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皇上的面我都不曾反悔，如今跟了你回來還有機會反悔嗎？”蘇垠雪深深地苦笑，“我只是很感慨罷了。你若真心待我，我希望你能應承我三件事，我就乖乖同你拜堂成親。”

“好，你說！”淩陌曉一副很幹脆的模樣。

蘇垠雪悠悠啟口，“頭一件，我的身子雖然殘破，卻仍是要體面的。我不能不聲不響嫁給你，你若要娶我，就要明媒正娶。我只做你正夫，不給你作側室，你可答應？”

“這有何難？本來我就沒有娶親，大紅花轎我早就預備下了，下個月初一就是黃道吉日，只要你肯，我保證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決不會委屈了你。”

“好！第二件是關於孩子的。我要你發誓這輩子永遠對孩子好，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傷害他。”

“你肯嫁給我，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淩陌曉舉起右手立誓，“我淩陌曉對於天發誓，如果將來對這孩子有一星半點的傷害，就叫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她說得信誓旦旦，蘇垠雪總算能夠暫時放下心來。蘇垠雪沈默片刻又道：“頭兩件你能答應我，我感激你。第三件事其實也不難，我想見見邱牧。”

“你見他做什麽？”淩陌曉警惕地瞪著蘇垠雪。

蘇垠雪沒有什麽表情變化，“你不用怕，邱牧已經改嫁，我也要嫁給你了。我在鳳都沒有親人，好歹我和他兄弟一場，有些事情我還是要跟他交待清楚。”

“垠雪，你不死心！你心裏到底在盤算什麽，別以為我猜不透。”

“淩陌曉，孩子在你手上，我能盤算什麽？我只是想給我的過去做個了結罷了。”

一百一十 泣血寒梅(二)

蘇垠雪約了邱牧在岸邊相見，邱牧還未開口說話，蘇垠雪一把拉住他就往河裏跳。

四周呼啦一下子圍攏上很多人，然而河水只有一瞬間的波動，就恢覆了往常的平靜，還上哪裏去尋蘇垠雪與邱牧的蹤影？

邱牧隨著蘇垠雪游到一處僻靜的所在，上了岸已經渾身濕透。他靠著一棵大樹喘粗氣，“蘇哥哥，你、你到底想幹什麽？一句話不說就往河裏跳，幸虧我學會了游水，不然給你害死了！”

“我不這麽做又怎麽擺脫那些跟蹤我們的眼線，也只有擺脫了她們，我才有機會同你說句心裏話呀！”蘇垠雪手腳並用爬到邱牧面前跪著磕頭，“少侯君，我對不起紀家！對不起妻主！也同樣對不起你！”

“蘇哥哥，你快別這樣！”邱牧見蘇垠雪一個勁兒磕頭，急忙伸手扶住他。“娘子說她親眼看見你受傷，以為你死了。你失蹤這麽久，是淩陌曉囚禁了你對不對？”

事先岑羨知已經跟邱牧交待了他關於蘇垠雪的一些猜測。蘇垠雪淚流滿面點點頭，“總之我身不由己，在妻主最需要我的時候卻不能站出來為她喊冤。”

“大家都在傳言你是潛伏在娘子身邊的密探……”

“不錯，我曾受昭庭指派到妻主身邊做事。不過我不是什麽密探，而是奉命協助妻主辦事。妻主她沒有說謊，她接近閔王的每一步都是奉命行事。那時候我也天真地以為妻主是受皇太女--也就是皇上的指派，可紀家被抄的前一天我才知道，什麽皇太女，什麽秘密任務，根本就是置紀家於死地的徹頭徹尾的陰謀！”

“蘇哥哥，你既然知道妻主是冤枉的，你就應該向皇上稟明一切還娘子清白！還紀家清白！”邱牧知道天驕被抓的時候含冤莫白就是因為苦無證據，如今有了蘇垠雪這個人證，他內心深處又燃起無限的希望。

蘇垠雪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做不到……”

邱牧使勁兒搖晃他的肩膀，“為什麽？”

蘇垠雪按住邱牧的手，定定地望著邱牧，“淩陌曉與軒轅沐風相互勾結，背後更有君太後撐腰，單憑我一張嘴根本就不可能替妻主翻案。況且、況且孩子還在淩陌曉手中……”

“那孩子是娘子的……？”

蘇垠雪點點頭。邱牧破涕為笑，對上蒼一躬到地，“多謝老天爺，娘子終於兒女雙全，紀家也後繼有人了！”

“少侯君，你說兒女雙全……”蘇垠雪先是一楞，隨即也明白了邱牧話中的含義。

兩個忍辱負重的男子情不自禁擁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哭罷了好一陣，邱牧握著蘇垠雪的手，“蘇哥哥，淩陌曉用孩子逼你嫁給她是不是？”

