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1)

關燈
吳樾抱著睡著的方晗靠坐在大樹下,臉頰貼著臉頰,發現方晗的臉和手被風吹的發涼,給火堆添了些柴,又用外衣給方晗裹了一層,像裹棉被一樣給他抱的緊緊的。

方晗似乎睡得不太安穩,一直皺著眉頭,吳樾用拇指輕輕順著他的眉心,然後將臉頰貼著他的額頭看著旺盛的火苗發呆。

他承認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他沒有考慮方晗的心情,一意孤行就想要帶走他,想要擁有他,無論他怎麽反抗。

可今時不同往日,方晗似乎要放棄他了,不但要放棄他,還要疏遠他,這讓他很心痛又很無奈。如果早知道後來會是這樣的結局,在方晗屁顛屁顛跟在自己後面打圈圈的時候,就應該一把拉過來,拖上床,扒衣服,辦事。辦完事以後,直接帶著他去拜訪對方父母,然後一切就順風順水了。

雖然吳樾覺得這種想法足夠齷齪,但至少比起現在這樣僵持著的情形要好太多。

擡頭看著幾顆星光,沈重嘆了一口氣。

他跟方晗要怎麽辦呢?

糾結來糾結去,糾結不出個結果的吳樾終於在徐徐冷風中沈沈睡去。

睡夢中,感覺懷裏的人動了動,吳樾立即驚醒,看見方晗窩在臂彎裏擡起一雙烏靈靈的眼睛看著自己。

“方晗,你別走。”

方晗沈默無言,好一段時間才說,“我要去解手。你松開我。”

吳樾將頭靠在他的頸窩處,不死心的問,“不會逃跑的,對不對?”

方晗沒有說話,吳樾擡起頭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有些軟弱無力,再次問道,“不會走的,對不對?”

現在的吳樾看起來就像被主人拋棄的忠犬可憐兮兮的巴望著,哪裏還有半分戰場上修羅般的冷血無情。方晗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細聲細語的說,“不、不、走。”

吳樾聽到滿意的答案,歡喜的捧著方晗的臉蛋,在他額頭用力親了親,親了一口以後,看見方晗呆呆的不知所措,又忍不住親了親,親了又親,親了再親。

直到方晗抖著小腿,軟乎乎的喊著,“吳樾,別這樣,我尿急。”

吳樾松開他,心情很好的問他要不要吃魚肉。方晗應承的點點頭,看見吳樾走後,一溜煙跑到不遠處的一片蘆葦叢裏。

他承認剛才是在欺騙吳樾,雖然覺得這樣做不大對,但是他現在不大想看到吳樾,也不大想和他在一塊。怎麽想都覺得吳樾喜歡上自己是天方夜譚,那個不可一世的人要說有在乎的人,也是衛寧。

正這麽想法翩翩,有大風刮起,蘆葦叢發出簌簌簌、簌簌簌雜亂聲響。

是逃跑的好時機!

想要在吳樾眼皮底下逃跑,這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況且方晗沒有武功,這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借助外力擾亂吳樾的註意力。逃跑的腳步聲被一大片簌簌簌聲掩飾得完好,方晗沒命往前跑,蘆葦滑過他的衣服頭發還有臉頰眼瞼,他帶著飛快的腳程要將吳樾甩得遠遠的。

吳樾打了兩條鯽魚回來,沒看見方晗,四下張望一圈,也沒有發現方晗的影子。衣角被風掀的獵獵作響,他眉頭一動,看著搖曳不止的蘆葦叢突然扔下兩條鯽魚,轉身追上去。

風漸漸變小,直到停止。方晗想著自己不該那麽衰,望著天空祈求老天再來一點風,就聽見身後極速前進的腳步聲。

他不想被抓回去!

