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大齡文藝男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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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去了書房,每天必須做的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看看書迷的留言,看看自己官方網店的情況,發貨指派專人去做。

他筆名關根,寫完盜墓經歷,就宣布暫時封筆,而有關沙漠的筆記正在成稿中。封筆引起讀者的瘋狂追尋,其實只是重點放在攝影,換了個化名。而攝影作品上,很少有人能從中推斷出是誰的風格。這樣關根徹底消失。他現在在網絡上說自己是關根的好朋友,替他完成未完成的事,主要是給讀者一個交代。

他其實並不關心書實際賣了多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有建設性的觀點或者線索。而寫書的初衷,只是希望他們的經歷,他們的苦,不敢說要眾人理解,至少略知一二。

他的書已經脫銷不知多少回。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書裏人物的名字、發生的地點,墓室的結構,事件的經過全都有比較大的改動,有些事情推演的邏輯也故意設置了一些錯誤,這些如果是真的盜墓賊來看,只怕是馬上就能推斷這是道聽途說的。

沒有想到的是這樣反而引發了讀者解密的興趣,從玄學從周易從哲學從物理從政治,什麽角度的都有,甚至覺得這部作品在某些方面非常有價值,像在看達芬奇密碼似的。

有時候對於不合常理的東西,反而會有人覺得能夠大顯身手。都是存在感匱乏的表現,也是物質生活優越的副作用。

無數的人通過網絡問他書中有多少是真實的,他總是回答:一切都是虛構,都是聽來的故事加上想象而已。但總有人還會不死心的問:人物都沒有原型的嗎?他會斬釘截鐵的說:故事都是假的,人物當然一定是假的。

然而自己還是犯了個錯誤,就是把和那個人的某些對話,雖然只是只言片語,還是原封不動的寫在書裏,自己實在沒有辦法改變他說的話,因為他的話像釘子一樣釘在自己心裏。他原以為自己的語言沒有一點偏頗,落到筆端,加上讀者的解讀,越看越覺得自己夠遲鈍。

也不由得覺得網友真的很有才華,很多繪畫水平很高的人,按照書中角色性格,居然給幾個人物設定了形象,有個別的和原型竟然真有幾分相似,而他從未描寫過人物外貌。但是對於那個人,眼睛的神韻是畫筆表現不出來的,不僅是形態,重要的是那種淡漠而哀傷的超然,還有有時冰冷如刀的狠決,只有見過的才會知道。一眼萬年。

不出意料的,那個人成為最受歡迎的小說人物,粉絲無數。最後書裏的結局和現實類似,引得讀者鼻涕眼淚一把,呼天搶地的。微博留言打開,全部是求加印的求不封筆的求好結局的。他看到很多人寫了畫了同人本,心裏苦笑:老子不敢想的事,全被你們想了。

本來想構思寫新的故事,關於墨脫的事,這樣才具完整性。可是如果寫到那裏,就有點昭然若揭,有些勢力就不得不牽涉到,不能惹不必要的麻煩;而完全顛覆和篡改的話,還沒想好怎麽把話說圓,暫時只能作罷,潛心研究攝影。

關鍵還有,在墨脫,胖子被機關隔在外邊,那個人竟也中招稀裏糊塗掉到他的面前,看到他當場呆了,然後才完全不相信似的試探地問:“吳。。邪?”蓬頭垢面一臉血汙的吳邪更是楞了很久,突然沖上去給了那個憔悴多了的他一個可稱得上是沒有明天的擁抱。讀者若知道,會空了血槽的。

雖然他們兩個明白,當時的擁抱是歷盡劫難久別重逢的一個自然反應,和八戒猴哥差不多,即使兩人老淚縱橫也正常的很。然而用了那麽大的力氣,時間又那麽久就有點說不清了。

吳邪現在還清楚的記得那個時候的感受,心裏的疼痛那麽清晰,用的力氣極大,用力到自己的骨骼都咯咯作響,隔著厚厚的衣服卻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吳邪還死死地把他的頭往自己的頸邊按,在他的耳邊,聲音打顫的說:“終於找到你了。。。回家吧。。。。”

