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驅獸引兵入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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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濕森冷的叢林,透過密密層層的灌木,星光點點綴下。

郭嘉抱著雙膝,蜷在一處山壁前,面前是一簇緩緩燃著的火堆。火堆上,串著一只烤得有些發黑的野兔。

郭嘉看著兔子說:“子龍,再下去要烤糊了。”

幹澀澀的兔肉,吃在嘴裏,淡得很。趙雲又撕了只兔腿給他,把皮上焦黑的地方都剝了去。

郭嘉右手一只兔腿還沒啃完,只得左手又接了過來:“子龍你不吃啊,整只兔子都要被我吃完了。”

“嗯,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打。”

趙雲的回答簡直讓郭嘉哭笑不得。

那刻,他從山上滑落,幸而趙雲及時趕到,一槍刺死了那頭斑斕猛虎,又飛身撲過,把他護在懷裏,一路滾下,郭嘉身上僅有幾處細小的擦傷。

倒是趙雲,磕傷不少,眼角處,還擦出了一到長長的血痕。

天亮時,趙雲硬是要背著他尋路,說是這山石硌腳。夜裏就宿在林間,撿個避風的地兒,對付一晚。

兩人在莽莽叢林裏走了幾日,仍舊沒有找到出山的路。

趙雲添了幾根枯枝,火頭一時竄高了些。

“不知大軍如今怎樣了。”

郭嘉道:“至多退往三江罷了。”

趙雲挪到他身邊,坐直了身子,借了肩膀給他:“卻是你這幾日的藥又耽擱下了。”

“唔,難得有機會耽擱,天天喝,都快苦死了。”

林間寂靜,火堆燃在跟前,偶有夜風過。趙雲將蓋在他身上的外衣,攏緊了些。忽然覺得,此一世,能得如此安寧,便是最好。

晨霧慢慢縈繞,依稀有人影靠近。

“什麽人!”趙雲一把將郭嘉護在身後,銀槍撩起已燃成灰燼的火堆,拋向那一堆的人影。

蠻兵!

卻是木鹿王帳下的蠻兵,身著藤甲,長戟提在手上。

趙雲低聲叮囑了句“小心”,眨眼已經沖了過去。

長槍如電光閃過,沒有片刻猶豫,每一出手,都是奔著敵人的雙目而去。猶如他那日刺殺木鹿王一般。

雙目被一招毀去,那些個蠻兵哪還敢再戰,捂著眼,想要退逃而去。不料,幸存的蠻兵中忽有一人,竟然一個個揭開自己人的頭盔,一刀抹過脖頸。

須臾,十幾人的隊伍都被他一一殺盡,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堆的屍體中。

趙雲看傻了眼,就連郭嘉也是莫名萬分。

“咚!”

那個蠻兵猛然跪了下去,伸手摘掉藤盔,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先生!”

郭嘉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人,好半晌才開口,聲音卻是顫抖。

“徐路?”

桂陽一戰,徐路以為自己應該和他的那些兄弟一樣,已經死在了那片埋骨之地。然而,他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死透,反是被人拉到了烏戈國。

烏戈國,險山惡水,他幾次想要逃回中原,怎奈何,都被人給抓了回去。

徐路在烏戈國的這些時日,天天曬在日頭下,又是黑上了不少,五大三粗的莽漢,如今卻抱著郭嘉哭得稀裏嘩啦的。

“先生……我以為我死了,都不能回到中原,都不能再見到你了……”

郭嘉由著他,抱了好一會兒,才打趣說:“徐路,你不會想要哭到天黑吧,我快沒勁了,扛不住你了。”

“啊。”徐路趕忙放開郭嘉,抹著眼淚道,“先生,你和趙哥怎麽到烏戈國來了?”

“烏戈國?”

趙雲說起自己和郭嘉二人從山崖上跌落,在這森林裏轉了數日,都沒能找到出林的路,想不到竟是走入了烏戈國的地界。

徐路聽得認真,解釋道,從這裏如果走山路,確是會和二人之前一樣,迷在叢林裏,所以他們蠻兵通常走水路進出此山。

“水路?”