用盡全身的力氣,咬緊牙加快自己的步伐,身後那道腳步聲沒有停止,反而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直到他踉蹌了腳步跌倒在地上,想要爬起來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雙靴子,順著靴子往上看,就看見吳樾那雙怒火滔天的雙眸。

他害怕的往後退縮,吳樾走上前一步,他再退,吳樾再上前。最終他忍受不了顫巍巍開口,“吳樾,你不要這樣,好可怕……”

“你明明說不會走的,為什麽騙我呢?”吳樾蹲下身來,一把捏住方晗的下巴,怒火中燒,“我本來,不想這樣對你,怕你會厭惡我,可結果是你還想著要走,還想著丟下我。”

方晗覺得這樣的吳樾太可怕了,甚至懷疑吳樾是不是有雙重人格,不過,現在不是他懷疑這個的時候,因為吳樾已經將他壓倒在蘆葦叢裏,捏著自己的腳踝,居高臨下看著自己,一本正經說,“方晗,我要幹你。”

腰帶被吳樾一把扯下,衣服零零散散松垮搭在身上,方晗還來不及去遮掩,吳樾已經將唇貼上來親吻。

不管方晗如何躲閃,吳樾都能貼過來,舌頭在雙唇靈活掃刷,方晗覺得有些癢癢麻麻溫溫軟軟的,張開嘴巴就要咬住吳樾的舌頭,吳樾靈敏向後一躲,方晗不客氣的又仰著頭撲過來咬,嘎巴嘎巴咬空了幾次以後,方晗氣呼呼的瞪著吳樾,睫毛上有幾朵蘆葦花,吳樾的面龐清晰倒映在眼眸。

吳樾使勁盯著方晗看,擡高他的一條腿,用手掌覆蓋在他腿間那團軟趴趴的東西上撫摸,盡管隔著布料,還是讓方晗渾身一抖,慌慌張張著撐起身推開吳樾的手。吳樾見他將臉貼過來,湊過去吻著他的下巴臉頰再到耳垂,發現他的耳垂冰冰涼涼的很舒服,一張口就將耳垂含在嘴裏舔舐,一邊和他周旋一邊逗弄他,直到耳垂被舔的有些熱度,手中的小東西有些發硬的時候,他一把將方晗的褲子裏裏外外扒了個幹凈。

方晗驚得寒毛直豎,立即伸手捂臉逃過這個場面,警覺過來才發現這個舉動沒有任何防禦力,又拽著被吳樾褪到腳踝的褲子不放手。

寒風一陣又一陣,方晗對峙著吳樾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吳樾連口頭語言都省了,直截了當動口去將方晗左舔右舔,左親右親,像一頭發情的豹子纏著弓起身的貓左右廝磨,親來親去又把方晗親倒在地上,方晗無力的松開抓著褲子的手去抓他的頭發。沒完沒了親到方晗眼前冒出一片金星,吳樾才稍微退開,貼著他的嘴唇微微喘息。

將方晗赤裸的一條大腿按在他的胸前,方晗疼的“嗷——”了一聲,就感覺兩股間有冰涼的液體滑下,吳樾的手指在後庭處塗抹著這些液體,兩根手指往裏面捅了捅,還沒捅到半截手指的深度,方晗猛的一腳踹開他,吳樾向後倒了倒。

方晗丟了魂似的摸了摸自己被吳樾手指弄過的後庭,有些不可置信。驚恐的裹緊衣服,蹬著腳往後挪,吳樾慢慢靠近來,方晗抱著身體縮成一小團。哀戚戚著,“吳樾,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跑了,你放過我這次吧……”

吳樾不置可否,一把捏住他的腳踝將他拖回來,將瓷瓶裏的液體全數倒到他的股間,抹在他的後庭,立即伸手戳了進去。

方晗感覺很古怪,手指在他體內旋轉摳摸,又進又出的,有種難以言說的覆雜感受,兩條腿胡亂折騰,吳樾用力往裏頭捅了捅,捅的方晗哼唧了兩聲,兩條腿軟垮垮松下來。

吳樾迅速除去自己的衣裳,露出健美身材。將方晗的雙腿折到他的胸前,濕漉漉的小穴暴露在空中,兩根手指撐開後庭口,將胯間那物件的頂端抵在入口處,深入淺出弄了一會兒,最後沈穩的一口氣挺進去,看見原本入口的褶皺被撐得又薄又平,滿足感頓時升騰。

