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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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就只有等待其他各隊的比賽結果了，而後確定我們半決賽的對手。距離下一場比賽，還有一周時間，足夠我們休息和調整了。
公司為了給球隊提供足夠的休息和訓練時間，允許每個隊員每天只上半天班，而下午則進行訓練。
比賽的前一天是周日，這天，教練把訓練時間改成了上午，而下午則讓隊員們自由活動，放松心情，調整心態。
中午午睡時，我莫名地有些興奮，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海中不斷浮現第二天比賽時的情景，心裏盤算著會遇到怎樣的對手，自己又該如何應對。不知不覺，又想到了第一次和老秦打球時的情景，想著我們切磋的一招一式，最後竟什麽都想不起來了，腦中不停出現的只有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濃密的胡須，棱角分明的面頰，以及帶有幾分憂郁幾分落寞的眼神。
我突然被自己嚇了一跳，為何來到公司之後，每每想起心事的時候都會出現他的影子？
我不禁暗暗好笑：我也是個球瘋子！
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卻想到了之前問師傅要的老秦的手機號，這麽長時間以來還從沒給他打過電話。我看到其時正好下午兩點半，想想老秦如果午睡的話也該起來了，便鼓起勇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通了，我卻後悔了，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更不知道要在電話裏跟他說些什麽。然而，即使想到了我這通電話是如此地唐突，我也沒有掛斷的想法。幾天沒見老秦了，很想聽聽他的聲音。
兩聲“嘟——”的長鳴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餵？”老秦接了電話，聲音溫柔而富有磁性，讓人陶醉。
“老秦。”我喊了他一聲，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麽。
“是小陳啊？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聽得出他有些驚喜。
“老秦，你在午睡麽？”想了半天，湊出這句話。
“沒有，我沒那習慣，在看電視呢。找我有事兒？”
“也沒什麽事。那啥，今天天氣不錯，你下午要是沒事，我們出去走走吧？”我試探著問，心裏為找到這樣一個借口暗自高興。
“行啊，我也正悶得慌。”聽得出，他是非常高興的。
“去哪？”我不禁犯愁。
“嗯，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老秦故作神秘地說。
我們乘坐公交車來到郊外。下車的地方是在一座石橋的一端，一棵巨大的樟樹擎天而立。已是金秋十月，但樹上依然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景象，就連秋天也打不落這散發勃勃生機的蒼翠綠葉。小橋下是一條寬十米不到的小溪，溪水不深，底下的鋪著的鵝卵石清晰可見，有幾塊大一些的還露出了水面，水流不很急，但拍打在這些大鵝卵石上時仍然濺起層層白色小浪花。放眼望去，四周是連綿的群山，山不高，也不陡，但也不是千篇一律的三角形，而是各具特色：有的綿延牽連，如臥龍盤蛇，有的獨立一隅，似雄獅頑猴，間或有一些地勢較平坦的地方，則被當地人開墾成莊稼地。
老秦帶著我找到一條由石板鋪就的上山小道，小道順著山腳蜿蜒而上，如爬藤一般纏繞在山麓間。小道不寬，兩人並排走稍顯擁擠，於是老秦和我一前一後，順著小道往山上走去。
