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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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如同被人驀地用大手攥住了心臟,攥得很緊,如同缺氧般,密密麻麻的又漲又難受,這會兒氣都快要喘不上氣來。

以前的時候這是我的秘密,除了顧樂以和景承,我沒告訴過任何人。

這個世界上相似的人有那麽多,因此,我每次換上女裝的時候都不擔心被人識破,畢竟傅歡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曾經還愛惹事,動不動就和人動手,又有誰能想到那個與傅歡相似的“女人”其實就是傅歡本人呢。

即使我如今不在意了,今天還在李少東他們面前袒露了自己穿女裝的事,可霍懷松當時並不在現場,他應該沒那麽快知道才是。

霍懷松剛剛的話問得猝不及防,把我炸得差點兒灰飛煙滅,此時此刻神魂還有些不穩。

我垂著眼瞼,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把過往全都回憶了一遍,然而我們的相處時間實在太少,我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的地方。只是霍懷松如今的狀態著實太奇怪了些,莫名其妙地抱人,又莫名其妙的把我按在這裏。

這個窄小的封閉的空間,空氣悶得人難受,讓人心裏不由地生出一絲不安來。

他到底知道了什麽?

我垂著眼心裏琢磨著,忐忑不安,卻不敢擡眼看他,他的眼神太過犀利,黑黝黝地望過來時,簡直能把人給吸進去,把人看個透。

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慌張的情緒,而霍懷松本來就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很多事並不需要我多說什麽他就能想明白。

那種赤·裸·裸的被人看透的感覺實在令人不太愉悅。

這期間我們誰都沒有出聲,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半晌,神魂回歸,我終於聽到清晰的粗重的來自於自己的呼吸聲。

急促又不安。

而霍懷松依舊一聲不出,只是按著我,一手捏著我的下頜,嘴角微微翹著,半闔著眼眸,神情冷淡,居高臨下的如同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推不開他,心裏一沈,神情不由地有些凝重,事情好像變得棘手了些。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我咬了咬牙,沈吟半晌依舊嘴硬道,“快放手,我沒時間和你在這裏討論這些無聊的事。”

“是嗎?”

他聞言湊近了一些,那雙深邃的眸子冷漠如冰,刀子一般掃過我的臉,我身體一僵,那一刻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動作微微一頓,眼眸微瞇,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臉上,明知故問:“你怕我?”

“沒有。”意識到什麽,我抿了抿唇,微微撇開臉,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這樣太過欲蓋彌彰,便又放松下來。

心裏不停地安慰著自己,這個時候我不能慌,越慌破綻越大,我得搞明白他怎麽會變得這麽莫名其妙。

“是嗎。”

也許是見我太過冷靜,他倒是放開了鉗住我下頜的手,往後退開了一些,整個人都坐到了我旁邊的床上,我下意識地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他低垂著眼低低笑著,嘴角翹得更高了些,臉上是我看不懂的怪異的表情。

他擡眼,笑容玩味:“無聊的事,是指你穿女裝的事麽?”

頓了頓,他又說:“我應該沒有說錯吧。”

我聞言一頓,知道他這麽說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麽,但什麽都比不過被前夫哥當面說出自己的癖好的羞惱。我登時心梗,一口氣憋得要死可就是沒處兒發洩,這裏還是他的地盤,頓時就更恨了。

我漠然地看向他,冷聲呵道:“霍懷松,你別太過分了。”

他被我兇了也不生氣,雙手撐著床,姿態閑適,似笑非笑地看向我,話音一轉:“傅歡,還記得我跟你說的我夢到你的事嗎?”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眼裏閃爍著笑意,眉眼微微上挑著,似嘲諷,又似無奈地看著我撒潑打滾、無理取鬧。

他這幅樣子忽然和傅海權他們重疊了起來。

讓人心生煩躁。

我手指蜷了蜷,面無表情道:“當然記得,可那與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啊。”

他笑得更歡了些,笑著笑著許是笑過了頭嗆到了,便以拳抵唇低聲咳嗽了一下。

我漠然地望向他,想不通他怎麽突然變得神神經經的,這會兒想看看他能說出什麽話,總不至於只是說夢裏見到我穿了女裝的事情吧,那也太扯了些。

下一刻,他微微笑著說:“我夢裏見到你穿著女孩子的衣服,粉色的,腰間還垂著流蘇,特好看。”

“……”竟然還真是!

“夢裏……粉色的女孩的衣服?”我緩緩消化著他的話,鐵青著一張臉,揪著他衣領的手背青筋暴凸,啪嗒一聲,霍懷松的襯衣扣子就被我扯掉了三顆,露出健碩的胸肌來。

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出來的胸膛,低聲笑出來,胸膛一鼓一鼓的,是心口在跳動:“歡歡,你好主動。”

歡你媽。

瞧著人長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說出來的話竟然這麽輕浮。

濾鏡再次碎裂。

我一巴掌拍在他胸膛上,他抓著我的手腕,眼尾輕擡:“這是惱羞成怒?”