方晗瞬間感覺後處被撐得要裂開卻並不是很疼,只是很難受,伸手去摸摸相連處,就摸到吳樾那粗硬發燙的東西,一時間覺得被浸在辣椒水裏,奶白色的皮膚微微泛紅,像是一顆牛奶糖被粉紅色的糖紙包裝起來。吳樾喉結滾動幾下,想要將他立即拆開含在口中慢慢品嘗,伸手捏著兩顆緋紅色的茱萸,低下頭啃著方晗的鎖骨,一股腦的將剩下去的分量全部捅到裏面去,弄得方晗張著嘴巴發不出一個音節,直翻白眼要暈過去。

裏頭溫暖濕潤且又柔軟將吳樾包裹起來,讓他真真切切感覺到在占有方晗,這種感覺非常美妙,又讓他瘋狂。

將方晗的腿放在肩上,沒輕沒重的開始操弄,前後劇烈聳動,方晗使勁扯著他垂下來掃刷著自己乳尖的頭發,忍受不住罵道,“吳樾你這是在強奸!是在強奸!你出去、你出去!”

到後來方晗只能無力的叫著,“啊啊……輕點輕點,要捅壞了、要捅壞了。”

最後只能像只小黃狗似的,被弄的“昂昂昂”慘叫,且越叫越淒慘。幹了一段時間,吳樾覺得幹的不得勁,就這姿勢將他的身子抱起來,雙腿被折到最大承受能力,穩穩坐在吳樾的物件上,吳樾將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咬著他的脖子挺動起來。

方晗害怕的縮在吳樾的懷裏,使勁壓著自己胯間那被操到挺立起來的小東西,手指用力抓著吳樾的肩頭,“嗯嗯啊啊”的叫著。

交接處一片黏濕滾燙,吳樾親著他的耳朵,拂開方晗的手將他的小rou團擼直。方晗的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咕咕聲,瑟縮著腳趾,後xue絞緊吳樾,不一會就被撫摸的一洩/如註,撒在吳樾的小腹上,方晗擡起手捂住臉,也不知是太過激情還是太過羞恥,竟抽抽搭搭哭泣起來,吳樾將他手扳下來,把唇印在他的眼睛上,舔著他的睫毛。

幹了將近半個時辰,吳樾忍不住嗯了一聲,將方晗牢牢按在胯間,盡數噴射在他體nei,方晗不停的掙紮,體內一陣抽搐緊緊吸住小吳樾。掐住吳樾的手臂,仰著脖子眼淚一顆顆滾到耳鬢,胸口劇烈浮動,兩顆被捏得紅腫的茱萸挺立摩擦在吳樾的胸膛。

吳樾一陣心猿意馬。剛剛開拓完的小xue松軟滑膩,情動的又頂弄幾回,直到方晗疲軟的小東西再次噴薄出稀薄的液體,才心滿意足的撤出那活兒。

微微俯身,就將方晗壓倒,癱倒在他身上。將他的腿放下來,發現他的雙腿已經麻木到合不攏。

吳樾伸手分開被cao紅的小xue,將裏頭的黏液挖出來,方晗只是看著天空,兩眼沒有焦距。

吳樾拍拍他的臉頰,方晗被他一拍,直接暈了過去。心想著不會是給自己玩壞了吧。

方晗醒過來的時候,躺在柔軟的狐裘上,身上蓋著吳樾的衣裳。天空灰蒙蒙,孤雁遠行,小白馬和絕影馬休閑的吃著還未枯黃的草,不遠處的吳樾正在翻烤著魚,火光映在方晗的身上。

