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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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楊哥打來電話說我們公司進入總決賽了，對手是上屆冠軍，比賽時間定於一周後。他還要我安心養傷，不要多想，他們一定會把總冠軍獎杯拿回來。
掛了電話，我躺在老秦家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感覺就像陳奕迅在歌裏唱的那樣：攤在沙發上變成沒知覺的植物。
想起從醫院出來的當天，師傅和老秦就爭著要把我自己家裏養傷。
“老秦，你就別搶了，你又不會做飯，小陳跟著你多受罪啊？”師傅的理由很明確。
“你家裏地方又小，再加上小陳，哪住的開呀？還是去我家，我家就我一人，兩人住的也寬敞。”老秦也不相讓。
“這樣，讓小陳自己決定。”師傅接著對我說：“你想去誰家養傷啊？”
“我……我就回自己宿舍吧，這點小傷我能應付。”我不想麻煩他們。
“不行！”二人異口同聲，斬釘截鐵。
“都打上石膏拄著拐了，別嘴硬！”師傅的語氣不容辯駁。
“對對對，你這個傷可馬虎不得，要是恢覆得不好，會留下病根的。”老秦連聲附和道。
“這樣，老秦，還是老辦法。”說著，師傅掏出一枚硬幣，高高拋起，雙手接住。而後拿開了蓋在上面的一只手，說：“得，小陳還是跟你有緣。”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帶著些許的醋意，令我不禁暗暗覺得好笑。
於是，我便被這兩個老家夥架過來了。
我看了看被石膏和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腳，心裏覺得有些無奈。據老秦說，他當時都要嚇傻了，他看見我踩到別人腳的時候，腳掌向內幾乎彎成了九十度！想象一下當時的畫面，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用手撐著茶幾，靠另一只腳站起來，然後架起放在一旁的雙拐，走進了秦墨的房間。經過兩日的練習，我漸漸習慣了用拐，走起路來也不慢。
我來到書櫃前，隨手取下一本《宋詞選集》，簡單地翻了翻，首頁上寫著：秦墨，一九九年，購於XX書店。字是老秦寫的，由此看來這些書都是老秦給他兒子買的。書裏夾著一張照片，是老秦和一個孩子的合影，背景就是第一頁上寫的XX書店。從照片上看，當時的老秦英俊瀟灑，沒留胡子，也沒現在這麽瘦，顯得很幹練很神氣。旁邊的孩子大概就是秦墨，長得秀氣乖巧，他眼睛很大很有神采，非常招人喜歡。
老秦下班回來了，手裏提著買來的菜。
他見我在看那本《宋詞選集》，便問：“你也喜歡看這些？那是墨兒最喜歡的書。”說話的神情很自然，這讓我愈發地感受到他最近的改變：以前，只要一提起秦墨，他的眼神馬上會暗淡許多，他就會有意無意地想起那幕悲劇。而這幾天，他跟我提起秦墨時，眼神裏流露出的是自豪和欣喜，仿佛那些悲傷的往事沒有發生，仿佛秦墨還活得很好，只是去了遠方，不在身邊。
師傅說，老秦不會做飯——蛋炒飯除外。按師傅的話說：“他就會個蛋炒飯，其他的什麽也不會。在家裏，他要麽做蛋炒飯，要麽吃方便面，要是這都懶得做，就去公司外的小飯店，不然就什麽也不吃。他經常這樣，有上頓沒下頓的。”
我跟老秦談起這個話題，想叫他按時吃飯，不然這樣胃容易出毛病。他說：“我也不是不會做飯，就是會的不多。以前墨兒在的時候，每天下班還能做一頓，現在他不在了，我一個人也不想做，就隨便湊合了。”
但是我到老秦家的第一天起，他就變著法的每天做很多菜滿足我的胃，還基本不重樣：麻婆豆腐，青椒肉絲，幹煸土豆，糖醋裏脊,宮保雞丁,魚香肉絲,紫菜蛋花湯等等。我問他：“你不是會的不多麽？”
