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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遲來多年的道歉，當年憋屈了那麽久的那口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倏地就散了。

誰會喜歡一直被人莫名其妙的找麻煩呢，我必須得承認，我曾經怨過楊柳學姐給我帶來的那些麻煩的。

楊柳道歉完，垂眸半晌，不知為何，又說：“其實除了這個還有一個原因的。”

我看她欲言又止，眼簾半闔，當年的猜想便又浮上心頭來。剛才她說的所謂的筆記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既然那是她的閨蜜，她想要學習筆記，她閨蜜又怎麽會不願意借給她。

再說了，她學習也不是很差。

顧樂以興致勃勃，看熱鬧不嫌事大，整個人都陷進興奮的狀態裏：“還有其他什麽原因？快說來聽聽。”

我眼眸微動，冷笑，這人在等著看我笑話呢。只是，就他那點心思，也不知是誰看誰笑話。

楊柳抿唇一笑，似乎是經過思考後想開了便不再扭捏，對當年的事娓娓道來：“當年被爛桃花給纏上了，我也是沒辦法啦，畢竟我已經拒絕他了，可他就是不聽，我們永遠無法撬開一個腦子有病的人的腦袋看他腦子裏面是不是有病。”

顧樂以點點頭：“確實。”

我對此不置可否。

楊柳頓了頓，又道：“當時傅歡在學校的名頭很響，誰不知道他這個刺頭？哈哈傅歡你別介意，我沒有說你那樣不好的意思啦，雖然當初你們名聲確實不怎麽好，但我知道你們並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的，最多就中二了點……但刺頭的名頭對我而言反而更有安全感，畢竟有的人就是欺軟怕硬，我想著他要是害怕你，我就能清凈了。”

“是我對不起你。”

雖說人的劣根性就是欺軟怕硬，可還不是那麽多人上趕著找我麻煩？但我也知道，那些“為了楊柳學姐”找我麻煩的人，其實並沒有多喜歡楊柳學姐，或者說他們根本就對她沒有那個意思，只是，“為了喜歡的人和情敵決鬥”這件事光是說出來就很有種，是‘夠男人’的象征，出去和別人說起都倍有面子，是炫耀的資本，畢竟‘他’們都為女人打過架呢。

我瞥向她：“中二？”

她一楞，隨後哈哈笑：“說錯了，是少年意氣。”

“……”

我麻木著一張臉，心想她還不如不重新解釋呢。

中二的少年人總是喜歡憑著一腔勇氣逞能，自以為走的是江湖，兄弟義氣，殊不知回頭再看，哦，當年的殺馬特是誰。

顧樂以視線在我和楊柳學姐之間來回轉，幸災樂禍地哈哈笑：“畢竟乖學生那麽脆，一打就倒了，哪裏像我們歡哥，就是打不死的……啊，歡歡，別打！”

我知道他肯定要說我像打不死的小強，我磨了磨牙，在楊柳學姐看不見的地方擰了姓顧的一把，看著他們微笑，笑得特溫柔：“我現在也可以讓你們感受一下刺頭的厲害哦，是不是啊，顧樂以。”

顧樂以皺著臉齜牙，一臉苦哈哈。

楊柳輕咳了一聲，視線閃躲，連忙止住笑，道：“不用特意讓我感受了，我信。怎麽說呢，這話並不是貶義啊，說真的，傅歡你這麽多年來其實都沒怎麽變過的，可能自己並沒有意識到。”

我眼眸微動，撩起眼皮看向她。

我對那種自以為很“了解”我的人，總是會帶著審視的態度，畢竟“了解”一個人，可是需要建立一定的關系基礎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突然一臉認真道：“你的嘴巴很厲害，尤其是無理取鬧的時候，誰惹到你最後肯定要被你煩死，但你的眼睛並不會騙人，還是和以前一樣。”

你以為你懂什麽，我垂眼，惡狠狠地想道：你根本就是什麽都不知道，不要自以為有多了解我。

顧樂以：“哈哈哈——”

“閉嘴！”我深吸一口氣，瞪著他們，冷冷道，“要是敘舊沒話說，你們待會可以去約會，看電影也好踩馬路也行，把假戲做真，讓你們的父母信服，只要別再消耗我。”

一口氣說完，許是我突然脾氣暴起，兩人都一楞一楞的，似乎是被嚇到了。我也懶得去解釋自己為何情緒變得不好，視線落在楊柳身上，道：“學姐，五年前你不經我同意消耗我的事，這次道歉可要有足夠的誠意。”

楊柳嘴角抽搐：“……行吧。”

