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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當技師的時候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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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稚安幹巴巴張了張嘴。“季老師……”

季昭然漫不經心地再次翻開雜志,封面上一張鋒芒畢露的俊臉正對著寧稚安:“不叫我季叔叔了?”

寧稚安忍不住開始揪手指頭,暗自懊惱起來。

小明星,看看你都幹了什麽好事!

季昭然目光落在雜志上,翻了一頁,緩慢催促道:“嗯?”

金色的陽光漫進玻璃窗裏,被窗邊的綠植切割成了幾片。

寧稚安有點拿不準季昭然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

聽到季昭然又意味不明地催促了一聲,寧稚安認真地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季昭然神情松散,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微不可查的笑意。

好像對這個稱呼也不是很抗拒???

想到自己被一群鬼找上門的悲慘境地,寧稚安舔了舔唇,試探著說:“您要是喜歡,以後我就叫您季叔叔也行……”

只要不趕他走,叫爸爸都可以的。

季昭然:“……”

這人長嘴就是為了氣人吧?

季昭然放下雜志,有點兒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寧稚安正求沒有機會表現,看季昭然這個動作,連忙見縫插針道:“您頭疼嗎,我會一點兒按摩,要不然我給您揉揉吧!”

寧稚安機靈的想,這樣就又能名正言順的留在季老師房間裏了。

“你會?”

寧稚安利落地跳下床,清透漂亮的杏眼裏盛著窗外的陽光,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我手藝挺好的,您等著,我去洗漱一下,馬上回來。”

寧稚安說完就往浴室跑,跑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過頭自信地對季昭然補充:“等我回來,肯定會讓您舒服的。”

……季昭然看著男生跳脫的背影,忽然覺得頭更疼了。

寧稚安在這沒有洗漱的東西,但是他不太敢回自己的房間去拿,好在酒店的房間裏有很多一次性的牙刷。

他叼著牙刷,從浴室的門裏探出一個腦袋。“季老師,我能用一下您的洗面奶嗎?”

不管是糊裏糊塗的在季昭然房間睡了一宿,還是現在要用季昭然的洗面奶,對於寧稚安的身份來說,其實都有些過界。

換做一個輕浮的人,甚至會認為這是一種蓄意的勾引。

季昭然視線落在寧稚安唇角的牙膏沫上,想到男生昨晚夢囈的那句我害怕,到底沒有再說別的。

他雙腿交疊坐著,垂下眼隨意地翻了頁雜志:“隨便用吧。”

漆黑的小腦袋鉆了回去,浴室裏傳來一陣清澈的嗓音:“謝謝季老師,我就用一點點!”

……

寧稚安洗漱完,認認真真洗幹凈手,在掌心搓熱之後才走到季昭然面前,沒心沒肺地說:

“季老師,您點的技師小寧來啦。”

季昭然手上一用力,雜志內頁直接被扯下了一大片。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合上雜志,扔在茶幾一角。

房間裏漂浮著淡淡的洗面奶味道,似乎和季昭然的沐浴露是一個系列,幽深的木調香,被陽光一曬,有點懶洋洋的韻味。

季昭然配合地仰著頭,任由寧稚安的手指放肆地落在自己眉心。

寧稚安一雙手骨肉勻亭,力道時輕時重,還時不時認真地講解一下:“我現在這個手法,叫做手推法,可以舒經活血,促進血液循環。”

季昭然閉著眼,似乎覺得他手藝確實不錯,輕輕“嗯”了一聲。

“在哪兒學的?”

寧稚安不假思索道:“我爸有偏頭痛的毛病,我在家的時候就這麽幫我爸揉。”

……感覺季昭然太陽穴好像猛的跳了一下,寧稚安指尖又很有眼力價兒地挪到了那裏。

寧稚安熱情洋溢地補充:“除了我爸,我就給您按過。”

……

季昭然閉著眼,喉嚨緩慢地動了動,然後放慢嗓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小寧。”

寧稚安毫無察覺:“嗯?”

“當技師的時候不要說話。”

其實寧稚安一直想問一下季昭然,他們昨天晚上是怎麽睡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給季昭然按完腦袋,季昭然臉色似乎更難看了。

這個問題也就憋在了寧稚安心裏。

小周那裏有備用的衣服,寧稚安換好後,緊緊跟著季昭然的步伐,往酒店外面走。

小周跟在寧稚安身後,思緒萬千。

早上接到寧稚安的電話,讓自己給他送衣服,而且是送到季昭然的房間時,小周心裏是震驚的。

但是很多事情,又詭異地在小周的心裏串聯成了一條線。

季昭然有好吃的都分給寧稚安,季昭然親自接寧稚安去媒體采訪會,季昭然在劇組一直對寧稚安很照顧。

想通了這些,小周倒吸了一口涼氣。同時心裏又滋生出一些詭異的得意。

那可是季昭然,新悅的大老板呢。這麽多年,這麽多小妖精前赴後繼,也沒見哪個得手過。

沒想到高手竟在他身邊。

但是又有點為寧稚安擔心,那可是季昭然呢。

想到此處,小周快走兩步跟上了寧稚安:“寧哥,你放心,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快出酒店大門了,寧稚安一直惦記著樓下那些鬼,聞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小周認真道:“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樓下的鬼似乎沒有昨晚那麽多了,但是也不少,寧稚安頭皮發麻,緊緊跟在季昭然身後。

不知道為什麽,經過了這一晚上,樓下的鬼都憔悴了許多,而且他們似乎都特別的渴,淹死鬼這會兒正渾身咕嚕嚕地冒著水,整個鬼跟個人工噴泉似的。

其他鬼排著隊來他這裏打水喝。

也不知道鬼喝水用不用煮沸,不過看樣子好像不用……

見到寧稚安以後,鬼鬼們神色覆雜,但是又不敢上前。有一個想說話,但是一張嘴跟破鑼嗓子似的:“戀愛萬歲!戀愛無罪!戀愛最甜美!”

