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4 章節

關燈
懂,只是若我們兩個怎樣都無所謂,可孩子能跟著我們奔波勞碌嗎?如今你懷有身孕,這孩子對於你我來說也都十分重要,萬不能有任何閃失的。你跟我回秦舟車勞頓不說,註定還要擔驚受怕。留在府內有人照顧你,陛下念著情份也會多加關照。素歆,聽話,好好留在府裏把孩子生下來,安心等我歸來。”

“可我......”梅素歆還要搶白,天驕的手卻已經撫摸上他的肚子。五個月早已顯懷,天驕溫柔的手掌轉遞著徐徐溫暖,梅素歆眼窩一淺,眼淚撲簌簌掉了出來。

天驕趕緊將他摟在懷裏安慰道:“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別動不動就哭,孕夫愛哭,將來孩子生出來也只會成天哭,你該多笑才是。”

“冤家,人家是舍不得你......”

“我懂,我怎麽不懂?”

其實梅素歆還有一句話憋在心裏,那就是等你紀天驕回秦之後真的還會回來嗎?真的不會把我給忘了?但他轉念又一想,就算她留在秦國,也沒規定自己不能去找她呀?夫妻之間貴乎信任,自己所熟識的紀天驕絕不是那種寡情薄性涼薄之人。黑山那般苦難的歲月都可以共度,眼前的好日子更應該彼此珍惜,不該互相猜忌。他想到此處,望著天驕溫柔憐惜的目光漸漸收斂了淚水,將身子依靠在妻子懷裏,開始靜靜享受著這溫存的二人世界。

清晨起身,天驕便親筆繪了羽寒的畫像,交與王府總管命她親自去一趟府尹衙門。府尹正愁自己官品低微巴結不上敬王這樣的新貴,衙役忽然稟報說敬王府來人了,府尹差一點以為自個兒的聽力出了問題。府尹親自迎出府衙,王府總管告訴她敬王有事相托,府尹豈敢怠慢,當日便將羽寒的畫像繪制多份,派快馬發往大遼各州各縣,查找羽寒的下落。

又過了兩三日,刑府司開堂審理夏家案子的日子到了。天驕奉旨監審,一早來到刑府司,看到刑府司主審官、副審官以及其餘大小官員都規規矩矩站在大門口迎接她。

眾人給天驕行禮,天驕一一掃視眾人的臉,看到的無不是恭敬與羨慕。天驕問主審官,“夏殷煦與夏錫風何在?”夏錫風便是寧國侯的名字。

主審官恭敬地回答,“按照慣例,兩日前已經從夏府提至刑府司收監關押,也因為還未定案,因此夏家其他的人暫時囚禁在家中。”

根據朝臣們彈劾的罪狀,一旦證據坐實,夏殷煦和夏錫風未必能保得住性命。即便能保住性命,不牽連家眷也是不可能的。蕭宓惱怒夏殷煦的陽奉陰違,更明白沒有夏殷煦的暗中搗鬼,陳誠決不會在遼皇面前進讒言出餿主意。為了給康君報仇,蕭宓就是把夏家滿門抄斬也不解恨,只苦於陳誠已死,死無對證罷了。

表面上,夏鄞煦還是為了平叛立下汗馬功勞的大都督,光環並未褪盡。來監審之前,對於如何處置夏殷煦和夏家,蕭宓就已經和天驕有了共識。天驕看在夏明珠的面上,沒有刻意為難夏府的家眷,但不表示她能放過幾次三番害她的夏殷煦與夏錫風。

對敵人仁慈,並不能顯示出你的心善,反會被人認為你軟弱可欺。蕭宓之所以派天驕來監審夏家的案子,也是給了天驕一個公開露臉的機會。至於能不能深刻體會皇帝的苦心,能不能很好地把握住機會,那就要憑自己的本事了。

天驕的唇邊勾起一抹冷笑。而這廂一眾官員陪同她走進大堂,主審官請她上座。

天驕搖頭,“本王只是奉旨監審,並非主審,豈能居中而坐?”她不想壞了規矩,叫人參劾她妄自尊大、目無法度。於是主審官派人在正堂一側擺下書案座椅,恭請天驕入座,又命人奉茶。

各居各位之後,主審官一拍驚堂木,高喝一聲,“開堂!帶犯官夏殷煦與夏錫風!”