他這話似一把捶捶在我心口上,我緩緩吐出一口氣,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我說霍懷松,你做夢就做夢,可這關我什麽事啊,你有病就去看病啊,別事事都往我身上扯。”

我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郁悶地想道:就算我喜歡穿裙子,我也沒穿過粉色的,也太少女了,我撐不住。

“我開始也以為那只是夢境,根本就沒想那麽多。”他松了手,近乎慣性般,被我按著順勢躺在床上,出乎意料地沒掙紮,只是擡起眼皮很平靜地望著我,我被那一眼看得心裏一慌,不知怎麽的害怕起來,連忙放開手退開。

他抿唇笑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黑皸皸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些:“但後來我又想起了我在酒吧裏見到的那個人,我不得不承認,‘她’和你很像,是真的幾乎一模一樣。”

“後來我就去查了一下,沒想到這一查倒是發現了件挺有意思的事。”

說罷,他撩起眼皮,眸中掠過一絲意味不明。

我的心猛地提起來,大概是明白他說的有意思的事是什麽。

他沒讓我等太久,低聲說了一個名字,我登時就楞住了,那是景承酒吧的名字,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洗手間出來遇到霍懷松的事,當時他還問我要聯系方式。

其實我知道他知道是遲早的事,不過存著僥幸心理罷了,再者,又想著就憑我倆這樣的關系,想來哪怕我就算是死了他也不會在意,何況這樣的小事。

霍懷松見狀勾唇笑了一下,繼續說:“你知道麽,有些事若是有太多巧合,那就是蓄謀已久。”

我緩了緩心神,手指慢慢曲起握成拳,冷笑:“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我女裝是對你蓄謀已久?”

他搖了搖頭,哂笑:“我沒有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

“對。”他點了點頭,“是你這麽覺得。”

他要是敢來一句“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我想,我一定會撲上去,把他壓死在床上。

許是見我惱怒,他輕嘆一聲,又說:“我只是想著,既然這麽巧合,恰巧又夢到了你,不如過來看看,至於最後結果如何,無非就是兩種,對我來說其實都沒差。”

“我和你說過的,我需要確認。”他的目光緩緩落在我手上,握住我垂落在身側的手掌,“不就是這麽一件事,至於握得這麽緊麽?過會兒用藥擦一擦吧,我記得你手破了皮。”

我沒管他的小動作,耷拉著眼皮,悶聲悶氣:“所以你就來了我的房間?”

“嗯。”他輕聲應了句,像是想到什麽,眼裏也染上一絲笑意,瞅著我,“只是我沒想到你這麽毫不掩飾,衣服就那麽光明正大地放在衣櫃裏,傅歡啊,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過來看?”

竟然是如此……

我恍惚了一瞬,心裏那股撐著許久的氣,就這麽洩了。我想過許多原因,唯獨沒想到竟然是這麽簡單。

我們婚後住在這裏,他有他的臥室,我也有我的房間,除了那晚他闖進我的房間裏,之前從沒有一次逾越。

一直以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沒想過對他設防。沒想到就是因為我對他不設防,倒是讓他見著了我的另一面。

想通了這些,我一時間竟然有些茫然,好像自己方才與他之間的爭執毫無意義,本來就是被人窺見的事實,而我仍舊執拗地不肯承認,不過是在扯著最後的一塊遮羞布,而那塊遮羞布在對方眼中早就蕩然無存。

難怪霍懷松看向我時眼裏帶著無奈。

我確實是在無理取鬧。

即便如此,我的驕傲仍舊不許我在他面前敗下陣來,我冷眼看著他,道出一個事實:“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權,霍懷松,我可以告你。”

他微微點頭,嘴角輕勾,肆無忌憚:“我的確是進了你的房間,你要告我可以,只要你願意的話,我隨時都可以奉陪。但是現在,我們先來說說裙子的事,嗯?”

我的手指緊了又緊,看了他半晌,他平靜地回望著,毫無退讓。

“算了。”我輕笑了一下,忽然就看開了。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解:“嗯?”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沒什麽好說的。”我搖了搖頭,起身去收拾東西,我在這裏住的時間不長,留下的東西也不多,但收拾起來的時候也要一些時間。

他慢悠悠地坐起來,嘴角浮起一絲冷意:“你欺騙了我,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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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歡歡穿沒穿過,歡歡是不會承認的。霍懷松:沒事,我這兒買了一條,你穿給我看。傅歡: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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