聽到的回答，我忽略她話裏的猶豫，轉而拍拍顧樂以的肩膀，遞給他一個語重心長的眼神。

他眼神微閃，竟然有幾分不好意思！

好好的相親最後變成了同學聚會，吃完三個人的西餐後，顧樂以還是和楊柳去走剩下的流程了。

顧樂以嘴上不明說，可那點心思藏不住，如今成熟美艷的楊柳確實是他喜歡的類型。只是楊柳似乎經歷了事，她說起不想那麽早結婚時的神情是認真的，顧樂以能不能成功，就看他的努力了。

感情是勉強不來的，但倘若不曾付諸行動，那最後也不要去抱怨什麽，不要期待別人會主動走到你面前。

我算是想明白了。

我並沒有趕回家去，而是去了趟洗手間。

“你怎麽在這裏？”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我洗手的動作一頓，擡眼看了一眼說話的人，果然是那個熟悉至極的人，沒想到我這會兒竟然不覺得有多意外，許是見多不怪了罷。

我視線落在他身上，坦然道：“來相親。”

陪人相親。

我心裏默默補充了句，卻懶得和他解釋那麽多，甚至惡劣地想要看看他聽到我說相親之後的反應。

他眼睛微瞇，審視地盯著我看了半晌，我淡定地回望，並不懼怕他的打量。

爾後，他垂著眼皮，嗤笑，笑腔裏毫不掩飾惡意：“你才離婚幾天，就這麽急著找人了？”

我盯著鏡子裏的人，微微垂下眼瞼，不吭聲。

“傅歡，我沒想到你會這麽迫不及待，據我所知，你應該才23吧？”他說罷，兀自點著頭，自個兒笑了起來，“23歲，就急著要二婚，你很可以啊。”

“就算是，可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呢？霍懷松你未免管得太多了。”我用紙巾擦幹凈手上的水，這才認真看著出現在商場洗手間的男人。

語畢，思緒卻不由地發散。

商場人來人往，遇到熟人其實是很正常的事，可惜遇到的這人是霍懷松。

坦白說，我對他有濾鏡，哪怕濾鏡已經碎了，可還是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的。

也不知怎麽回事，以前想見他一次都不一定能見到他，如今倒是哪兒都能見到這個人了。

諷刺倒不至於，就是覺得挺好笑的，我甚至忍不住想，若是以前的話，自己或許會忍不住竊喜吧。

“當然有關系。”他卻湊過來，動作極快，手捏著我的下頜，我吃痛，眉頭緊蹙想掙開他的禁錮。

我與他都是男人，卻在體力上存在著不小的差距，這是件讓人心情並不怎麽美妙的事兒，上次夜裏能把他揍了一頓果真還是我運氣好吧。

不知他是不是也察覺到自己的力度過大了，在我掙紮過後他的力度竟然放輕了些，可他高大的身體擋在我面前，我被他困在一隅，手後撐著洗手臺，被迫仰起臉面對他，一時間進退兩難。

這是一個讓人倍感屈辱的姿勢，我閉了閉眼，緊抿著唇，忍受著臉上的痛意，視線下撇落在他勁瘦的腰腹上。

他這會兒沒有穿西裝，衣擺束進褲腰，他的腰勁瘦，胸肌結實而不壯，很適合穿襯衣，尤其是褪去了外套，更是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色·氣。

他的腰一定很好，這身材一定是常年健身才能保持得這般好吧？我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如此想——

要是我能有他的這身材，這會兒被困在禁錮裏的人說不定就是他了。

想到這兒，我又忍不住看了他的臉一眼，臉自然也是好看的，周正又成熟。

本來心如死水的心驀地跳動了一下。

我果然還是個膚淺的人，哪怕之前那麽煩躁生氣，還是會輕易被美色晃花眼。

“你在想什麽？”男人的臉色難看，擺正我的臉，湊近，眼睛盯著我的眼睛，“眼睛在看哪呢。”

我呵了一聲，挑釁地看著他，笑：“當然是——看你啊。”

他冷笑，對此不置可否。

我也笑，知道他並不相信。

可我說的是真話，我不僅在看他，還可恥地被他的男·色給蠱惑了。

“這才幾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婚內被人戴帽子才離婚的呢。”男人輕哼，眼裏卻一片陰鷙，嘴上卻笑著說下去，“是男人還是女人，嗯？”

“你覺得我給你戴綠帽子？”蠱惑來得快去得也快，他一句話把我蠢蠢欲動的心摔得稀巴爛，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低吼著質問他，“霍懷松，你以為我是什麽樣的人？”

他聳聳肩，笑得無辜又吊兒郎當：“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你——”我氣得忍不住罵起來，“你他·媽的就是有病吧？不對，我也有病，我他·媽就是有病才在這兒和你說這廢話。”

誰知，他聽了卻愉悅地笑起來，眉頭輕揚：“你竟然知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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