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您會對我強取豪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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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然不想搭理寧稚安,又不能就這樣把人放走,氣得繞著一條街來回開了三圈,路邊小商店的老板直搬出小板凳來看。

第四次掉頭的時候,寧稚安拽著安全帶,終於憋出一句話:“季老師,這不是回酒店的路。”

季昭然聲音平靜:“我現在這個情況,不太適合送你回酒店,畢竟我也不是什麽正經人。”

寧稚安啞口無言。

季昭然不準備就這麽放過他,平淡地補充:“這才叫暗示。”

寧稚安:“……”

又掉了一次頭,小商店的老板直沖他們鼓掌以後,寧稚安紮起一顆涼掉的章魚小丸子,笨拙地送到季昭然唇邊,嗓音和姿態都很低。

“季老師,您消消氣。

季昭然咬下,卷進口中,故意找茬似的挑刺兒:“涼了。”

寧稚安理虧在先,見季昭然收下了求和的章魚小丸子,連忙解釋:“熱的燙舌頭,我舌頭剛才差點兒被燙出泡來。”

“這麽可憐?”季昭然斜他一眼,不冷不熱道:“你伸出來,我幫你吹吹?”

寧稚安連忙捂嘴,羞憤之餘又不是特別理直氣壯的聲音從細白的指縫中流出:“季老師,您怎麽這樣兒啊!”

季昭然不近人情“嗯”了一聲,緊接著沒了下文。

夜風輕拂,路旁的紅燈籠隨風搖曳,有幾個中學生正圍在章魚小丸子的攤子前,絮絮叨叨說著什麽,車燈晃過,幾人手裏的五三練習冊格外紮眼。

這是網吧門口被寧稚安勸退的那幾個中學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饞到了,這會兒結伴來買。

寧稚安神情憂郁地趴在車窗上看了一會兒,還煩惱地嘆了一口氣——

那個能折騰的,可愛的小男孩兒,原來就是他自己。

想到這裏,寧稚安捶了下自己腦袋,感覺自己還有點兒發懵。

半晌,寧稚安苦澀開口:“季老師,如果我說我不把自己當人,所以才誤會了您說有人進過您的房間,您會原諒我嗎?”

季昭然:“接著說。”

“我本來以為,您想泡我……所以才跟我說了那樣的話。”

簡單的白色T恤將季昭然肩線撐得極為流暢,他坐姿散漫卻挺直,隱隱可見線條漂亮背肌。

“你想的也沒錯。”季昭然語氣似隨口閑聊,坦誠又下流:“我確實想泡你。”

寧稚安面如火燒。

季昭然側頭看向寧稚安。

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季昭然,寧稚安一雙杏眼急出一層濕漉漉的水汽。他還穿著傍晚那件靛藍色的粗線毛衣,精秀稠麗的眉眼露出一絲煩惱,脖頸修長又白皙,下頜線條清瘦優越。

漂亮又懵懂,招人惦記。

“但是在泡你前。”季昭然嗓音很輕,說出的話卻滾燙灼人——

“我要先追你。”

……

季昭然的話沖擊性太大,直到酒店門口,寧稚安都感覺自己缺氧,呼吸跟沒過肺似的。

邁巴赫游刃有餘滑進車位,季昭然解下安全帶,紳士地問:“對於我追你這件事,你有什麽意見嗎?”

寧稚安一時間有種同人文照進現實的錯覺,他紮了一顆章魚小丸子送進嘴裏給自己壓驚。

半晌,寧稚安迷蒙眨了眨眼,真情實意地問:“您會對我強取豪奪嗎?”

這孩子腦子裏都裝著什麽?

季昭然笑了:“你要是有這個愛好,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你。”

寧稚安摔門跑了,拙劣地控訴:“我無法直視您了!”

寧稚安怕季昭然追上電梯,楞是自己爬了五層樓,結果氣喘籲籲剛一跑出樓梯間,就和優雅邁出電梯的季昭然四目相對——

季昭然挑眉,逗他:“寧老師,好巧。”

回到房間,寧稚安靠意志強撐著自己洗漱完,然後在床上翻滾了三圈。

榮譽陰間人的錦旗悄悄貼過來,裝枕巾一動不動,被寧稚安一把扯到跟前。

“你知道嗎?季老師說要追我。”寧稚安驚魂未定:“太突然了,我根本沒有準備!”

寧稚安拽著錦旗的穗穗嘀嘀咕咕:“他看上我哪兒了啊,他知道我十八線小明星的背後,有多少秘密呢嗎?”

“他是否有些魯莽了?要是知道我就是陰間那個失業小明星,是個榮譽陰間人,還能說出這種要追我這種話嗎?”

“我待季老師如叔如父,他,他竟然想泡我!”

末了,寧稚安跟錦旗並排仰躺在床上,惆悵地望著天花板:“我好煩惱。”

以武館為中心的戲份已經全部拍攝完畢,還剩一小部分劇情,要輾轉回京市郊區的小鎮拍攝。

拍完在武館的最後一幕戲,場務忙忙碌碌地收拾場地,寧稚安穿著顧聽泉的戲服,有些依戀地看著古拙陳舊的武館。

他扮演了這麽長時間的顧聽泉,入戲太深的時候,寧稚安會恍然覺得這裏就是他的另一個家,他在這裏打太極拳,在這裏留下哭與笑。

周圍熙熙攘攘,寧稚安穿過練功場,穿過郁郁蔥蔥的竹榭,漫無目的走著,最終停頓在劇中顧聽泉撿到受傷的賀起鳴的後巷。

一切故事開始的地方。

今天這場戲拍完,好幾個劇組的演員殺青,幾個月下來都辛苦了,周唯魚給他們辦了場答謝宴踐行。

懷特跟小紅好熱鬧,分別帶著兩只小鬼一起赴宴。

小周看不見,寧稚安卻覺得夏利車裏好擠,目光嫌棄地看著四只鬼,甚至還拋給懷特一個“你不應該很忙嗎?”的眼神。

懷特咄咄有詞:“那我還幫你們劇組抓過鬼呢,蹭你們劇組一頓飯怎麽了?”