稍微動了動身體,就發現四肢酸痛無力,除去乳頭有些疼痛腫脹以外,兩股間難以言說的部位裏頭還在一抽一抽的發痛。

伸手去碰了碰,溫度燙的他立即縮回手,這樣血淋淋的身體經歷,想要欺騙自己沒有被吳樾幹到暈倒都不可能。

吳樾聽見身後的動靜,微微扭頭看著眨巴著兩只烏溜溜眼睛的方晗,方晗一見他目光看過來,立即害羞的扯起外套蒙住頭,露出雪白的腳踝骨和粉色的腳趾。

吳樾看著那雙軟萌萌的小腳丫,一陣口幹舌燥,直想將方晗拖出來再幹幾個回合。

事實上,吳樾也不會這麽做,只是將他從外套裏拖出來軟磨硬泡餵了幾口魚肉,然後拍幹凈手,鉆到裏頭,抱著方晗一起睡。

起初,方晗逮到時機就由吳樾懷抱裏鉆出來,被撈回來幾次後,吳樾將手覆在他的臀部,眼角處彌漫出情色,“體力還不錯啊,再來幾次?”

方晗正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就感覺到股縫間有滾燙的硬物來回摩擦,正要開口說“不要!”還未合攏紅腫的穴口被送進冰涼的液體,硬挺的物件突然捅進去,方晗只有轉了個語調,“嗯唔”一聲。

一條腿被擡的老高,吳樾側著身子抽插了一段時間將他翻了個身改成跪趴姿勢,一邊幫他自慰一邊操弄他。

方晗夾緊雙腿,想要憋住那射jing的欲望,最後還是被吳樾嫻熟的技巧給弄得下體濕淋淋。

吳樾在身後閉上雙眼,濃長的睫毛抖動,咬住唇哼了哼,將一股股滾燙的液體洩在方晗兩股間。

完事後,吳樾把他抱在雙腿上,一邊給他擦拭著身體,一邊由他的脖頸吻到耳垂,喊著,“晗晗,晗晗,晗晗……”

方晗在寒風中,抖了抖一身雞皮疙瘩。

接下去的幾天,方晗一邊揉著腰和屁股一邊在地上草擬逃跑路線,結果吳樾過來的時候,方晗嚇得失魂落魄,正擦到一半,就被吳樾逮個正著。看了看吳樾,又看了看殘存的半邊魚骨圖,突然感覺到屁股一陣陣抽疼,眼睛一瞇,露出一個臉色難看的笑臉。

吳樾看著他,但笑不語。直接將他剝光壓在大樹上操,方晗被粗糙的樹幹弄得很不舒服,“嗷嗷嗚嗚”抓著樹幹被搞得暈頭轉向。

吳樾把軟腿的他摟在懷裏,上下顛動,動作太過激烈,連低沈的嗓音都微微有些波動,“還想逃?幹死你。”

以身試險數幾次後,方晗赤裸著身體躺在吳樾的臂彎裏數榕樹果,吳樾翻了個身將他牢牢壓住,睡意朦朧的問他,“怎麽不跑了?”

方晗往外套裏鉆了鉆,吱嗚了一陣,蒙混過去。

——————————

三日後,吳樾賣掉小白馬,帶著方晗來到靜水鎮的一家小客棧。

方晗趁吳樾出去的一會兒功夫,偷偷打開吳樾的包裹,左翻右翻,終於翻到吳樾每次事前抹在他後庭的潤滑液。

一時手滑,嘩啦半瓶倒在盆栽裏,得意洋洋的想,看你這次還怎麽做!

但結果讓他追悔莫及。

當晚,吳樾發現瓷瓶裏空空如也,懷疑著自己幹方晗的次數真的有多到自己計算錯誤的時候?想來想去,覺得這件事無所謂,終有一天會多到他記不過來的時刻。

望著窗外,已是深夜,不大方便再買一瓶,只好對著歡快吃著糕點的方晗拍拍床道,“爬上來。”

方晗的糕點“咚”的一聲,掉在桌上,難以想象直接上的後果!

總而言之,苦逼的方晗被弄到死去活來活來死去,真真切切想著怎麽可以有不顧人心情隨時隨地可以拉著他做做做的人!他還沒有答應原諒他!還沒有呢!