小道兩邊大多是一些松樹，四季常青，枝葉繁茂。而放眼看去，別的地方卻生長著一棵棵楓樹，這正是他們最燦爛的季節，楓葉片片金黃，有的甚至已染成了紅色，於是那片楓樹林便呈現出繽紛的色彩，有很強的層次感，煞是好看。
老秦邊走邊跟我講這座山的傳說：原來這山上有座庵堂，這庵堂很有意思，不供奉觀音娘娘，供奉的是一個叫做楊仙真人的師太。當地人都說楊仙真人很靈，不管是求子，還是求祛疾，亦或是求姻緣，都有求必應，心想事成。
大約爬了二十分鐘的山，我們來到了這座庵堂前。庵堂並不在山頂上，而是在半山腰間。大概因為地理位置偏僻，前來拜佛請願的人並不多，看裝扮也都是一些當地的農民。庵堂並不大，一個獨門的院子，院子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的香爐，三根香插在中間，冒著青煙。這香比我們平時見到的要大許多，差不多有半個拳頭般粗，一米來長。而香爐後面不遠便是正堂，裏面供奉著的一尊女菩薩像。女菩薩體態豐滿而勻稱，面相飽滿，眼神溫和，左手托著一只花瓶，而右手則拿著一只楊柳，好像在把花瓶裏的福澤灑向人間。她的形象很像觀音，老秦告訴我，這便是楊仙真人了。楊仙真人是個流傳已久的傳說，誰都沒有見過，估計這個雕像作者是在參考了觀音的形象之後才完成的作品，因而帶有觀音的影子也不足為奇。
“第一次來這裏，上柱香吧。”老秦拿著三支點好的香，遞給我。
有位上了年紀的師太給我拿來一個蒲團墊在地上。我跪在楊仙真人面前，將香拿到額前，虔誠地拜了三下，然後把香插在雕像前的小香爐裏，閉上眼睛，許下心願。
我們在庵堂的院子裏四處轉了轉，隨後我們繼續沿著小道朝山頂上走。其實這一段已經不能稱之為路了，一般人們上山也就為了來庵堂請願還願，基本不會到山頂上去。所以這一段路上也就沒有鋪石板，是一段土路。還好這幾天晴空萬裏，要是趕上下雨，這段路可就泥濘得不敢下腳了。久未人至，兩邊的雜草都伸向了路中間，遮住了路面，我們只能深一腳淺一腳，試探著往前走。
然而，當我們走到山頂時，視野豁然開朗。極目遠眺，群山盡收眼底，大有杜甫《望岳》裏寫到的“一覽眾山”的味道。而從山頂俯瞰過去，我們來時的馬路已經變成了一根細小的麻繩，在山間蜿蜒流轉，山下的民房也成了火柴盒大小，漸漸升起的炊煙盤旋而上，偶爾的一陣微風讓其身姿搖曳。路上幾個行人也是慢慢悠悠的，享受著大自然給予的這份恬淡閑適。
我們找了片空地坐下，此時正是夕陽西下，太陽已沒入山巒半個身子，一道金光灑來，將滿山的紅葉綠葉全映成了金色。我和老秦都沒有說話，生怕攪擾了縈繞在這山間的那份寧靜與祥和。我看向老秦，說來也巧，每次觀察老秦都是在太陽落山時分。後來想想也不盡然。我之所以只記住了夕陽下的老秦的臉，大概是因為在夕陽的映照下他的臉顯得尤為堅毅滄桑，尤為讓人印象深刻。
“以前，我和墨兒經常來這裏。”老秦淡淡地說。
我沒有說話，只是依舊看著他。他的眼裏又流露出一絲落寞神情，讓人動容。
“墨兒喜歡在這裏看太陽落山，他說這樣很美，像一幅畫。”老秦繼續對我說，但仿佛又是在自言自語：“墨兒說，長大後他要當畫家，把這裏的景色畫出來。”
“秦墨要是看見你這樣，在天上也不會過得安生。”我不忍看著他繼續沈浸在這悲傷的回憶裏，便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老秦看著我，有些詫異。
話一出口，我立刻後悔了。用這樣一句話硬生生地打斷他，確實有些唐突。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得回的道理，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秦墨已經死了，但你還活著，你得替他好好活著。時光不能倒流，生活還得繼續，你不能每天沈浸在過去的回憶裏，你得看到生活中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我們去嘗試和體驗。”我停了一下，看著老秦繼續說：“我知道失去秦墨讓你很痛苦，但是你得看到身邊關心你的人看到你這樣也很難過。你的親戚，朋友，甚至包括車間的工友，球場的球友，還有我師傅，還有……我，我們大家都希望你能從悲傷中重新振作起來。”我的這段話，師傅應該說過千遍萬遍，而老秦估計也聽過千遍萬遍了，能不能起到效果另說，但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想對老秦說的。