寧稚安眼睜睜地看著那只鬼被其他鬼毆打,然後別的鬼前來支援,再然後他們打成一團。

寧稚安不明所以的想:他們這是……搞起內部分裂了嗎?

季昭然和小周都在旁邊,寧稚安就算想勸架也只能裝作看不到,半路還經過了一只正在背唐詩的小鬼。

小鬼面色青白,一雙眼睛幽怨陰冷,嘴裏卻脆生生地背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下土……”

寧稚安不敢再看他,卻忍不住低聲提醒:“霜。”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鬼高聲說道:“看看別人,看看你,人家長大了能當作家,你呢,你呢!?你能幹點什麽!?”

“再抄五遍,我就不信我教不會你了!”

小鬼顫抖著拿起筆。

他恨那個給他下達任務的主人,他從未見過心腸如此歹毒的人。

壞起來竟然連自己的小鬼都坑!

……

寧稚安有驚無險地跟著季昭然到了劇組,好在那些鬼並沒有跟到劇組來,這讓寧稚安悄悄松了一口氣。

他跟季昭然的化妝間不在一起,畢竟到了劇組,就要進入工作狀態,寧稚安便鼓起勇氣和小周去做造型。

片場裏,周唯魚正在吃盒飯,見到季昭然以後驚訝地放下筷子。“今天不過年不過節的,你打扮的這麽騷幹嘛?”

季昭然扯了扯襯衫領口,凸起的喉結將將露出,他不耐煩道:“你管這麽多幹嘛?”

“你是不是那種霸道總裁的小說看多了?”周唯魚看他的做派,不禁砸了砸嘴:“我看你最近有點不正常,我勸你一句,小說裏那種霸道總裁也就吸引一下不懂事兒的小年輕,你是老戲骨,你還是要穩重一些,別學那個。”

“別胡說八道。”季昭然皺眉。

他現在聽見“老”這個字就煩的慌。

周唯魚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這人絕對有點不正常。

過了一會兒,周唯魚忙起來都快忘了這茬了,季昭然忽然若有所思地問:“什麽樣的小說?”

周唯魚:???

……

寧稚安跟小周一塊兒去了化妝間,化妝間裏蔣揚也在,正被自己帶的造型師圍得密不透風。

劇組裏的化妝師都已經見怪不怪了,蔣揚不願意用劇組的化妝師,正好她們也省了事兒。

幾個化妝師都跟寧稚安關系很好,見他進來,態度隨意又透著親切地帶他去常坐的位置。

化妝師摸了摸寧稚安的臉,信口閑聊道:“咦,你今天皮膚狀態好像不是很好呀,是不是最近有什麽煩心事?”

化妝師操心地囑咐道:“你之前皮膚都很好的,怎麽一下子這麽差了,要註意保養呀。”

寧稚安寄人籬下,今天早上沒好意思用季昭然的護膚品,便只用洗面奶草草洗了把臉。

加上昨晚被一群鬼嚇得不輕,換了誰皮膚狀態也好不了。

失業小明星憂愁地想,他煩心事可太多了。

寧稚安神情懨懨的,纖長的睫毛也垂了下來,他含糊道:“昨天做了個超級可怕的夢,沒有睡好。”

蔣揚在旁邊聽著他們聊天,垂著眼輕笑了一下。

皮膚不好?

可能很快,他整個人就都不好了吧。

他雖然看不見那個小鬼,卻能有一種奇怪的感應,他能體會到那個小鬼的情緒。

他的小鬼現在怨氣非常深重,想殺人的心情都有。

聽說怨氣越重的小鬼效果越好。

蔣揚在心裏悄悄松了口氣,他的煩惱,可能很快就會被解決了。

他倒沒有想到寧稚安的命,不管那個小鬼會用什麽方法,但是只要寧稚安不再出現在大眾面前,不出現在謝聞舟面前,蔣揚就有自信,可以一直瞞天過海下去。

他就還可以過著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的日子。

想到這裏,蔣揚有點克制不住的興奮。

他經紀人現在不在身邊,自己也沒註意到微博上有一個營銷號,忽然發了一段錄像的內容。

如果他看到了那條微博的內容,現在肯定不會笑的出來。

蔣揚坐在寧稚安身邊,發了一條微博:今天是個好日子。

……

寧稚安沒想到自己一個皮膚不好,就能讓人引發出這麽多的聯想。

他現在只想狠狠地質問小倩,你們那破網站還能不能行了!

能不能保護作者的隱私與安全了!

但是小倩說話太陰間了,這裏這麽多化妝師看著呢,寧稚安也沒法好好跟她溝通。

於是寧稚安又苦苦思索怎麽跟那些鬼談判,如果談判不成,怎麽想辦法繼續蹭在季昭然的身邊。

寧稚安指尖在屏幕上敲擊,瀏覽器上出現一行字:

【如何很有氣勢的談判?】

最佳答案:談判是一種藝術,你從心理上就不能輸,要給自己造勢,讓自己強勢起來。

想到樓下的那些鬼,和他們打架時候的樣子,寧稚安頭皮一陣發麻。

太可怕了!

他在心裏給談判策略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寧稚安又在瀏覽器上認真搜索。

【如何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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