但每次這些話還沒說出口,方晗看到吳樾那微微瞟過來的眼神,頓時閉口捂著屁股一個人默默到小角落裏啃食。

開玩笑,他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長。

籠統被吳樾不用潤滑搞了兩次,方晗感覺渾身上下似乎被人一節節打散,他給自己重新裝回去以後,一瘸一拐的跑到最近的醫藥堂裏,艱難開口。

“嗯……有沒有、那種、那種、嗯……方便、嗯、不疼的。”

醫藥堂掌櫃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不動聲色問,“房事?”

方晗兩頰立刻有紅暈爬到耳根,垂帷著雙瞼,掐著手指點點頭。

藏著瓷瓶回到客棧,又偷偷摸摸打開吳樾的包裹,放進去。方晗悠哉悠哉吃著點心,看吳樾進來,手裏似乎還拿著另一個瓷瓶。

方晗手中的點心又是“咚”的一聲掉在桌子上,果不其然,吳樾打開包裹後,看著方晗若有所思著,“還有一瓶啊,要勤快些用完啊。”然後,露出一個俊朗的笑容,“對吧,晗晗?”

方晗感覺他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啃了啃手中的點心,想著他和吳樾可能都要這麽糾纏下去了。只是臯城啊、臯城,什麽時候可以到啊……

————完————

☆、番外一

歷經千辛萬苦,兩人終於回到臯城。

吳樾在分別前摟住方晗,對他說,“等我。”

實際上,方晗根本不曉得那句話的含義為如何,到了後來才知道,這個到現在還無法釋懷的人,其實是真的能夠放下一切,只為和自己在一起。

而當時的方晗只是想著如何能夠早點甩掉吳樾跑到方府躲著他,至於這幾日的“恩愛纏綿”,完全可以當做過往雲煙,一場白日夢。雖然心理陰影確實留下不少,但是總不能像個小姑娘似的要求吳樾負責吧,況且他也不想要吳樾負責。

自那日分別,往後幾日,不曾有半點吳樾的消息傳來,方晗心裏有些失落,卻裝的像個沒事人一樣逗著小白久吃著零嘴曬曬太陽,沒事哼哼曲。

直到第七日,方竟將方晗叫到書房,臉色死灰,看的方晗心驚肉跳。

“父親,你怎麽了?”

方竟一開口就是,“瘋了!瘋了!瘋了!!”

“怎麽了?”方晗一頭霧水。

“我說吳樾他瘋了!”

方晗的心狠狠一顫,哆嗦著問,“怎麽了?”

“他說他要娶你。他要娶你!”拂著衣袖,憤憤然,“他說他和你已經有了……有了肌膚之親,他一定要娶你……你們、你們!你們……是不是?啊?”

方晗踉蹌著退到靠椅邊,扶著扶臂,勉強將自己撐住。他完全沒有想到吳樾會將此等羞愧的事情說出去,也沒有想過吳樾會瘋狂到這種程度。

“你們到底,有沒有?有沒有!”

方晗咬住唇,委屈不知由何而來,心臟快的要蹦出來,他的脖子僵硬,卻硬是點了點頭。

方竟揚起手,劈頭蓋臉正要甩下去一巴掌,就看見方晗淚流滿面看著自己,一巴掌無論如何也打不下來,只是罵著,“不知廉恥。不知廉恥!”