他回答說：“跟飯店老板娘學的。”
我很感動。
由於有傷在身，諸多行動不便，洗澡便是如此。
老秦說：“我給你洗個澡吧？”
“不用了，過些日子我自己來吧。”一來我怕什麽事情都讓他幹，太麻煩他；二來讓我在人前赤身，我有些害臊。
“還是洗一個澡好些，你都好多天沒洗了，身上很不自在吧？”
我點點頭。
老秦搬了一個凳子放在廁所（老秦家不大，沒有專門的浴室，洗澡都在廁所），讓我坐上去，然後一件一件地給我脫衣服。只剩下一條內褲時，我小聲問：“這個不用脫了吧？”
老秦笑了，“臭小子，都是男人，害什麽臊？”說著把我的內褲也脫了下來。
接著給我洗頭，我勾著腦袋，任由他的大手在我頭皮上撓動，動作輕盈舒適，我感到身心無比的放松。由於右腳打了石膏固定，不能沾水，老秦只好一遍又一遍地用毛巾沾了水，給我擦身子。他擦洗得很仔細，一如擦洗一件值得珍藏的藝術品。完了之後又替我穿好衣服，扶著我到沙發上坐好。
老秦怕我晚上起夜不方便，於是讓我和他誰在他的那間臥室。他的臥室裏擺著一張雙人床，寬大舒適，兩人睡著一點也不嫌擠。
我養成了一個壞習慣，那就是每晚要聽老秦唱歌才能睡著，我笑說那是被他慣的。
會打球的人一般也會唱歌，大學時，我們班上一名矮個小控衛便是如此，他不僅是院隊的主力，同時還拿過兩屆“校園十佳歌手”稱號。我雖然沒有拿過那樣的殊榮，但自認為還是有不少音樂細胞的，每次班裏組織去KTV，都是我們幾個霸占著麥克風。
老秦的歌聲很溫柔很有磁性，那天在山上已經領教過了。我問他還會唱什麽歌，他便把他年輕時學的歌都搬了出來，大多是一些蘇聯民歌，比如《喀秋莎》《山楂樹》《紅莓花兒開》等，令我驚奇的是，他居然會唱周傑倫的《青花瓷》，這下我忍不住了，輕聲和他合唱起來。當然，我最喜歡的仍然是他唱的那首《寶貝》，每每聽到這首歌，我心裏就會升起一股暖意，小小心兒都被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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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躺在老秦家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感覺就像陳奕迅在歌裏唱的那樣：攤在沙發上變成沒知覺的植物。
想起從醫院出來的當天，師傅和老秦就爭著要把我自己家裏養傷。
“老秦，你就別搶了，你又不會做飯，小陳跟著你多受罪啊？”師傅的理由很明確。
“你家裏地方又小，再加上小陳，哪住的開呀？還是去我家，我家就我一人，兩人住的也寬敞。”老秦也不相讓。
“這樣，讓小陳自己決定。”師傅接著對我說：“你想去誰家養傷啊？”
“我……我就回自己宿舍吧，這點小傷我能應付。”我不想麻煩他們。
“不行！”二人異口同聲，斬釘截鐵。
“都打上石膏拄著拐了，別嘴硬！”師傅的語氣不容辯駁。
“對對對，你這個傷可馬虎不得，要是恢覆得不好，會留下病根的。”老秦連聲附和道。
“這樣，老秦，還是老辦法。”說著，師傅掏出一枚硬幣，高高拋起，雙手接住。而後拿開了蓋在上面的一只手，說：“得，小陳還是跟你有緣。”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帶著些許的醋意，令我不禁暗暗覺得好笑。
於是，我便被這兩個老家夥架過來了。
我看了看被石膏和繃帶裹得嚴嚴實實的腳，心裏覺得有些無奈。據老秦說，他當時都要嚇傻了，他看見我踩到別人腳的時候，腳掌向內幾乎彎成了九十度！想象一下當時的畫面，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用手撐著茶幾，靠另一只腳站起來，然後架起放在一旁的雙拐，走進了秦墨的房間。經過兩日的練習，我漸漸習慣了用拐，走起路來也不慢。
