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

我盯著冠冕堂皇的坐在面前沙發的人不說話。那人卻一點都沒覺得尷尬似的自顧自的坐在那兒,甚至還自來熟地拿過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神態如同在他自己家裏一樣自在。

我看得一陣無言,心道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呢,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我對他的認知。

直到這會兒,我都沒想明白他是怎麽進來我家的。他開始還說他要去吃早茶,結果大早上的到了我家來喝茶……

盡管和原來的意思南轅北轍,但起碼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早茶”?

我越想心情越覆雜,總覺得自己似乎被套路了。

我沒忍住又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他今日頭發沒有一絲不茍地梳起來,有些劉海散落下來,看起來倒是比平時年輕了幾分。

我忍不住輕嗤,還真是人模狗樣的。

盡管他本身年齡並不是很大,但日常西裝革履,就顯得嚴肅又老成了。

他慢悠悠地喝著茶,唇邊始終勾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我越看心裏越煩,總覺得這人這會兒說不定是在嘲諷我。

怪我定力不好,嘴上說著討厭這個人,但這會兒人家比我這個屋主人表現得還要自在,我這樣到底算不算引狼入室?

白東為大概是閑得慌,也沒走,他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眼珠子軲轆轉不停,在我和霍懷松之間來回。

眼裏的八卦之色滿得都要溢出來了。

我被看得惱怒了,沖他吼:“白哥你看夠了沒?”

白東為說:“你們倆別管我,當我不存在就行。”

我差點兒被他給氣笑了,這麽大的人在這兒,我又不是眼瞎,怎麽可能當人不存在。

霍懷松瞥了白東為一眼,微微頷首,這才看向我,聲音平淡得仿佛不過隨意一問:“你們剛才在談工作?”

我擡起眼瞪他:“這不是廢話麽。”

盡管我們什麽都沒談。

霍懷松聞言哦了一聲:“挺早的,那是我打擾到你們了?”

我心道,不,你拯救了他。

否則我怕要因為噴水的事跟他吵一架。我太無聊了,有時候待久了就想找個人吵一架,吵著吵著,好似虛無的世界又變得吵鬧起來。

當然,白東為本人應該是不知道的。我也不會讓他知道他有時不經意間成為工具人的事。

白東為許是見我不出聲,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太高興了,過來看看他。”

霍懷松挑挑眉,似乎終於被挑起了些興趣,問白東為:“不知我能否知道,歡歡是做了什麽讓白先生這麽高興?”

白東為到我和霍懷松結婚的房子找過我,自然是知道我和霍懷松結婚的事兒。

“我做了什麽幹你什麽事?”

我瞥了霍懷松一眼,他卻像是沒看到,臉上依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磨了磨牙,心道,你就裝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肝都是黑的,裏面說不定冒黑水呢,也就騙騙不明真相的人。

想到這兒,我又難免想到這幾年的自己,可不就是被他的表面給騙了?這麽一想,也不怪他能騙到其他人了。

即使是被我兇了,霍懷松臉上不見惱意,他掃了我一眼,哼道:“拋開其他不說,就說大家好歹認識一場,咱們長輩也有交際往來,我作為比你年長的,關心一下比自己小的小輩也是應該的。”

“……”

有的人臉皮厚的跟城墻一樣,讓人不得不感嘆。

白東為笑道:“他最近工作很積極。”

“這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霍懷松瞥了我一眼,輕笑了一下,如是說。

日子在忙碌中度過,轉眼超一天又一天。

這段日子我交了很多稿,連網上連載都在慢慢恢覆了。

但我卻撇撇嘴,嘴上不樂意地說:“不用跟他說我的事,和他又沒有關系。”

霍懷松撩起眼皮看我,一臉似笑非笑道:“聽聽也沒什麽,我以為哪怕我們曾經或許不太愉快,但最近也有了不少交集,我們好歹也算是能喝杯茶的朋友了。”

說罷,他還挑釁似的抿了口茶,以此來證明他話的真實性。

“……”

被他明晃晃的話一激,腦門血氣噌噌上湧,我謔的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怒視著拱火的男人:“你要點臉吧?誰他‖媽跟你是朋友了?”