自己的兒子和摯友的兒子好上了,這真是、這真是……

方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正要昏倒,方晗一把扶住他坐下。他揉了揉太陽穴,對方晗說,“你在這裏,吳樾不會死心的。去你師傅那裏吧。”

方晗忍著眼淚,點了頭。

方竟又道,“或者,和吳樾……就別見面了。”

心裏面頓時被尖銳的東西一下劃過,血淋淋的,方晗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模糊發抖,“好。”明明只是一個字,卻說的那麽艱難。

離開那天,臯城下了第一場雪。方晗被塞進馬車裏,一路顛簸而去,他吃著甜餅,是甜蜜蜜的味道,卻酸楚得令他淚如雨下直至嚎啕大哭。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以前老想著離開吳樾,現在真的無法再見面了,心裏卻很難受很堵塞,人真是犯賤,真想再見一面,一面也好,告訴他,自己要走了。

頭一次,希望吳樾能夠發現自己逃走,然後會攔下馬車,將他帶走。他對吳樾,到現在能說什麽原諒不原諒呢。那一段回臯城的路,吳樾的雙眸凝望著自己的時候,裏面溢出來的感情,怎麽可以忽略不計。吳樾對他的關懷入微,體貼備至,又怎麽可以全且歸零。多少次燭火下的吳樾,堅毅的面龐被柔化,拉著他的手一遍遍說,“晗晗,我喜歡你,你原諒我。”“晗晗,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不要走。”那樣的日子裏,方晗永遠是緘默不語,吳樾只是望著燭火將他摟在懷裏,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脊背哄他睡覺。

至今想來,能讓這麽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做到這個份上,是方晗萬萬沒有想到的。所說的不原諒也好埋怨也罷,不是另一種希望吳樾了解自己痛楚的方式嗎。

倘若喜歡了一個人五年,下定決心要遺忘他,可人非草木,這又豈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當吳樾說喜歡上他的時候,他的那層冰壘就已經瓦解,被擊毀只是時間的問題,倘若到最後,註定選擇的還是眼前這個時時讓自己歡喜又時時讓自己憂愁的人,為何不在一開始就選擇他,多一些兩個人的時光呢?他和吳樾的這段旅程,消磨了多少時間?到現在,或許再也沒有機會給他消磨了。

他想見到吳樾,想要回答他時時刻刻會小心翼翼問的那句話。

“原諒我。”

“好。”

如果早能這樣,現在還有什麽遺憾呢,至少吳樾能夠知道自己原諒他了,不再自責。

他從馬車上滾落下來,摔斷了一條胳膊,車夫膽戰心驚著問他,“少爺如何?可有傷到?”

他望著那高空中墜落的蒼白雪花,一瞬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嘶啞著嗓子說,“我想回臯城。他在那裏,我不想走了。”

——————————

三個月裏,方晗待在俊林山,望著被白雪覆蓋的蒼綠翠竹和一朵朵藏在雪海中的紅山茶發呆。

沈秦又端著瓶瓶罐罐坐到他身邊,望著滿園寂寥的雪景,突然開口問他這三個月裏頭一直想問的話,“就真的這麽喜歡他,哪怕知道危險也要跳馬車回去找他?”

方晗不回答。

“當初,你來燒掉他的畫像時,我就知道你還是放不下。如果真的放下了,又怎麽會在乎這些呢。其實,你只是做給自己看,提醒自己要忘了他而已。”

“可結果,還是繞不出來啊……”沈秦嘆了一口氣,唇齒間有白霧繚繞。

這仿若仙境一般的世界,兩個人坐在亭中央,是永無止境的寂靜。

沈秦收拾好藥物,正準備走的時候,微微轉身,對他道,“對了,今天來了位客人,我想,大概你會想要見。”

方晗咻然起身,有點懵頭懵腦,“是他?……”

沈秦拂著衣袖離去,衣帶飄揚,風中白雪傳來一句話,“誰知道呢……”

方晗開始沒命的跑,在雪地裏奔跑,雪花迷離視線落在他的眼瞼,他不在乎,他不在乎!

