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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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一個頭破血流的人闖了進來,沖著一桌人喊著什麽。

“什麽?!他真去了?!”有人慌張地大喊。

“怎......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去救他吧?”

“救他?別鬧了,我們去救他,誰來救我們?”

“那是誰把他騙過去了?”

“怪我?可不只是我一個人!你們都起哄了啊!這賬你們每人頭上都有!”

掌櫃的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喧鬧,見怪不怪,給呂弦裝著幹糧。

突然,那個頭破血流的人突然沖了過來,抓住呂弦的手:“你是不是認識葉明安!我上次看見他想跟你打招呼!你是不是認識他!”

呂弦見他一副慌亂的樣子,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見那人說道:“他去了平原上扶桑武士那邊!現在被圍攻了,快去救救他!”

那人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只覺得眼前一花,面前的人已經不見了。

掌櫃的包好了幹糧,連著呂弦的行李一塊兒收好,放在了一邊。

純陽輕功輕巧快捷,不一會兒,呂弦就到了冰原。

遠遠看去,葉明遠持劍跪地,渾身是傷,周圍是一群虎視眈眈的扶桑浪人。

呂弦提氣,大吼一聲,一個鎮山河落在葉明安腳下,狂風乍起,將那些扶桑浪人阻隔在氣浪之外,擋住了他們的攻擊。

呂弦氣場全開,大殺八方。

葉明遠昏倒前,便是看見那人身姿輕盈,如天將下凡般,將敵人盡數斬下。

他醒來時,睜眼便看見熟悉的屋內擺設。

床邊坐著一個人,他趕忙望去,卻是一個黑衣黑發的青年。那是個萬花弟子,他師兄的好友。

“我師父呢?”葉明遠啞啞地問道。

那個萬花弟子只是笑著看他。

哦,對了,這人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葉明安皺了皺眉,他現在渾身無力,還沒辦法起身去找他師父。那個萬花弟子不知在他身上點了什麽穴道,一陣酥麻傳遍,他又昏昏沈沈入了夢。

從這天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呂弦。

他在家裏等了兩日,那人沒再出現。倒是他師兄風塵仆仆地趕來看望。他問他師兄,師兄只是搖頭,他問萬花弟子,萬花弟子依舊只是笑,他問溫泉邊坐著的紅衣白袍長發男子,那人瞥了他一眼,連話都懶得講。

葉明安很崩潰。他呆呆坐在床上,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自從他十六歲認識到自己對那人的想法後,就期望能一直在一起。巴陵那次混戰中,師父讓他回家,想著的就是他還年幼,若再碰上那樣的情況,尚無自保之力,想讓他遠離是非。他覺得,若是不趕快變強,便真是沒法跟著那人了。

能在龍門追到他,讓葉明安感到頗有自信,這說明了自己在江湖上的追蹤能力還是不錯的。死乞白賴地跟著去了昆侖,也是希望能夠留在那人身邊。

昆侖是個煉爐,幾方不同勢力在這裏針鋒相對,可以選擇獨善其身,亦可選擇融入大流。

他想要變得更強,想要與那人齊頭並進。那人以前受過傷害,而自己想要成為他今後的支柱,保護他不再受人欺負。所以他努力尋找成為強者的方式,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道路慢慢偏離對了他的初心。

想著想著,他想起以往每年呂弦都會送他生辰禮物,雖然不是什麽大件,但總能讓他開心一陣。他想著要去把那些東西找出來,卻無論如何想不起放在了何處。那些滿載祝福的禮物,被他的粗心大意弄丟了,就像是他的師父一樣,好像再也找不回來。

他終於受不住,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即便後悔,亦於事無補。

那人說過,外物不可必,道法自然。

我之於你,是否始終只是個外物?

呂弦並非等閑之輩,若要刻意避開,葉明安自然找不到。他差人尋了許久,依舊沒有下落,只好跟著浩氣盟的師兄一起四處游歷,每到一處都仔細打聽那人的下落。

寒來暑往,又過了三個春秋。

葉明安徹底從少年蛻變成了一個男人,不僅身形挺拔,劍藝超群,言談舉止端莊穩重,已有大家風範。

這年冬日,他隨師兄來到了一處北方小鎮。這是他們旅程出發的地方,亦是與他的師父相遇的地方。

天空又落下了鵝毛大雪,翌日醒來,一片銀裝素裹。

他心念一動,向師兄知會了一聲,策馬往北邊的山裏去。

當時年幼,究竟是該怎麽走,他也不記得了,如今只好隨意碰碰運氣。走了大半日,天都黑了,馬兒走到一處便不願再走。他甩了幾下韁繩也沒用,便下馬查看,發現前面竟是如鏡的湖面,借著剛剛出來的月光,反射著淡淡的光華。

他滿心激動,拍了拍馬頭,示意它自己回去,便展開大輕功往湖對面飛去,按著記憶,慢慢向前摸索。遠處出現一座小木屋,裏面透著微弱的光。

他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木屋的門沒有鎖,他輕輕推門,裏頭那人坐在桌前,似乎正在用晚膳。呂弦看見他,楞了楞,但沒有太多的驚訝。天地也就這麽大,難保終有一日會再遇見。他打量了下葉明安說道:“坐。”

葉明安變化很大,但他還是一眼就能夠認出那副眉眼。

葉明安合上門,乖乖走過去坐著,一如當日被他撿回來一般。

呂弦問:“吃嗎?”

葉明安乖乖地點頭。呂弦起身,去給他弄了一份胡蘿蔔。

葉明安:”......“

葉少爺又品嘗到了暌違多年的生啃冷凍胡蘿蔔。

這夜裏,外頭風雪大作。

葉明安回到了曾經睡過的床上。不同的是,與多年前相比,他的長高了不少,不能再被呂弦抱在懷中了。這讓呂弦有些不適應,這床本就不大,想要擠下兩個人,就得緊緊靠著睡。葉明安幹脆直接抱住了呂弦,臉貼在他的肩頸上。這是他小時候撒嬌時喜歡的動作,只是以前個子尚小,只能把臉貼在他背上。

呂弦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默念經文。

葉明安貼著他的耳朵,輕聲道:“對不起......”

呂弦:“......嗯。”

葉明安:“我知道錯了......”

呂弦這次沒回話,都聽膩了。

葉明安:“我知道你生氣,我不懂好好珍惜。”他磨蹭了一下又說道:“這麽多年了,你總不告訴我生辰,我也從未送過你禮物,我這徒弟也太不孝了。”

呂弦:“......無妨......”

見他答話,葉明安放心了些:“師父,你養了我那麽多年,如今我把自己當禮物送你可好?“

呂弦抖了一抖,好半天沒答話。

葉明安看他這樣,滿心憂傷,蹭了蹭弱弱地喊道:”師父......“

已經二十來歲的大男人了,這樣撒嬌讓人有點頭皮發麻,但呂弦還是沒辦法,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好歹也是養了小十年的,說扔就扔還是舍不得。

葉明安見了,高興地緊緊抱著他。兩人心口相對,那灼熱的力度相互貫穿,無論如何的三九寒冬,都不會再覺得寒冷。

我此生就你一個,你可得好生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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