老秦失神地望著我，許久沒有說一句話。
空氣又沈默起來。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老秦開口了：“我能再抱抱你嗎？”
“嗯？”我不知所措。
“像上次在球場時一樣。”
“嗯。”
老秦雙手從後面環抱我，把我攬入他的懷中。老秦懷裏溫暖舒適，胸膛處時隱時現地飄來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氣息，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躺在父親懷裏的感覺。
“你小時候最喜歡我這麽抱著你，不管你哭鬧得多兇，我一抱你，你馬上安靜了。你還喜歡聽我唱歌，每天晚上要聽我唱歌才能睡著。我現在唱歌給你聽好不好？”老秦把我當成了秦墨，忘情地唱起來：
寶貝，
你爸爸正在過著動蕩的生活，
他參加游擊隊打擊敵人吶我的寶貝，
他參加游擊隊打擊敵人吶我的寶貝。
這是首印度尼西亞民歌，我曾聽過“夢之旅”組合的翻唱版本，旋律溫柔悠揚動聽。老秦演繹的這個版本則多少帶著些滄桑感在裏頭，他用低沈輕聲而又緩慢的語調唱，搭配磁性的嗓音，一種別樣的感覺頓時縈繞心頭。
寶貝，
別難過別傷心啊親愛的寶貝，
你媽媽和你一起等待著他的消息，
你媽媽和你一起等待著他的消息。
睡吧，我的好寶貝，
我的寶貝。
寶貝，
咱們的隊伍一定能夠得勝利，
你爸爸一定會平安歸來呀我的寶貝，
你爸爸一定會平安歸來呀我的寶貝。
睡吧，我的好寶貝，
我的寶貝，
我的，
寶貝。
唱到最後的時候，老秦已有些哽咽，我感覺額頭上有幾滴溫潤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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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為了給球隊提供足夠的休息和訓練時間，允許每個隊員每天只上半天班，而下午則進行訓練。
比賽的前一天是周日，這天，教練把訓練時間改成了上午，而下午則讓隊員們自由活動，放松心情，調整心態。
中午午睡時，我莫名地有些興奮，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海中不斷浮現第二天比賽時的情景，心裏盤算著會遇到怎樣的對手，自己又該如何應對。不知不覺，又想到了第一次和老秦打球時的情景，想著我們切磋的一招一式，最後竟什麽都想不起來了，腦中不停出現的只有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濃密的胡須，棱角分明的面頰，以及帶有幾分憂郁幾分落寞的眼神。
我突然被自己嚇了一跳，為何來到公司之後，每每想起心事的時候都會出現他的影子？
我不禁暗暗好笑：我也是個球瘋子！
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卻想到了之前問師傅要的老秦的手機號，這麽長時間以來還從沒給他打過電話。我看到其時正好下午兩點半，想想老秦如果午睡的話也該起來了，便鼓起勇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通了，我卻後悔了，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更不知道要在電話裏跟他說些什麽。然而，即使想到了我這通電話是如此地唐突，我也沒有掛斷的想法。幾天沒見老秦了，很想聽聽他的聲音。