我被他的話氣得這會兒人都還在顫抖,真是的,我又不是腦子有病,跟前夫做朋友。

我做不到像有些人那樣分手後、離婚後還可以跟前任做朋友。我有時候想不明白,他們付出去的感情,甚至曾有過的親密,怎麽能做到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其實跨過於某種邊界的關系,大多最後都是相看兩相厭的陌路人。

可能人和人之間確實是不一樣的緣故吧。

“你先別太激動。”

霍懷松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靠回沙發上,雙腿交疊坐在那兒,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擡起,眸光落在身上,那種目光仿佛能把人給看透。

我被他看得一頓,對上那雙漆黑平靜的眸子,突然發現一驚一乍的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這裏明明是我的家。

從容淡定的卻是他。

情緒是個很奇怪的存在,有時候並不需要多大的事兒,可能只需要一點點的導火索,又或者千萬理由裏的某一個,就會變得不穩定起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推著他往門口趕了。

這會兒真是進退兩難,總不能說是我突然發神經把人往外趕吧,但這麽不管不顧的行為,在我已經反應過來的時候,如果還是這麽幹,確實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

我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倏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他眼瞼微微下垂,我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他漆黑的眸子。

我登時就楞了一下,有一種被人看穿的無地自容。

我都不好裝著還陷在那種情緒裏發瘋似的趕人了。

他眨了眨眼,忽地笑了一下。

腦袋登時轟的一聲,也不知當時是怎麽想的,用力一推,霍懷松人就到了門外,隨即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白東為一臉目瞪口呆。

我回頭剛好看到他這反應,靠在門板上不悅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看夠了沒?”

“我倒是第一次知道白哥這麽喜歡看別人笑話。”

門外腳步聲漸漸消失。

我撇撇嘴。

白東為有些無辜道:“我先來的,真不知道會撞上這樣的事,要是我知道你前夫會來,我就不來了。”

“……”

我一口氣卡得不上不下的,怎麽,這人還把自己當做林黛玉麽。

因懶得跟他扯這些沒什麽營養的廢話,我直接說起了工作,白東為本身就是個負責的人,這會兒也正經起來。

時間悄然溜走,很快就到了晚上。

顧樂以又約我去景承的酒吧。

都是熟悉的人,再者,景承也算是遵紀守法的人,他的酒吧向來不會太亂。

在酒吧門口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只是我沒想到楊柳也在。

我瞥了顧樂以一眼。

顧樂以訕訕一笑,還沒說話,楊柳撩了撩耳邊的卷發,瞪我一眼:“傅歡,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不歡迎我?”

我看著顧樂以臉色有些不好,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相處的。

心道,小樣,回頭再找你算賬。

顧樂以是知道我脾氣的,見我瞪他,沖我笑了笑。

“怎麽會?人多熱鬧。”我收回視線,笑笑,對楊柳道,“只是顧樂以沒有和我說你也來,乍一看到,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輕輕哼了哼。

景承今日也在,見到我和顧樂以過來,還給我們找了處隱秘一些的位置。

楊柳似乎也認識景承,見到她後輕輕頷首:“好久不見。”

我倒是不知道他們兩認識。

景承笑著說:“好久不見,難得今日見到,今天的酒我請你們喝。”

顧樂以頓時就樂了,說:“那可得上好酒。”

景承點點頭,笑了笑:“這是肯定的。”

我沒有加入他們的話題,反正無論喝什麽好酒,我喝的都不是酒,沒區別。

景承自然知道這事,因此也沒問我。

顧樂以向楊柳吐槽我:“你是不知道,傅歡他來酒吧,從來不喝酒。”

楊柳笑瞇瞇地看向我:“那他喝什麽?”

顧樂以哈哈笑出聲:“他喝肥仔水。”

我:“……”

“哈哈哈哈!”耳邊響起女人歡快的笑聲。

清脆又響亮,在我聽來,那是在有聲地嘲諷我。

我冷冷盯著對面笑得忘形的顧樂以,無聲啟唇:顧樂以,你玩了。

雖說這本來就不是什麽秘密,但顧樂以把這些事說來討他心動的人的註意力就過分了。

他眼裏的意思藏不住,誰讓楊柳剛好是他喜好的那一款。

楊柳話裏帶著笑意:“傅歡你怎麽這麽有意思!”

顧樂以臉色一垮,幽怨地瞪我。

我看得分明,卻裝作看不見。

就當是回敬他剛才的話好了。

手裏的煙轉了一圈,顧樂以早就習慣了,我便問楊柳:“介意抽煙嗎?”

楊柳笑了笑:“酒吧裏不就是煙酒?你抽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