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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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中果然說到做到,第二日,他早早就在門外敲我的房門了。

我迷迷糊糊中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一陣一陣的,伴隨著“歡歡”“歡歡”的輕叫聲,讓人只覺腦袋一陣嗡嗡作響,跟招魂似的,腦子像壺翻攪的漿,渾濁粘稠,又痛得厲害,只覺怎麽都理不清。

我手下意識地往床頭櫃上摸了摸,摸到了手機,拿過來按亮屏幕一看,好家夥,這會兒才堪堪六點。

“……”

傅安中年紀不小了,瞧著倒是比我這個年輕人還要有精力,這才天亮,就起來了。

不過老人睡覺時間比年輕人少,再加上睡得早起得早,這倒也算正常。可這對我這個年華正好的年輕人來說就有點受不住了,也就讀書的時候都這麽早起過。

我眼皮開始打架,打著打著便往後一癱,重新躺回被窩裏,和周公快活地約會去。房間裏空調開得有點低了,皮膚滑到被子上時涼絲絲的,還很滑,像是絲綢滑過那種絲涼,心裏也隨之放松下來,很舒服。

我要再懶一會兒。

就一會兒。

我這麽告訴自己,眼皮漸漸沈重,不料,一聲低低的哼叫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粘稠的漿被人註入清水,被稀晰,混沌的腦子也跟著清明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我蹭被子時的動作大了些,不小心弄到了窩在枕頭邊睡著的小小,小小輕輕哼了一聲,睜開朦朧的貓眼看了我一眼,眼裏是未褪去的朦朧,像是起霧後的迷蒙,泛著水汽,瞧著軟軟的。

我心裏一軟,正想摸摸它,它卻只是定定看了我一眼,又合上繼續睡了。

我見著它又睡了,松了一口氣,又哭笑不得。

這家夥,還真是愛睡,又那麽乖,可可愛愛的。

可它到底十幾歲了,人的十幾年和貓是不一樣的,我長大的這些年裏,它已經老了,我不知道它還能陪我多久。它要是不在了,我不知道該找誰在深夜裏汲取溫暖。

無盡的寂夜裏,有時三更半夜摸到身側空蕩蕩的,我會徒然驚醒,甚至是一身冷汗,心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塊,漏著風,怎麽都補不住,也想不通,不該這樣的。

但那都是夜裏的事,醒來後的,濃霧散去,一切仿佛又變得清明起來。

十幾分鐘後,我下到了一樓。傅安中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了,見到我時挑了挑眉,放下水杯。

老爺子精神抖擻的,一看昨天就睡得不錯,他穿著一身運動服,許是常年鍛煉的緣故,哪怕已經六十多了,身材保養良好,一點都沒有因為年紀大就身材走樣。

就算老了也是個帥老頭呢。

“都多大了怎麽還總是賴床,丟不丟人。”他笑了一下,瞅著我,笑聲裏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就賴幾分鐘的事,怎麽能叫賴床呢。”我哼了一聲,洗了個水杯在飲水機那接了杯水,一杯水下肚後,幹澀的喉嚨瞬間舒服了不少。

“賴了就是賴了,幾分鐘也是。”他嘆息一聲,“爺爺叫了你那麽久,你都不應一聲,既然是事實,承認不是羞恥的事。”

我才不管他,擡起眼,笑了笑:“不能這麽算。”

他倒是很有耐性,順著我的話笑著看著我:“那什麽樣的才算?”

那樣子如同在誘哄懵懂的孩子,循循善誘的。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腦裏不禁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好的不好的總讓人忘不掉。

我微微彎眸:“自然是我承認的事。”

傅安中有些訝異地看著我,笑了一聲:“咱們歡歡最近脾氣怎麽越來越大了?”

