科技的東西總是有信息洩露的隱患,他明白如果動了就很可能留下痕跡。吳邪現在是無比謹慎,因此電腦也不能動。

照片以沙漠的居多,還有長白山,墨脫。悶油瓶頓時覺得記憶密密麻麻襲來,但不是特別完整,十分不舒服。

成堆的書有心理學的、古玩的、歷史的、攝影的、大量的資料橫七豎八的。悶油瓶看了看,找到了吳邪寫的書,放到最上面的似乎是最後一本,常被翻的樣子,已經有點卷邊了。筆名是關根,不知道涵義也沒有時間思考。

悶油瓶一般做事喜歡以最快速有效的方式達到目的,他大體翻了翻就直接看了最後幾頁,書裏寫到:“但是,我意識到自己還不能停,我還必須走下去,因為還有一個十年。”

“我瘋了一般地去找他,往縫隙的深處擠,發現那裏竟然沒有任何道路。我在那個地方待了三天,直到暴風雪慢慢平息下來了,我才徹底絕望。”

還有他說的話:“我聽到你的求救聲了。”“你不會有事的。”原封不動。

他馬上覺得看不下去了,心裏五味雜陳,漸漸地覺得全部堵在心口。

剛才翻看發現時間、地點、人名已經做了很大的改動,但是他的話卻覆制了進去。他的記性再差,自己的話總歸是記得的。

他第一次知道,吳邪當時做了什麽和感受是怎麽樣的,也終於才知道吳邪從那個時候起就許下了自己的十年。

悶油瓶覺得自己甚至有點眩暈,這件事他真的算錯了,徹徹底底的錯了,事情早就不在他的掌控。他不知不覺抓著自己的頭發,嘴唇緊抿。

簡直是作孽。自己做的孽。自己對吳邪的影響這麽深,而且完全是壞的影響,讓他現在變得危險,難以捉摸,不去追求健康平淡的未來。自己牽著了他的希望,還要毀了這個希望。

最難測的,永遠是人心。人對於無法憑借肉眼來判斷尺度的東西天生遲鈍。 探索人心感覺上是不放過對方,事實上,更大的還是不放過自己。

他合上書,關了燈走進臥室,著實感到一種壓迫感。他應該只關心自己的一切,可是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吳邪的執念其實也是他的執念。只是一直在選擇性無視。

太糟糕了。簡直比他們經歷的一次次生死關頭還要糟糕。有的事情不是讓你選擇,非生即死,而是淩遲。

他感到睡意全無,直到聽到門鎖響了的聲音,吳邪似乎盡量輕手輕腳,沒有開燈,在客廳又抽了支煙,輕聲咳嗽幾聲,顯然是掩著嘴的,喝了幾口水,進到自己臥室。

這天晚上兩個人都失眠了,即使吳邪剛徹底釋放過。原本想好好休息,最後卻都是疲勞到極致不知不覺睡著的。

悶油瓶是聽到吳邪去衛生間的聲音才醒的,這遮光窗簾讓他根本不知道時間,懶懶的並不想看,也確實是這張床太大太舒服。就像每次從鬥下出生入死出來,睡的那一覺,對他來說,只有那一覺會徹底放松。要起身發現自己竟有了想賴床的感覺。

吳邪剛才出來把耳朵貼到悶油瓶房門,沒有聲音。吳邪臉上不知不覺漾起了微笑,旋即又把臉繃起來,因為覺得自己剛才的心態就像是“我的兒啊你終於終於回來了,你睡的真香真乖”的媽。不過進書房之前還是看看門口,悶油瓶的鞋子還在,位置都沒變,頓時心安許多。

已經是個明媚的清晨,吳邪就下廚了,琢磨著冰箱該充實一下了。

他的擔憂隨著張起靈的出現已經不那麽鮮明了,雖然自己不想依賴或者拉攏任何人,唯獨他。他在身邊自己總是會莫名其妙有種安定力驅使一樣。

張起靈三個字在他的生命中和安全感等同。如果當時他在,自己可能不會到現在這種地步,整個戰局極有可能不會這麽慘烈。張起靈有力挽狂瀾的能力。

你能在,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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