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家(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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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吃飯過後,我和曾銳的接觸也僅限於公司的會議室和飯桌之上,他曾單獨約我出來過,但是全被我拿弋爾做擋箭牌給推掉了。

反正弋爾現在情場正得意著,應該也不會介意我直接把他當成肉盾。

但是這些來去的互動還是讓我隱約有些不安。

我覺得自己在這場拉鋸戰裏就快要輸了,我盡量想去保持克制,卻越來越覺察有些事情其實根本不受我控制了。

不過私底下雖然沒有什麽接觸,但是臺面上的工作對撞還是一次都沒少。我覺得有的活兒其實曾銳派他下面的人來做就成,但是他卻是事無巨細的,每件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親自來跑一趟,就連我領導都忍不住誇曾銳這孩子幹事認真負責。

大概也只有我能明白這其中曲裏拐彎的那些溝壑。

曾銳的死心眼啊,我有時候也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描述。其實以前我早就發現了他這毛病,結果卻沒成想現在真是越來越明顯了。

但是不得不說,他這麽半年的時間裏確實是變得越來越優秀了,也真是成長了許多,整個人都透著股初熟男人的魅力。相比而言,我想要表現的更加心平氣和,最後卻是越來越做作和刻意。

其實我做的每一件事情曾銳應該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我們都在裝模作樣。我們現在大概就像兩位執棋博弈的賽手,每走一步,都在觀察著對方的動作,權衡。

連我自己都有點搞不明白我這麽拼到底是為個什麽。

不過在一旁看戲的弋爾倒是夠樂呵呵的,每天都堅持能給我點上一百零八個讚,偶爾還來給我搞搞心理分析,裝得像個專家似的。不過他還是有一句話說的挺對,就是那句“你現在應該就是種找補償的心理”。

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對曾銳,肯定不能說沒有感覺沒有感情,那樣太虛偽。可是此刻在我心裏,更多占據我的部分,是那種不服氣被虧欠的感覺,因為曾經一言不發的離開真的給我帶去了太多的傷害。

我會覺得不值。

而那些過去,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對不起我還愛你原諒我吧”就能填補的。

雖然我也不知道究竟什麽能彌補,可是至少現在這一切都不行。我覺得我就像是一版缺少了幾張片子的拼圖,即使你拿來了水果玩具,可都不是那片拼圖了,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

凹對不上凸,就再也不是那個東西了。

而這麽一年,就快要在這種糾纏不清的感情裏結束了。

春節就要來了。

電臺每年在年尾也是異常的熱鬧,大家忙著錄制過年期間需要播出的特別節目。而鸚鵡FM的項目也還沒結束,正式版還沒有上線,我們的合作估計還得推遲到開年才能再見分曉。

時間過得也真的很快。

大年三十那天我才開車回家。

因為電臺排班表的安排,我直到快要過年那天才終於能有時間徹底放個大假。

在高速路上開了一會兒,我停在一個服務區喝著咖啡,這才發現手機裏突然多出來了一條短信,是曾銳的,而裏面的內容也就簡簡單單幾個字——好想跟你回家過年。

我只當他是胡言亂語,轉頭就把它忘在了腦後。

那天下午五點鐘我才終於開到家。

一推門哥哥和嫂子都在,他們跟我爸媽正一起在那兒包餃子呢。我洗了個手,趕緊也加入了他們之中。

而每次包餃子的熱鬧,也是家裏例行的八卦時間,我又這麽久沒回家了,當然全部火力全噴到了我身上。

我有些無奈,但是還是得一一受著,好好回答。

因為其實我心裏也知道,他們這樣也都是出於家人的關心,也都是為我好。

於是關於我奇葩性向的感情問題也一點沒少,自哥哥和嫂子結婚之後,大家的談話倒也是一點都沒避著她。

“興業啊,”剛把一個餃子包好放到案板上,我爸突然特嚴肅的叫了我一聲,搞的我一時有些緊張,趕緊應著他。

“嗯?”

“你看看,這一包餃子,我就想起來去年過年時候的事兒,那個時候你不是還吵著跟我們說喜歡一個男孩子還要把他帶回來過年嗎?怎麽今年就又還是你一個人啊?”

不得不說,我爹永遠是我爹,這麽短短幾句話,直戳我的軟肋。我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說不出個完整的話,整個人尷尬到不行。

“你看看吧,雖然我去年確實也因為那事打過你,但是我的心思你也知道,我都是為了你好的。結果,我好不容易接受了你要帶一個男人回來的事實,你最後卻什麽也都沒有。我記得你去年說的要死不活,非他不可,怎麽了,現在人跑了?”

我嘿嘿一笑,盯著我爸裝傻,然後就看到他老人家唉聲嘆氣了半天,搞的我都有點要可憐自己了。

確實,這櫃是自己出的,人是自己要帶的。

可是最後,卻事與願違。

不過其實也還好,至少我現在可以在家人面前做一個最真實的程興業,我可以告訴他們雖然我喜歡男人,但是我活得其實挺好,我也可以很優秀,優秀到讓別人去羨慕。

腦袋裏又突然蹦出了曾銳的面龐,那個時候他打電話說想跟我一起過年,現在想來全是因為一個人在春節的深夜裏脆弱的吧。不過現在好了,他媽媽也出來了,他也不是一個人了。

一個人。兩個人。一個人。

兜兜轉轉。

作者有話要說: 羅大佑《家(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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