徐路從蠻兵身上扒下了兩件藤甲,交給二人。遂又帶著他們繞了大半天,這才繞到一溪水邊上,郭嘉瞧了眼趙雲,趙雲無奈攤了攤手:“雲確實未曾找到。”

徐路憨笑著說:“先生,幸好趙哥沒有找到這水。”

趙雲:“怎麽說?”

“這溪水,烏戈國的人都叫作桃花水,兩岸桃樹鱗次,每逢春末時分,便有桃花落於水中。這水若是旁人飲之,即死。反之,唯烏戈國的人喝了之後,更添精神。”

郭嘉站在水邊,溪水清澈,幾能望見游弋溪底的魚群,看不出有何不同。

“這般神奇?”郭嘉道,“那你呢?可有見烏戈國人嘗過?”

“並沒有見過,其實我也只偶爾跟著他們來過一兩次,都隨身帶了水囊,所以也就沒人去喝這水了。”徐路說著,解下身上的藤甲,放入水中,“先生,趙哥,過了這河,便是能到盤蛇谷了。”

藤甲浮在水面,水亦難侵。徐路坐在上面,招呼二人道:“咱們走吧。”

三人上了岸,此地景致已全然不同彼岸,不過一水之隔,可若無人領路,恐怕終究是要困在那座迷障叢林裏了。

徐路自告奮勇地要先去獵食,讓二人在岸邊休憩,趙雲想要一同前去,被徐路笑著按下說:“趙哥,你陪著先生就好。”

郭嘉坐在岸邊,手裏一直翻轉著那一件藤甲。徐路說,這些藤蔓被烏戈國人采下之後,浸在油中半年,而後取出曬幹,如此反覆十餘遍,方可鑄成鎧甲。

刀箭不入,遇水難沈。

郭嘉聽見趙雲的腳步走近:“子龍,可有火折子?”

“沒沾水,還可用。”趙雲遞給他道。

趙雲見他一手捏著火折,一手拿著藤甲,半天沒有動作。

“怎麽了?”

“藤甲不破,我軍難勝。”

說著,將火折燃上藤甲,剎那,火光竄起,嚇得趙雲一把推落他手中的藤甲。

一件好端端的藤甲頃刻燒成了焦炭。

趙雲有些目瞪口呆:“奉孝,這是……”

“浸在油中多年,經水不濕,遇火還不焚麽?”郭嘉輕笑一聲。

盤蛇谷。

形如長蛇,山壁陡峭,寸草不生。

徐路邊走邊道:“先生,趙哥,出了這盤蛇谷,應當就是三江城的大路了,烏戈國的人喚那一片做塔郎甸。”

郭嘉卻是越走越慢,神色亦越加凝重。兩般念頭,兀自在腦中盤旋。

一念起,這盤蛇谷卻是天賜之地,可盡滅烏戈藤甲。

一念落,便如當年之於劉虞……殺孽太重,太重……

“奉孝在想什麽?”趙雲停下了腳步。

郭嘉走快兩步,勉強擠了個笑容:“無事,是你倆走得太快了些。”

回到三江城中,方才知曉,魏延已經連棄了七寨,大輸了十五陣。劉禪大發雷霆,令其將之前欠下的杖責一並領了。

這時,忽然聽人來報,郭嘉回來了。立刻把魏延扔在了邊上,那些杖責也是全然忘記了。

沒想到,郭嘉卻誇讚魏延這十餘陣輸得好,說得魏延一張老臉通紅,只能在一旁,尷尬地扯著嘴角。

冷月,勾起夜間的涼意。

院中的人影漸漸清晰,身上的環佩叮當,敲醒了夜半的幽靜。

“想不到夫人竟然沒有隨孟王走麽?”