跑過木橋,穿過月洞門,在一片九重葛盛開的花海裏分花前行,呼出大片大片霧白的氣息。

他看見那株光禿的槐樹下,他靜靜站著,是依舊挺拔欣長的身姿,是烏黑的長發,飛揚的發絲和綢帶,是撫觸過自己眉目千百遍的修長手指和掌心,是微微一個轉身……

就在睡夢中夢見無數遍的輪廓面容。

他伸去手,對他道,“我在這裏,晗晗。”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

三個月前,吳樾回到臯城就向他父親吳斌說道要娶方晗為妻。

吳斌當即就甩了十鞭子給他,冷靜下來後,再讓他好好思量斟酌。吳樾卻是對他說,“晗晗已是我妻,我非娶不可。”

吳斌手中沾了血肉的鞭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喘了一口氣後直罵他禽獸不如。

從頭到尾,吳樾不曾畏懼,曾經他畏懼過和方晗的結局,所以一直逃避他,推開他,可結果是失去他。他可以在戰場上廝殺毫無膽怯退縮,卻始終如履薄冰著戰戰兢兢害怕再失去他一次,如果再失去,他一定會顛掉。

他有生以來自有記憶起,沒有喜歡過人,所以不知道要怎麽留下人。也不懂得如何開口如何挽留才是正確的。明白自己喜歡方晗的時候,可能已經很晚,但他不想失去他。即便是再不擅長表達,看到方晗的時候,也會要將所有寵愛都給他,會講好聽的甜蜜的話給他聽,讓他至少能夠感覺自己是在喜歡著他愛著他的。雖然他並不知道這些表達方式是否妥當。

譬如硬拉著方晗要和他發生關系,這件事就是一個很大的歧義。從小他的娘親教導他,男子漢要有擔當,倘若不小心碰到姑娘的手,一定要說對不起,倘若碰到手以外的地方,一定要賠禮道歉,賠禮道歉還不夠,還要謝罪。再倘若同姑娘發生關系,必定要負荊請罪跪著請求姑娘家的雙親,求他們讓自己對姑娘負責。

和方晗發生關系的時候,他已經想好負荊請罪,會請求方竟讓自己對方晗負責到底。可到後來才知道,所謂的男女授受不親,也只能是在男女的範圍內。

當他帶著一身未結痂的鞭傷跪在冰涼刺骨的大堂內請求方竟將方晗托付給他時,方竟只是甩甩衣袖,俯視著他,“晗兒是男子,自然不需要你來負責。這件事,我同吳將軍商量過,我們可以對此事閉口不提,也請你不要掛在心上。自然的,晗兒也不會介意。只是你們……”頓了一頓,他看見吳樾蹙緊的眉頭道,“還是少來往的好。”

吳樾從未感覺有此刻的失落和無力,卻仍是一遍遍磕著頭同方竟道,“請將方晗托付於我。”

偌大的會堂裏,只有他的磕頭聲一下下傳來,一下下扣在方竟的心上。他此生從未以如此卑微的姿態做一件事,可他現在覺得這些無所謂,只要方晗到他身邊,那就好。

方竟伸手指著他說著“瘋了!瘋了!瘋了!”隨後拂著衣袖不再理會他,由他身邊走過。

堂外撲啦飛過幾只麻雀,他的磕頭聲依舊。

他一次次登門拜訪,卻一次次遭到閉門羹,他只想知道方晗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很開心。

連著幾日茶不思飯不想,終於病倒在床上,吳夫人看著消瘦的吳樾,在門外撕心裂肺著問吳斌,“你是不是真想弄死你的兒子,讓吳家絕後?!”

“倘若他娶了方晗,不僅讓人恥笑,到頭來,吳家還是會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嗎……

這個問題,真是太嚴重了。可是比起失去方晗,它似乎又不太嚴重。他真的是瘋了。或許他的父親還有方伯父都是對的,可那又能怎麽樣?他就是喜歡方晗,和別人無關。情深至此,任性到無法自拔。

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有這麽大的忍耐力和毅力。

他痊愈那天,皇帝坐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裏,說著要將陳府千金許配給吳樾的時候,他笑了笑,知道這是父親和方伯父的主意。

只是毅然走上前,解開官服,脫下官帽,眉眼不動道,“此生,只願得方晗一人。即便是錯的,也會一直走下去。倘若皇上非要如此,那就賜我一死吧。”