小紅有樣學樣:“我天天給你們劇組打掃衛生,蹭你們劇組一頓飯怎麽了?”

寧稚安跟他們聊不下去,幹脆兀自網上沖浪。

他微博小號這兩天私信爆滿,全是那個cp粉發來的私信。

寧稚安給他發去信息:【你話好多,能不能不要再給我發消息了?】

【那你誇我寫的好。】

這怎麽誇?寧稚安敷衍又無奈地回:【你寫的很好。】

退出私信,寧稚安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熱搜,目光在一條熱門上停住。

【著名作家、編劇任逾山處女作《夜挽長風》即將影視化,據悉,流量演員於銳或將出演男一號。】

寧稚安平靜地把這條熱搜看完,又順便看了幾眼其他的熱搜,才覆又返回私聊界面。

cp粉不依不饒地問他:【哦?我寫的有多好,說來聽聽?】

寧稚安垂眸,屏幕冷白調的光襯得人面色素白,不知道因為什麽,寧稚安這次的回覆比之前多了幾分認真:【寫的比任逾山好,這算誇獎嗎?】

【哇,年輕人,你思想很有深度啊,不如我們加個微信詳細聊聊吧?我很欣賞你。】

寧稚安疏懶地回:【免了吧,我的微信很高貴,不是鄒墨免談。】

鄒墨是國內頂級編劇,曾經執筆過無數優秀的劇本,編劇圈裏的定海神針。當今影視圈浮躁,只要總編劇能吹,就能騙幾個傻子拉投資。但經鄒墨手的劇本紮實又出彩,是能經過市場考驗的,是觀眾認可並喜歡的。

對方很快回:【……萬一我是呢?】

娛樂圈裏,有馮訊一個cp粉就夠了。寧稚安感覺這人簡直在侮辱自己偶像,他張狂地回:【你睜開眼自己看看你寫的東西,不說文筆和節奏,就說內容,有幾句能過審?這是專業編劇能寫出來的東西???再說了,鄒老師日理萬機,他哪有那麽閑,還磕cp,你搞笑!我寧願相信寧稚安跟季昭然真的好了,也不相信你是鄒墨!】

對面網友似乎被他震懾住了,久久沒有說話。

寧稚安見好就收,沒再繼續搞對方心態,很寬容地鎖上了屏幕。

夏利車被小周開成一道銀灰色的流光,沒過一會兒,寧稚安一行人和鬼抵達宴會地點。

一下車,寧稚安心臟差點兒跳出胸腔。

一個一身黑衣,高大而陰冷的身影幽幽地站在路燈下。他頭上戴著跟懷特相似款式的黑色高帽,上面寫著天下太平。

跟懷特又賤又冷的氣息不同,這個黑無常範無救周身散發著渾厚刺骨的冰冷寒氣,草木似乎都因他結上一層薄霜,小紅甚至受不了地抱著羊羊先躲開了。

懷特驚訝大喊:“範無救,你怎麽來了?我說了我不買保險!你休想在老子身上賺到一分提成!”

範無救:“……”

寧稚安:“……”

範無救沒理懷特,依舊佇立在那裏,似乎在等人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和偏見,寧稚安感覺他的勾魂索都比懷特的要粗一些。

小周打了個顫:“怎麽忽然降溫了?”

懷特知道寧稚安膽小,便好心寬慰道:“大大你別怕,範無救這個狗東西的心裏只有鬼王和工作,他不會找你麻煩的。”

寧稚安第一次見範無救,知道範無救似乎並不是沖他而來,便也不想多看多問。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寧稚安嗓音都發緊,他對小周說:“咱們快進去吧。”

寧稚安硬著頭皮跟小周一起從範無救身邊路過。

小周在場,寧稚安佯裝看不見範無救,眼眸低垂地快步走著,不期然撞上了一人。

驟然失去平衡,寧稚安差點兒沒站穩,他朝後趔趄了一下,險些栽倒——

一只大手忽然托住寧稚安的腰,帶著薄荷煙的呼吸掃過眼尾,寧稚安忽然感覺沁在骨子裏那種陰冷的涼氣倏然不見,害怕的情緒也淡了很多。

甚至耳朵尖兒還隱隱熱了起來。

季昭然閑著的另一只手將指骨夾著的薄荷煙送到唇中,他今天打扮的很用心,西裝革履,道貌岸然。

額前黑發捋向腦後,露出深邃而優越的五官輪廓,雙眉鋒利向兩鬢延伸,俊美的帶著攻擊性。

季昭然松開手,玩笑似的問:“寧老師,這是強取豪奪的一部分嗎?”

寧稚安:“……”

寧稚安沒想到這麽寸,走了路都能撞到季昭然,搞得自己像是投懷送抱,還被這麽季昭然這麽調笑!

哪兒有這樣追人的!?

寧稚安壓低聲音嚇唬人:“您總欺負人,小心惡鬼登門。”

範無救:“……”

範無救後退兩步,徒生出一種被陷害的震怒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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