兩聲“嘟——”的長鳴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餵？”老秦接了電話，聲音溫柔而富有磁性，讓人陶醉。
“老秦。”我喊了他一聲，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麽。
“是小陳啊？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聽得出他有些驚喜。
“老秦，你在午睡麽？”想了半天，湊出這句話。
“沒有，我沒那習慣，在看電視呢。找我有事兒？”
“也沒什麽事。那啥，今天天氣不錯，你下午要是沒事，我們出去走走吧？”我試探著問，心裏為找到這樣一個借口暗自高興。
“行啊，我也正悶得慌。”聽得出，他是非常高興的。
“去哪？”我不禁犯愁。
“嗯，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老秦故作神秘地說。
我們乘坐公交車來到郊外。下車的地方是在一座石橋的一端，一棵巨大的樟樹擎天而立。已是金秋十月，但樹上依然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景象，就連秋天也打不落這散發勃勃生機的蒼翠綠葉。小橋下是一條寬十米不到的小溪，溪水不深，底下的鋪著的鵝卵石清晰可見，有幾塊大一些的還露出了水面，水流不很急，但拍打在這些大鵝卵石上時仍然濺起層層白色小浪花。放眼望去，四周是連綿的群山，山不高，也不陡，但也不是千篇一律的三角形，而是各具特色：有的綿延牽連，如臥龍盤蛇，有的獨立一隅，似雄獅頑猴，間或有一些地勢較平坦的地方，則被當地人開墾成莊稼地。
老秦帶著我找到一條由石板鋪就的上山小道，小道順著山腳蜿蜒而上，如爬藤一般纏繞在山麓間。小道不寬，兩人並排走稍顯擁擠，於是老秦和我一前一後，順著小道往山上走去。
小道兩邊大多是一些松樹，四季常青，枝葉繁茂。而放眼看去，別的地方卻生長著一棵棵楓樹，這正是他們最燦爛的季節，楓葉片片金黃，有的甚至已染成了紅色，於是那片楓樹林便呈現出繽紛的色彩，有很強的層次感，煞是好看。
老秦邊走邊跟我講這座山的傳說：原來這山上有座庵堂，這庵堂很有意思，不供奉觀音娘娘，供奉的是一個叫做楊仙真人的師太。當地人都說楊仙真人很靈，不管是求子，還是求祛疾，亦或是求姻緣，都有求必應，心想事成。
大約爬了二十分鐘的山，我們來到了這座庵堂前。庵堂並不在山頂上，而是在半山腰間。大概因為地理位置偏僻，前來拜佛請願的人並不多，看裝扮也都是一些當地的農民。庵堂並不大，一個獨門的院子，院子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的香爐，三根香插在中間，冒著青煙。這香比我們平時見到的要大許多，差不多有半個拳頭般粗，一米來長。而香爐後面不遠便是正堂，裏面供奉著的一尊女菩薩像。女菩薩體態豐滿而勻稱，面相飽滿，眼神溫和，左手托著一只花瓶，而右手則拿著一只楊柳，好像在把花瓶裏的福澤灑向人間。她的形象很像觀音，老秦告訴我，這便是楊仙真人了。楊仙真人是個流傳已久的傳說，誰都沒有見過，估計這個雕像作者是在參考了觀音的形象之後才完成的作品，因而帶有觀音的影子也不足為奇。
“第一次來這裏，上柱香吧。”老秦拿著三支點好的香，遞給我。
有位上了年紀的師太給我拿來一個蒲團墊在地上。我跪在楊仙真人面前，將香拿到額前，虔誠地拜了三下，然後把香插在雕像前的小香爐裏，閉上眼睛，許下心願。
我們在庵堂的院子裏四處轉了轉，隨後我們繼續沿著小道朝山頂上走。其實這一段已經不能稱之為路了，一般人們上山也就為了來庵堂請願還願，基本不會到山頂上去。所以這一段路上也就沒有鋪石板，是一段土路。還好這幾天晴空萬裏，要是趕上下雨，這段路可就泥濘得不敢下腳了。久未人至，兩邊的雜草都伸向了路中間，遮住了路面，我們只能深一腳淺一腳，試探著往前走。
然而，當我們走到山頂時，視野豁然開朗。極目遠眺，群山盡收眼底，大有杜甫《望岳》裏寫到的“一覽眾山”的味道。而從山頂俯瞰過去，我們來時的馬路已經變成了一根細小的麻繩，在山間蜿蜒流轉，山下的民房也成了火柴盒大小，漸漸升起的炊煙盤旋而上，偶爾的一陣微風讓其身姿搖曳。路上幾個行人也是慢慢悠悠的，享受著大自然給予的這份恬淡閑適。