臺下群臣竊竊私語,吳斌和方竟羞愧到無地自容。韓鏡突然高聲大笑,所有嘈雜聲全部停止。

“也真是夠了……”韓鏡走下九級臺階,撿起地上的官帽,對著吳斌道,“倘若吳樾娶了方晗,你不僅保住兒子的性命,還可以得到一個兒子。可倘若還要糾纏下去,無非是皇上賜吳樾一死,到時候,吳家可真的是後繼無人了。”

此話說的吳斌向後退了一退。

來到方竟身邊道,“聽聞……方夫人在方晗五歲時便因思子成疾而香消玉殞,方將軍雖娶了填房,卻仍舊對方夫人念念不忘,可謂是情比金堅。可倘若讓方夫人知道辛辛苦苦活到二十一歲的方晗也被弄得半死不活,她會有多心痛呢。”

方竟顫抖著唇說不出話,當日送走方晗,車夫說他由飛馳的馬車上跳下來,摔斷了一只胳膊,他才知道,或許方晗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不在意吳樾。時常會被噩夢驚醒,醒來會對著方夫人的牌位祭拜,一個人自言自語。

楚歌招呼韓鏡走過去,笑道,“為何一定要弄個兩敗俱傷?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吧。”

方竟突然覺得多月裏一直壓在心中的石頭被搬空,人活到這個歲數了,所求的,也不過是子子輩輩能夠幸福美滿,如果方晗能夠得到美滿的人是吳樾,是他看著長大像半個兒子的吳樾,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走到吳樾面前,對他道,“俊林山,他在那裏,你去吧。”

吳樾當即跪在方竟面前磕了一個頭,對著他的父親又磕了一個頭,穿著中衣就揚長而去。

吳斌老淚縱橫,卻不知是喜極而泣還是悲極而泣。

但有一點可以說明的是,他決定放縱吳樾只有一回的任性。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三

俊林山的亭苑裏白雪皚皚,紅梅在深冬裏露出新蕊,竹簾被一只手掀出曲線,穿著鶴氅的青年緩步而來。

帷幔被四角勾起,珠簾垂墜,玲瓏彩繪香爐裏的香霧如同一根拉直的銀線,因青年袖子微微拂過的風而左右搖擺。

珠簾在身後叮呤叮呤碰撞,錦被裏熟睡的少年肚子隆起,青年詫異著掀開錦被,就看見小白久趴在少年白花花軟乎乎的小腹上睡得正香。

青年額頭爆出一根青筋,想著自己都沒這麽睡過,一只小小的寵物就能如此放肆!

直接伸出手夾住睡得迷糊的小白久,幾步後,一個揚手,小白久就被扔在冰天雪地裏。

門“吱呀——”一聲關上,小白久清醒後,直刨著門,“嗷嗷昂昂”叫著。

床上的少年不安穩的翻轉了身,眼看要被房外的呲啦呲啦聲給吵醒,青年隨手解了鶴氅,將手伸進錦被裏輕輕揉搓少年溫熱的肚皮。

少年被揉搓的一陣愜意,喉嚨裏發出唔唔的綿長音節。青年對這樣的效果十分滿意,稍微掀開錦被將自己裹進去,一條腿纏上少年微微分開的腿,用腳趾摩擦著他的腳踝,少年的腳趾蜷縮又松開,松開又蜷縮。青年覺得非常有趣,將腳面墊在少年的腳底,手肘支著頭,一頭發絲傾瀉在軟枕上,欣賞著枕邊少年的睡顏。

肚皮上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去,摸到肚臍眼時,伸入食指指尖繞著肚臍眼轉圈揉撚,少年繃直小腿,不安分踢了踢青年的腳,踢著踢著,就沒了動靜。手指再慢慢往下滑,摸到一團軟綿綿的物件,拇指摩擦著頂端,手掌摩擦著柱身,軟綿綿的小東西很快被弄得又燙又硬。

睡夢中的少年還以為自己做了一個chun夢,兩頰緋紅,淡眉微蹙,雪白的手指絞緊錦被,下意識夾緊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