我楞了一下,下意識反駁他:“我沒生氣。”

我是真的沒有生氣,不知道傅安中為什麽莫名其妙的。

他只是平靜地盯著我,說:“你現在瞧著就像,說一句杠一句的,跟個炮仗一樣,你自己沒發現嗎。”

我被他的形容弄得哭笑不得:“我要是炮仗,咱家這兒會還不得被突突炸,哪能這麽平靜。”

他探究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我這個人都要被他銳利的視線射穿。

瞧見他這樣,我也有些無奈,好像自己極力隱藏的事總是被人看透,被人血淋淋的扯開擺在我的面前,我被迫著去接受這樣的自己,逃不了,也躲不掉。

如此一來,執著的東西似乎也變得毫無意義。我一直想不太明白的,傅安中其實和我爸媽一樣對我看管很嚴,但他又不一樣,如果說我爸媽是強壓手段的話,他更像是懷柔手段,一步步引著我順著他的話去想去做。

我坦然道:“被氣的。”

他停頓了一下,眼皮動了動,又問我:“是誰氣的你,是爺爺,還是你爸媽,又或者是霍懷松?”

我眼眸輕顫,指尖緊了緊。

無端端的提他做什麽,一想到昨天的事,我好不容易平覆的心又煩躁起來,鼓著一張臉,倔強地瞪著傅安中。

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傅安中卻是莞爾一笑,像是明白了其中關竅,溫和地看著我,點點頭,蒼老的臉上眼角笑紋分明:“是好事。”

這能算什麽好事!我沒好氣地想著,只是關於霍懷松的事不想說太多,說一次就想起被迫的畫面,心梗得厲害。

傅安中眼皮一掀,道:“行了,我不問你了,別臭著臉。”

早上一起同行的爺爺心情好,還給了我幾個號碼,擠眉弄眼地告訴我這是他老友們家裏的青年才俊,那些大爺們見狀也給了我一些號碼,讓我閑著沒事的話可以出去多交些朋友,不要整日陪他們這些老頭子混在一塊。

“……”

我聽得眼角直抽,卻不得不情不願接下他們給的名片。

和爺爺跑完步回來,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吃完早餐後我只想趕緊上樓。

傅安中叫住我,語氣平常:“不要總是往樓上跑,剛剛你爺爺們不是給你很多號碼?出去見見吧。”

我倏地回頭,撇撇嘴,不爽道:“是誰說不會管我的,如今爸媽都沒來催我,怎麽爺爺比爸媽還著急?”

初見是塊寶,這才過了兩天,怎麽就成了草。我糟心地想著,無奈極了。

傅安中驚得微微睜大雙眼,隨即反應過來什麽,頓時失笑不已:“想什麽呢,爺爺是叫你去認識朋友,又不是叫你去相親。”

我直接沖他翻了個白眼:“說得我差點就信了。”

曾經我父母給我一沓照片和資料讓我選,傅安中倒好,直接一堆名片。這些名片中的人有些我還在照片上見過,其實也不算差,只是和霍懷松比,還是差了點。

霍懷松沒有他們濫情,甚至更高大帥氣些。

當然,最重要的是,其實也不是其他人不好,而是我自己心裏藏著隱秘的心思罷了,人有了私心,便會有偏見,這是很難控制的事。

傅安中聞言搖頭笑了笑,像是有些無奈,不過倒是沒再說什麽。

白東為這天特別高興,給我發了幾十條信息,問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好事,找到了激情,不然怎麽罕見地交了稿子,簡直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還說,一定是他昨天去拜佛靈驗了,要再去拜。

我刷著他後面發來的一大堆土撥鼠尖叫的表情包,眉頭微微蹙起,一時間竟然忍不住琢磨著,是不是該繼續拖著,怎麽我勤奮了一些他反而不習慣了?該說人都是奇怪的生物麽,還是說男人心就是這麽善變?

我指尖在屏幕上停頓許久,冷笑:【白哥你盡管去拜,麻袋我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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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懷松:這一章我竟然只活在爺爺的話裏,我那麽大一個老婆呢!歡歡捏緊拳頭:誰是你老婆?抽屜裏的證還熱乎著呢!歡歡也就在霍懷松面前暴躁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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