我們找了片空地坐下，此時正是夕陽西下，太陽已沒入山巒半個身子，一道金光灑來，將滿山的紅葉綠葉全映成了金色。我和老秦都沒有說話，生怕攪擾了縈繞在這山間的那份寧靜與祥和。我看向老秦，說來也巧，每次觀察老秦都是在太陽落山時分。後來想想也不盡然。我之所以只記住了夕陽下的老秦的臉，大概是因為在夕陽的映照下他的臉顯得尤為堅毅滄桑，尤為讓人印象深刻。
“以前，我和墨兒經常來這裏。”老秦淡淡地說。
我沒有說話，只是依舊看著他。他的眼裏又流露出一絲落寞神情，讓人動容。
“墨兒喜歡在這裏看太陽落山，他說這樣很美，像一幅畫。”老秦繼續對我說，但仿佛又是在自言自語：“墨兒說，長大後他要當畫家，把這裏的景色畫出來。”
“秦墨要是看見你這樣，在天上也不會過得安生。”我不忍看著他繼續沈浸在這悲傷的回憶裏，便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老秦看著我，有些詫異。
話一出口，我立刻後悔了。用這樣一句話硬生生地打斷他，確實有些唐突。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哪有收得回的道理，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秦墨已經死了，但你還活著，你得替他好好活著。時光不能倒流，生活還得繼續，你不能每天沈浸在過去的回憶裏，你得看到生活中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我們去嘗試和體驗。”我停了一下，看著老秦繼續說：“我知道失去秦墨讓你很痛苦，但是你得看到身邊關心你的人看到你這樣也很難過。你的親戚，朋友，甚至包括車間的工友，球場的球友，還有我師傅，還有……我，我們大家都希望你能從悲傷中重新振作起來。”我的這段話，師傅應該說過千遍萬遍，而老秦估計也聽過千遍萬遍了，能不能起到效果另說，但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想對老秦說的。
老秦失神地望著我，許久沒有說一句話。
空氣又沈默起來。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老秦開口了：“我能再抱抱你嗎？”
“嗯？”我不知所措。
“像上次在球場時一樣。”
“嗯。”
老秦雙手從後面環抱我，把我攬入他的懷中。老秦懷裏溫暖舒適，胸膛處時隱時現地飄來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氣息，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躺在父親懷裏的感覺。
“你小時候最喜歡我這麽抱著你，不管你哭鬧得多兇，我一抱你，你馬上安靜了。你還喜歡聽我唱歌，每天晚上要聽我唱歌才能睡著。我現在唱歌給你聽好不好？”老秦把我當成了秦墨，忘情地唱起來：
寶貝，
你爸爸正在過著動蕩的生活，
他參加游擊隊打擊敵人吶我的寶貝，
他參加游擊隊打擊敵人吶我的寶貝。
這是首印度尼西亞民歌，我曾聽過“夢之旅”組合的翻唱版本，旋律溫柔悠揚動聽。老秦演繹的這個版本則多少帶著些滄桑感在裏頭，他用低沈輕聲而又緩慢的語調唱，搭配磁性的嗓音，一種別樣的感覺頓時縈繞心頭。
寶貝，
別難過別傷心啊親愛的寶貝，
你媽媽和你一起等待著他的消息，
你媽媽和你一起等待著他的消息。
睡吧，我的好寶貝，
我的寶貝。
寶貝，
咱們的隊伍一定能夠得勝利，
你爸爸一定會平安歸來呀我的寶貝，
你爸爸一定會平安歸來呀我的寶貝。
睡吧，我的好寶貝，
我的寶貝，
我的，
寶貝。
唱到最後的時候，老秦已有些哽咽，我感覺額頭上有幾滴溫潤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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