院子裏,郭嘉指了指對面的石凳,一壺茶擱在石桌上,早就已經涼透了。

“我也想不到先生的命居然這麽大,墮崖都死不了。”祝融就著一杯冷茶,喝了口。

“呵呵,夫人這麽晚來,不會是來同嘉鬥嘴的吧。”

祝融哼笑:“先生既已擺下了茶水,不就是為了等我麽?”

郭嘉“哦”了聲:“那倒未必,這茶早涼了,嘉也打算回屋就寢了。”

“哼。”祝融看他笑意乾乾,越看越是生厭,可偏偏又不得厭,悵然道,“我要先生保證,不能責罰大王。”

郭嘉抱著臂,欣然道:“吾主本就沒有想要責罰孟王。”

祝融:“還有,劉主有生之年不得再舉兵南侵。”

郭嘉:“只要孟王有生之年,南境不反。”

“好。”祝融伸出手掌,“君子一言。”

郭嘉同她擊掌:“夫人當初說此戰無你,會敗。那如今,望夫人能大勝歸來。”

“當然。我自有計破那獸陣。”

戰鼓,聲聲震天。

蜀軍大進,魏延引兵,直指蠻兵大營。

“咚!咚!”

如雷點砸下,數萬大軍,在寨門前,齊齊列陣。

魏延大刀一揚,上前叫陣。

寨門猛然被拉開,為首一人仍騎白象,身披藤甲,手中蒂鈴轉動,卻不再是木鹿王。

“兀突骨。”陣前的祝融,倒抽了口冷氣。

魏延問:“誰?”

“烏戈國國主,兀突骨。”

魏延又問:“可是能勝?”

祝融一咬牙,望見緊隨其後的孟獲,發狠道:“能勝!”

“好!不過一群畜生,今日就將你們趕回老巢!”

白象沖前,一陣鈴聲綿延著整個戰場。

乍然,寨中響起夢魘一般的虎嘯狼嚎。

亂塵揚起,千獸在狂風下,湧出大寨,朝蜀軍沖殺過來。

“不許退!”

魏延一刀劈斷一條蟒蛇,旋即將斷蛇丟入獸陣之中,惹來群獸撕咬。

“不退?”兀突骨立於象背之上,“不退,那就死吧。”

“鈴!鈴!鈴!”

急轉的蒂鈴,瘋狂的獅虎狼豹,研壓出滿地的鮮血狼藉。

“轟!”

猛然,一聲炮響。

蜀軍紛紛退開,擁出二十餘輛巨車,每一輛車上,皆有一青面獠牙的假獸,眼若銅鈴,口若血盆,張牙舞爪般沖上陣前。

而那些真獸見此巨獸,通通在瞬間止住了奔跑。

“砰!”

一排兇惡的巨獸,突然從巨口中噴出灼人的火焰,鼻中冒出滾滾濃煙,被蜀軍推動著,朝群獸奔襲而去。

頓時,嚇得那些猛獸四散奔逃,轉身沖散蠻兵無數。膽小者,更是屎尿齊流,惹來一片腥臭。

無論兀突骨再如何驅使,被赫然驚嚇的猛獸再是不聽號令,沒命似地往山林逃去。

那頭白象亦被連番撞得暈頭轉向,身軀一抖,竟是把兀突骨抖了下來,掛在象鼻上,一晃一晃。

“受死吧!”

刀芒瞬息而過,魏延甩開大刀,竟是直接砍向象鼻!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小劇場】

徐路一路狂奔進屋,嚎啕大哭:先生~~/(ㄒoㄒ)/~~

先生:怎麽了?

徐路:今天外面街上都是雙雙對對的,虐死我這只單身狗惹TT先生(⊙o⊙):摸頭~~

徐路蹭,然而還沒蹭到,被人一把拎走。

先生:徐路,對不住,又增加你心理陰影面積了(*^__^*)

將軍直接把人抱走: 嗯,回來了,也一樣虐。

徐路(╯‵□′)╯︵┻━┻:這還讓不讓單身狗活了啊餵!

某作:+1+1+1 π_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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