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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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出了不少。

寧千秋面帶心疼,“侍君,您小心些,這湯我足足熬了兩個時辰呢!”

“你沒有別的事就快點走!”劉氏欲關門,寧千秋兩手扒住門框,眸光殷切,“侍君,我想去給殿下請個安,順便陪她說話解悶兒,不知可否?”

“殿下昨夜偶感風寒正臥床休息,哪容得你打擾?”劉氏順嘴胡謅希望趕緊打發了寧千秋。

哪知寧千秋聽到偶感風寒四字,頓時眼睛瞪得極大,神色緊張,“殿下身子本來就不好,如今再感染風寒還得了?這斷非普通小事,得趕緊給殿下找大夫才行。”

趁劉侍君不備,寧千秋已經快速閃身進屋並直奔床榻。他伸手,“我看看殿下發熱了沒有?”

“你住手!”就在寧千秋離床榻僅有一步之遙的關鍵時刻,劉氏旋身一把扼住他的手腕。

寧千秋疼得眼淚差點兒掉下來,“侍、侍君……,我、我的手……好痛……”

他說話間已被劉氏連推帶搡趕出房間。可其實就在劉氏抓住他的前一秒,他已經看清了床榻之上那張灰敗慘白的臉孔。

他知道那是張死人的臉。因為這樣的臉,他生平並非第一次瞧見,並且深深刻在心裏。

晉王回轉行館時已近深夜,劉氏將寧千秋來過的情形如實稟奏,晉王久久不語。

當晚,寧千秋居住的院落內,幾個黑影奉晉王之命隱匿在暗處,隨時準備動手。

晉王由風玉翎陪同來至寧千秋屋外,她悄悄打開窗縫往裏窺視,只見室內亮如白晝,案頭供奉著一尊菩薩,擺放著一只香爐和幾盤供品。

室內香煙繚繞,寧千秋跪在蒲團之上反反覆覆念叨,“信男寧千秋叩首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晉王殿下待寧家恩重如山,千秋實不忍見晉王殿下反覆遭受病痛折磨,懇請菩薩定要保佑晉王殿下早日康覆、長命百歲!千秋願替晉王殿下承擔病痛在所不惜!”

寧千秋言辭懇求,並不停磕著響頭。晉王看到此情此景,不免緊皺的眉目舒展開來,神色中還夾雜著輕微的感動。

她擺了擺手,黑影隨即消失。她與風玉翎回房後,風玉翎道:“孩兒早就說過,千秋一心把母王當作恩人,白天的事分明就是誤會。都怪劉侍君說話不分輕重,險些錯殺好人。”

“嗯,千秋這孩子的確不錯。玉翎,本王有意將他納在身邊,不知你意下如何?”

“母王……”風玉翎驚得聲音都變了。她只道晉王將寧千秋當兒子一般呵護,卻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晉王竟生出如何齷齪的念頭,畢竟她與寧千秋之間相差了何止二十歲。

十年堅持不懈的尋找以及這段日子與寧千秋朝夕相對,風玉翎其實早就明白自己根本不只把寧千秋當作弟弟一般看待。那種形似親人般的保護實際是由多年感情凝結而成,風玉翎與寧千秋之間的關系如今只隔了層窗戶紙一捅即破。

本來她也打算成就大事之後就向晉王提出迎娶寧千秋,然始料未及的是……

風玉翎正煎熬著,不妨晉王追問,“怎麽,你不樂意嗎?”

五十八 螳螂?黃雀? 下

“不,孩兒怎麽會呢?只不過事關千秋的終身幸福,至少應該問過他的意見後再決定。”風玉翎低頭說著違心的話。此刻她告誡自己要相信寧千秋,因為寧千秋最終的選擇一定會是她。

但是,次日黃昏,劉侍君與風玉翎在回廊不期而遇。劉侍君譏笑著說:“我本來還以為大都督是個了不起的大英雄,誰知道在殿下面前你連自己心愛的男人都保不住?寧千秋註定要給殿下做侍了,你是不是該去跟他說聲恭喜?”

風玉翎心裏咯噔一下,撇下劉侍君疾步趕至寧千秋的住處。

房門虛掩,內裏傳出隱約的哭泣聲。

風玉翎推開門,寧千秋正伏在桌子上嗚咽。他聽到動靜後擡起一張布滿淚痕的臉,下一刻已經奮不顧身撲進風玉翎的懷抱,“玉翎姐,我好命苦!”