我來到書櫃前，隨手取下一本《宋詞選集》，簡單地翻了翻，首頁上寫著：秦墨，一九九年，購於XX書店。字是老秦寫的，由此看來這些書都是老秦給他兒子買的。書裏夾著一張照片，是老秦和一個孩子的合影，背景就是第一頁上寫的XX書店。從照片上看，當時的老秦英俊瀟灑，沒留胡子，也沒現在這麽瘦，顯得很幹練很神氣。旁邊的孩子大概就是秦墨，長得秀氣乖巧，他眼睛很大很有神采，非常招人喜歡。
老秦下班回來了，手裏提著買來的菜。
他見我在看那本《宋詞選集》，便問：“你也喜歡看這些？那是墨兒最喜歡的書。”說話的神情很自然，這讓我愈發地感受到他最近的改變：以前，只要一提起秦墨，他的眼神馬上會暗淡許多，他就會有意無意地想起那幕悲劇。而這幾天，他跟我提起秦墨時，眼神裏流露出的是自豪和欣喜，仿佛那些悲傷的往事沒有發生，仿佛秦墨還活得很好，只是去了遠方，不在身邊。
師傅說，老秦不會做飯——蛋炒飯除外。按師傅的話說：“他就會個蛋炒飯，其他的什麽也不會。在家裏，他要麽做蛋炒飯，要麽吃方便面，要是這都懶得做，就去公司外的小飯店，不然就什麽也不吃。他經常這樣，有上頓沒下頓的。”
我跟老秦談起這個話題，想叫他按時吃飯，不然這樣胃容易出毛病。他說：“我也不是不會做飯，就是會的不多。以前墨兒在的時候，每天下班還能做一頓，現在他不在了，我一個人也不想做，就隨便湊合了。”
但是我到老秦家的第一天起，他就變著法的每天做很多菜滿足我的胃，還基本不重樣：麻婆豆腐，青椒肉絲，幹煸土豆，糖醋裏脊,宮保雞丁,魚香肉絲,紫菜蛋花湯等等。我問他：“你不是會的不多麽？”
他回答說：“跟飯店老板娘學的。”
我很感動。
由於有傷在身，諸多行動不便，洗澡便是如此。
老秦說：“我給你洗個澡吧？”
“不用了，過些日子我自己來吧。”一來我怕什麽事情都讓他幹，太麻煩他；二來讓我在人前赤身，我有些害臊。
“還是洗一個澡好些，你都好多天沒洗了，身上很不自在吧？”
我點點頭。
老秦搬了一個凳子放在廁所（老秦家不大，沒有專門的浴室，洗澡都在廁所），讓我坐上去，然後一件一件地給我脫衣服。只剩下一條內褲時，我小聲問：“這個不用脫了吧？”
老秦笑了，“臭小子，都是男人，害什麽臊？”說著把我的內褲也脫了下來。
接著給我洗頭，我勾著腦袋，任由他的大手在我頭皮上撓動，動作輕盈舒適，我感到身心無比的放松。由於右腳打了石膏固定，不能沾水，老秦只好一遍又一遍地用毛巾沾了水，給我擦身子。他擦洗得很仔細，一如擦洗一件值得珍藏的藝術品。完了之後又替我穿好衣服，扶著我到沙發上坐好。
老秦怕我晚上起夜不方便，於是讓我和他誰在他的那間臥室。他的臥室裏擺著一張雙人床，寬大舒適，兩人睡著一點也不嫌擠。
我養成了一個壞習慣，那就是每晚要聽老秦唱歌才能睡著，我笑說那是被他慣的。
會打球的人一般也會唱歌，大學時，我們班上一名矮個小控衛便是如此，他不僅是院隊的主力，同時還拿過兩屆“校園十佳歌手”稱號。我雖然沒有拿過那樣的殊榮，但自認為還是有不少音樂細胞的，每次班裏組織去KTV，都是我們幾個霸占著麥克風。
老秦的歌聲很溫柔很有磁性，那天在山上已經領教過了。我問他還會唱什麽歌，他便把他年輕時學的歌都搬了出來，大多是一些蘇聯民歌，比如《喀秋莎》《山楂樹》《紅莓花兒開》等，令我驚奇的是，他居然會唱周傑倫的《青花瓷》，這下我忍不住了，輕聲和他合唱起來。當然，我最喜歡的仍然是他唱的那首《寶貝》，每每聽到這首歌，我心裏就會升起一股暖意，小小心兒都被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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