只聽外頭鐵鏈聲響,不一刻,夏鄞煦與夏錫風在兩名差役的押送下走進了刑府司大堂。

天驕側目望去,兩人皆是身穿囚衣,手腳鎖著鐐銬。夏錫風的精神狀態尚可,而夏鄞煦的臉色極為憔悴,眼窩深陷,雙頰消瘦,兩月不見竟有些形銷骨立的味道了。

看來自從康君離世,夏鄞煦就日夜活在煎熬之中。一開始即便有些裝病的意思,到了後來真的是身心俱疲,難以支撐。她的目光在大堂上環視一周,當瞧見身穿親王服色的天驕時,她趕緊垂下頭,肩膀也不禁微微聳動。

主審官又一拍驚堂木,“大膽犯官!來至本堂,還不下跪!”話音剛落,兩側的衙役便過去將夏家母女按跪在地。主審官對天驕陪笑,“敬王您要不要先問幾句?”

“都說了你才是主審,自然是你問。”

主審官等天驕發了話,便首先拿夏殷煦開刀,“夏殷煦,今日奉旨開審眾多朝臣彈劾你貪墨、克扣軍餉、濫用權柄致死無辜士兵的案子,本府問你,你可認罪?”

“大人若有實證只管重判,如無實證......”夏殷煦說到此處一陣劇烈的咳嗽,跪在她身旁的寧國侯夏錫風趕緊伸手扶住她。

主審官哼了一聲,“本府已經派人調查過,每年朝廷下撥的軍餉物資都如數登記在冊,而這些錢糧到了南院大營,並不是根據朝廷的制度分派,而是要先由你和你母親夏錫風過手,軍營每處實際能分得的錢糧不足朝廷制度的十分之七,這被克扣掉的十分之三有餘你作何解釋?”

“我無法解釋,因為做帳的並非是我,也並非我母親。朝廷下發多少錢糧,我都是如數分派,究竟誰人貪墨誰人克扣軍餉大人仍需明察。”當年為了從事一些迫不得已的活動,蕭宓便叫夏殷煦從軍餉中克扣一部分挪用,事後再找機會填補。夏殷煦沒想到這事情現在會被揪出來成為她的罪狀,她總不能說這些錢糧都是當朝皇帝叫她挪用的吧。

主審官對於夏殷煦這樣的態度並不買賬,她威脅道:“夏都督你是個明白人,大堂之上律法無情,並非你幾句巧言就能敷衍過去。你身為南院領軍大都督,出現糧餉缺失你難辭其咎,現在將責任推得幹凈,以為旁人都是好糊弄的嗎?念在咱們同朝為臣,本府勸你盡快招認,否則別怪本府命人用刑。你久病纏身,未必熬得住呀!”

夏殷煦聽完低頭不語。

副審官見狀說道:“府尊,此人刁鉆,既然不聽勸,先滅滅她的氣焰才是。”

主審官點頭,“說的正是,當堂杖責二十!”她一轉眼看到天驕註視夏鄞煦的目光便馬上改口,“四十!杖責四十!給本府重重的打!”

刑府司的刑杖都是專門定做,杖為紫荊木制,大頭直徑三分二厘,小頭二分二厘,行刑時打在臀部,威力甚大。況且不論在秦國和遼國都一樣,都是去衣受杖。衙役們將夏殷煦按倒在地,將她的褲子褪到膝蓋,這才一下一下重重責打起來。

寧國侯夏錫風想沖過去護住女兒,卻被衙役們死死拉住。夏殷煦咬緊牙一聲不吭,因衙役們下手格外重,不到二十幾杖的時候她便昏死過去。

衙役用冰冷的井水將她潑醒。主審官冷冷地逼視著她,“嘗到滋味了吧?當年夏都督不分青紅皂白命人將十幾名兵士拖到轅門之外活活打死,可想而知,她們有多痛苦了吧?這不過也就打了二十幾下,本府勸你還是招了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還是那句話,大人若有實證只管重判,如無實證......”夏殷煦的話縱然不說明,在場的人也都明白她的意思,看樣子她是準備死扛到底。

主審官二話不說,“夏錫風,你女兒不肯認罪,你這個當母親的就能忍心眼看她受罪?”

“我要說的話與我女兒一樣。”夏錫風也是個擰骨頭,說話時眉頭不皺一下。

主審官笑了起來,“好好好!你們都是鋼筋鐵骨,本府倒要見識見識!來人,上夾棍!將這兩人一同夾上。”話音剛落,便有人將夾棍丟在夏殷煦和夏錫風的眼前。天驕是知道這玩藝兒的利害的,當年落難秦國刑部死牢,她也被用過這般刑罰,當真是生不如死。

衙役們給夏鄞煦和夏錫風同時上刑,兩人起先都強忍著,後來忍不住便大聲哀嚎起來。

主審官冷笑,“你們到底招不招?”兩人不肯招認,衙役們再次上刑,如此幾番下來,兩人昏厥,用了整整三桶冰冷的井水才潑醒。

主審官還要繼續用刑,天驕輕輕咳嗽了一聲,“夠了。”

剛才還在大聲喝罵的主審官、副審官立即閉嘴,並轉頭對天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