“母王她……”提起晉王,寧千秋哭得越發厲害。風玉翎一邊替他擦試淚水一邊問,“既然你不願意,大可把心中想法說出來,要不我去求求母王……”

“不要!晉王殿下說如果我不答應嫁給她,也別指望再嫁給任何人。玉翎姐,我本來還以為我們可以……”寧千秋委身在風玉翎懷中貪婪地吸吮著風玉翎帶給他的溫暖,“玉翎姐,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你一定要明白,我的心永遠是屬於你的。”

入夜之後,風玉翎仍記掛寧千秋,於是偷偷跑到他的屋外。忽聽屋內椅子踢倒的響動,風玉翎情急之下一腳踹開門,寧千秋的身子正懸在高梁之上兩腳亂撲騰。

風玉翎大駭,忙擲出隨身匕首削斷綾子,並搶步抱住摔落的寧千秋。寧千秋叨了好幾口氣才清醒,風玉翎急得大吼,“千秋,你怎麽這樣傻!”

“玉翎姐,我、我真的不想嫁給晉王殿下,可我知道我在劫難逃……”寧千秋扒著風玉翎的衣領嚎啕痛哭。

風玉翎暗自咬牙,“你別怕,趁著現在天黑,我即刻送你走!”

風玉翎親自將寧千秋安置在天驕送給她們的城東院落內,臨走時還信誓旦旦保證一定會勸服晉王打消納侍的念頭。寧千秋謊稱要休息支開了侍從們,天光剛剛放亮,他便偷偷出了後門,一路緊趕慢趕往大理寺跑。

前面不遠就是大理寺衙門,門口立著一面碩大的鳴冤鼓。

寧千秋直奔那鳴冤鼓而去,可尚未跑上石臺,小腿處接連被石子擊中,疼得他撲通一聲就摔倒在地。與此同時,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上下來兩個精幹的侍衛,一個捂住他的嘴,一個抱住他的腰就把他整個人塞進了馬車。

馬車未回晉王行館之前先轉去一條僻靜無人的街巷,風玉翎上了馬車,與那兩名侍衛點頭致意,那兩人於是遠遠避開。

寧千秋手腳被縛,嘴裏堵著棉布。風玉翎扯去棉布的瞬間他已經可憐兮兮的哭了起來,“玉翎姐,我真不該亂跑的!如今被晉王殿下派人拿住,你說她會不會殺了我們?其實我死不足惜,可我真的不想拖累你……”

寧千秋聲淚俱下,神情逼真。風玉翎坐在他對面打量他,臉上一絲表情也無。

寧千秋斂住哭聲,一雙大眼睛忽閃著盯緊了風玉翎。又過了片刻,他輕輕一嘆,“我輸了,我早該料到瞞不過你的。”

“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要騙我?”看著寧千秋一步步落入晉王與自己設置的陷阱,風玉翎的心其實在滴血。她多麽希望面前所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寧千秋側過臉,“我是騙了你,利用了你。可就算我說了再多謊話,有一句卻是真的,我對你的感情沒有半分虛假。”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放過你嗎?”風玉翎冷冷一笑,“沒有人可以破壞母王的計劃,死人就更加不可能!”

“要殺要剮隨你處置,不過……”寧千秋擡起一汪明眸,眸中染盡滿腔仇恨,“晉王不值得你為她賣命!她是殺害你親生母親風將軍的兇手!她是你風家的仇人!”

“哈哈哈哈……”風玉翎一陣大笑,“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用這種哄騙三歲小孩子的話來哄騙本都督可以得逞嗎?當年的事母王早就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了,我親生母親是在隨大軍赴京途中不幸突患心疾而死的,當年很多位將軍都可以作證。”

“那些人都是晉王的親信,當然會替晉王遮掩。”寧千秋神情不屑,“還說我天真?真正天真的人是你!你不止天真,還愚蠢!你認賊做母二十幾年,枉顧國仇家恨,肯本就是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

“你住口!”被寧千秋激得惱羞成怒,風玉翎一巴掌煽過去,寧千秋的嘴角頓時鮮血如註。

寧千秋痛苦地蜷縮住了身子,風玉翎壓低怒氣,“念在往常的情分上,我會勸母王暫時留你一命。你再不要無事生非,還要管嚴了你的嘴,不然你會死的很難看!”

“我不怕死!”寧千秋嚷嚷著,“我娘當初要是怕死,也不會帶著晉王參與六王之亂謀反的證據出逃!我娘是晉王命人殺死的,我只恨不能手刃奸賊為我娘報仇!但我若死了,也要劃成厲鬼,夜夜糾纏晉王令她不得安生!”……

風玉翎走後,寧千秋便被送入晉王行館的秘密地牢關押。

晉王傳召風玉翎,“聽說你單獨審問過寧千秋,他都跟你講了什麽?”

“他說他娘是母王派暗影殺死的,只為殺人滅口,還說他娘手中握有母王當年謀反的憑證。”

“他一派胡言!”晉王騰得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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