來不及整理任何的思考,吳邪這句話一下子動搖了他的心理防線,這在悶油瓶自己構築的堅固心墻中,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他被吳邪抱得都發痛,而且身上本就有很多舊痕新傷,但是忍著沒有一絲掙紮,但也沒有任何回應的動作。他們就這麽重色輕友緊緊地抱著。

良久,吳邪才放開他。走出最後這道機關,看了看胖子的傷勢,進行簡單施救,確定沒有大礙,在一旁說話。

吳邪根本已經忘了怎麽怒起來的,記得最深的就是那個擁抱。只記得悶油瓶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因為事情的發展已經不在他們可掌控的範圍之內。他們和當年的張大佛爺的處境其實類似,只是名著名竈工,無論多麽能呼風喚雨,隨時會被取代,不足惜。

自己即使用盡一生,也無法換回吳邪的天真。當時他們都不知道,其實悶油瓶知道的才只是冰山一角。

他看著吳邪的表情從平靜到驚訝到悲傷到暴怒,喉嚨有點發緊,但是無法表達。在胖子醒來之前,吳邪曾狠狠地抓著他的肩膀,沙啞的說:“你們都一個個離開我。。。”

只是他不知道吳邪有多後悔,多後悔當時把有限的時間用來和他置氣。他其實想說的是,我只有你了。

想到這裏,吳邪離開了電腦,在那個大概永遠會是空著的房間,懷裏抱個枕頭,並沒有掀開被子,只是關了燈,嬰兒一般蜷縮在雙人床的中間,慢慢的睡去。

我的張起靈。我的小哥。我的悶油瓶。

作者的話:

他們倆的感情,就是我前文所說的,多種感覺交織在一起,丟不掉。三蘇說吳邪對小哥的感覺有點相當於《雨人》,電影中開始瑞查是為了財產而接近,不得不一直關註,到後來,財產的事已經被拋到腦後,他擔心的只是不能再見到雷蒙。

你大概也看出來了,實際上吳邪是患了心理疾病,過分追求結果,已經忘了目的。他希望汪家的事情有個徹底的了斷,小哥會走到正常軌道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吳邪的執念不僅是對於整個事件的結果,還有對小哥覆雜的感情。他們的感情,如我文中所說,不是單一的,有義氣的成分,親情的成分在裏面。還有小哥本身的不可控,沒有人真正了解他,所以吳邪是相當患得患失的。思念一個不可控的人,這種感覺我是有體會的,這種念頭不是理智和邏輯可以解釋的。

也正是這樣的吳邪才讓會小哥真的放不下,否則小哥絕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即使他心中篤定吳邪是他唯一的親人。我的鋪陳都是為了盡力制造兩個人在一起的可能性。

你的問題其實我在開始看盜筆的時候,這是我非常想問三蘇的。正像小哥說的:我自己的事情,為什麽要告訴你。吳邪追尋著這些東西,是否具有意義。

像我這類麻木的人,總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換成是我可能幹脆不會再問,天真的過完後半生。但是如果是這樣,後續的情節就沒法展開,所以按照吳邪的性格,他不知道的東西,一定會追尋到底。

所以文的整體是就著我對人物性格的理解,按照角色走位而帶入情緒,所以才有了吳邪的執念。當然千人眼中千種盜筆,我只能使風格接近沙海。畢竟要寫的是個愛情故事,只能把原著的很多點向愛情上帶。

按照盜筆,吳邪是個特別有生命力的人,因為活著而積極進取,從沙海開始,他會說:我不見生人;別人總是以最深的城府揣測我;世界對他而言開始有種強烈的不安全感。三蘇說有些人不在,就會變得很艱難。他指的是小哥。沙海之所以那麽慘烈,很大程度是由於小哥不在。追尋小哥,也會給吳邪帶來真正的安寧。否則他無法走到正常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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