“你放心，我曾經答應過妻主，這輩子只跟著她一個女人，我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妻主的事情！”蘇垠雪的神色忽然掠過一絲決絕。

邱牧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急切地說道：“蘇哥哥，你可不興做傻事！”

“少侯君，你知道嗎？我是個罪人，罪孽深重。這兩年來，我雖然同樣被蒙在鼓裏，可我一直是那些亂臣賊子陷害紀家的幫兇。即便妻主不是我陷害的，但我的行為和陷害她有何分別？我聽說她已經不在人世……”

“蘇哥哥，岑大人說娘子沒死，只是下落不明……”

“她活著淩陌曉也不會放過她，倒不如就當她已經死了……”蘇垠雪輕輕嘆了口氣，轉過頭雙眼一眨不眨凝望著邱牧，“我明白我根本沒資格要求什麽，可看在妻主的份上，我的兒子就是你的兒子對吧？”

“當然……”邱牧先點頭後又忽然搖頭，“蘇哥哥，都說了你不能做傻事……”

“我不傻。淩陌曉不會放過妻主，是因為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情人。縱然她此刻說喜歡我，但下一刻呢？等她厭倦我的時候我只會成為她的絆腳石。到時候別說我，就連孩子也無法保全。少侯君，能為妻主生下兒子我已經沒有遺憾了，如果妻主不在了，我就去九泉之下陪伴她，如果妻主尚在人間，以後就拜托少侯君替我盡心吧。”蘇垠雪說罷將頭上的玉簪摘下來塞進邱牧的手裏，“這是妻主初次見我時送給我的，如今我轉贈給你，就當留個念想吧……”

蘇垠雪回到淩府的時候，淩陌曉氣急敗壞地沖到他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眾目睽睽，蘇垠雪吭都沒吭，擡手抹去嘴角的血漬，快步回房。

淩陌曉追了來，語氣惱怒，“你還有臉回來？你就不怕……”

“我有什麽好怕的？我同大人的婚事是皇上應允的，現在滿城皆知。大人當著皇上的面親口承認那孩子是你親生的，你要是敢對孩子有半點不好，你如何向皇上交待？”蘇垠雪的回答理直氣壯，神色還帶著倔強。

淩陌曉冷笑了一聲，“垠雪，看起來本座小瞧了你。”

“都是要成親的人了，大人對垠雪絲毫不信任，還不問青紅皂白動手打人，垠雪就算再低賤也是有脾氣的。”

“哼，是你先逃走，現在反倒打一把！”

“我若真的逃走，從此不回來便是，又何苦回府受你的冤枉氣？”蘇垠雪沒有逃避淩陌曉逼視的目光，“況且我已經同你講得很清楚，我要和邱牧做個了斷，你卻還派人監視我。”

“你跟邱牧都說了什麽？”

“只說了男人之間該說的話。紀天驕已經死了，從此我與紀家再不相幹。”

“只有這些？”淩陌曉對蘇垠雪的話根本不相信，但從蘇垠雪的面色上又瞧不出什麽破綻。

蘇垠雪嗤笑一聲，“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自信？孩子在你手上，皇上面前我尚且不敢造次，何況在邱牧面前。邱牧也已經改嫁，連孩子都為岑羨知生了，我見他不過因為在鳳都再無親人，好歹我和他曾經共侍一妻、兄弟一場，私交也不錯。我們境遇相同，最能理解彼此的感受，我跟他絮叨幾句也無非是想心裏好過一點，順順當當和你拜堂罷了。”

蘇垠雪說著眼淚掉了下來，“你口口聲聲說如何喜歡我舍不得我，但打我的時候竟絲毫不手軟，我還能相信你說的話嗎？”

“垠雪，我那不也是一時著急，所以才下手重了……”淩陌曉看到蘇垠雪這般委屈傷心，不免神色也緩和下來。她坐在蘇垠雪身邊，擡手輕輕撫摸蘇垠雪的臉，滿是疼惜地說道：“來，我給你揉揉……”

“陌曉……”蘇垠雪忽然攥住淩陌曉的手。

淩陌曉受寵若驚，“你喊我什麽？”

“我不能喊你陌曉嗎？還是你喜歡我喊你大人或者主子……”

“不！就喊我陌曉，我喜歡你這樣叫我。”印象中，這還是蘇垠雪第一次這樣親切地稱呼淩陌曉。別看只是一個簡單的名字，卻瞬間就把淩陌曉的心拉近了。

淩陌曉惺惺念念望著蘇垠雪，“垠雪，答應我，嫁給我之後和我好好過日子吧，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