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背叛沈家從未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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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詩詩指尖打著顫。

她趕緊摸出那鴛鴦香囊,顫抖著拿起剪刀劃開。

錦囊裏,包裹著一塊燒焦的箭尾。依著紋路,隱約能辨出上面勾畫的圖案。

這是她當年從家裏逃出來時,偷偷藏起來的。她篤定是放箭之人殺了她的親人,但她不知這紋案屬於誰,只能將箭尾藏起來,時刻警醒自己。

細細對比一番,竟與天鋒軍的紋案別無二致!

......這怎麽可能?

沈家一直在照顧她,甚至還想過將她從花音樓中贖出,一舉一動都不該是當年抄家之人啊?

“廖習隨沈家出征沒多久,便死在了關外。你如今收到的信件,全都是別人代寫的。”

“沈家根本就沒打算留廖家,僅僅把你們當成棋子罷了!”姜鴻軒冷笑,“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只不過是彌償當年的愧疚。我這麽說,你還不明白嗎?”

看廖詩詩依舊不語,他故作惋惜地嘆一口氣,“若廖姑娘執意要饒了自己的仇人,我也不必多言了。”

他說完轉身要走,被廖詩詩叫住,“等等!”

姜鴻軒意料之中地停下步子,聽她問著:“......閣下希望我,去做些什麽?”

沈清容清早去找廖詩詩,老鴇笑道:“少爺,詩詩忙了整晚,今天白天不接客了。”

他沒太意外,離了花音樓後,忽有一點清閑。

正巧守著黎家的護衛來報,說鄒氏偷偷摸摸地想把煎餅鋪子支起來賺錢。沈清容趕緊讓人制止了她,想想道:“小秀才今天中午的飯還沒準備吧?我替她尋些吃食好了。”

黎雲書中午一出書院,就撞見了沈清容。

沈清容搖著扇子,將飯籃給她,“多吃點,學習費腦子,我知道。”

“......”黎雲書本不想接,被他生生塞進懷裏,欲言又止許久,“那就多謝了。”

她與沈清容尋了僻靜之處坐下,將盒飯打開,一股香氣撲鼻而來。

定睛一看,竟是她平日吃不起的糖醋裏脊。

黎雲書有些愕然,“這......花了多少錢?”

“你別管。”沈清容道,“反正今天我沒去花音樓,省下了不少錢。”

一提“花音樓”,黎雲書忽然想了起來,“對了,沈老爺沒有信來,廖姑娘那邊可有消息?”

“正打算晚上去問問。”

黎雲書點頭,被他吩咐著吃了幾口飯後,又問:“對了,廖姑娘身世到底是什麽?”

“她啊。”沈清容用折扇點著下頜,“廖家原是清安城第一大家,廖老爺當年也是在朝中做官的。只是他與二皇子政見不合,被人抓了空隙,用犯上的罪名謀害他。”

“當年廖家抄家,老爺他還帶著天鋒軍前去說情,甚至同二皇子的人打了起來。但二皇子那火燒得實在刁鉆,等火滅後,廖家也沒剩下什麽。”

沈清容搖搖頭,“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就是廖家幸存的小姐。老爺知道此事後,還特意把廖習調到自己手下,就是為了偏護著他們兄妹二人一點。許是因此,我才同她走得稍微近了些吧。”

黎雲書聽了這番話,也嘆一口氣,“都是可憐人。”

那天下午,黎雲書心中一直在想著廖詩詩。

若認真來說,廖詩詩也該算是救了她一命。無論是救她出獄,還是幫她查探贗品的去向,她都是傾囊相助。

便總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問問,能幫上她什麽忙。

可她戴著面紗去花音樓一問,老鴇笑道:“姑娘,詩詩已經被人贖走了。”

“......贖走了?”

她微微訝異,“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今天,一千多兩金字贖走的。”老鴇顯然是收了一筆大錢,話裏都帶著高興。

黎雲書的心卻墜入谷底——

一千金贖走?

誰會花一千金親自來贖廖詩詩?

沈清容拿不出這麽多銀兩。何況邊關戰事緊急,沈老爺也斷不會讓他在如今揮霍錢財。

那麽贖走她的人會是誰?

——有能力贖走她的人,又會是誰?!

街巷中嘈雜的人聲落入耳中,激得她心裏一陣又一陣泛起波痕。黎雲書手心一片冷汗,趕緊轉身出去,恰撞上幾名沈家的侍衛。

她也不管這群人知不知道,趕忙開口:“沈少爺呢?”

“少爺啊,剛剛好像出城去了。”

一人毫不在意地答著:“他說要送一個人,讓我們先回來,自己便出去了。”

“他一個人出去的?!”

黎雲書心裏咯噔一下,見侍衛點頭,“是啊,黎姑娘難道......”

“備馬!”

不敢再多說些什麽,她強行壓制住焦躁的心,“告訴我他去了哪裏,我去尋他!”

沈清容雇了輛馬車,同廖詩詩一前一後到了城外。

一下馬車,他抓著折扇,見周圍草木繁盛,欣然開口:“這裏景致倒是不錯,樹多,也隱蔽。”

廖詩詩一路上都緊捏著拳,乍一聽以為沈清容察覺到什麽,但仔細看看,他依然是漫不經心的模樣,應當只是隨口一說。

她放下了心。

姜鴻軒假借廖家舊部的身份,用千金將她從花音樓贖出。

沈清容來尋她時,廖詩詩編了謊言,說信在這廖家舊部手上,將沈清容引出關州城。

原以為他再會生疑,會一直追問她相關情況。誰料沈清容的心如此之大,不過簡簡單單問了幾句,便一直悠閑地觀著外面景致,活像個前來度假的公子哥。

既然第一步沒出問題,剩下的按照姜鴻軒的指示行動便可。

廖詩詩暗暗擦去手心冷汗,朝著屋內喊了一聲:“劉兄!”

不大的木屋內,一個男子小步跑出,熟稔地朝二人行了禮,“小姐,沈少爺。”

如果沈清容那日在茶樓中,仔細辨認後定能發現,這男子正是姜鴻軒的小廝。

可惜他並不知曉,只朝小廝回了個禮,笑道:“劉兄有心了。能讓廖姑娘從花音樓裏出來,費了不少心血吧?”

“都是應該的。”

三人寒暄了片刻,劉兄看了眼天色,“沈少爺今晚便在這邊過夜吧?”

“不用。”沈清容道,“我只是來探聽些情況,若整晚不回去,恐怕夫人憂心。”

劉兄與廖詩詩對看了一眼,廖詩詩道:“那沈少爺留下來吃頓飯吧。”

這算個十分尋常的請求,沈清容沒有拒絕。

劉兄飯做得清淡,除了些山野小菜之外,只剩了一大鍋白菜煮豆腐。他一個勁自責說委屈了沈清容。沈清容倒沒說啥,客氣地勸了幾句,隨二人吃起飯來。

卻趁他們不註意,將一根向黎子序借來的銀針探進湯水中。

銀針沒有變色。

沈清容知他們沒有下毒,放心將湯水飲盡。一頓飯後,天也黑了,劉兄收拾碗筷,他與廖詩詩圍桌而坐。

墻角擺了小型木架,上面陳列著花瓶,還燃著小小的香爐。

沈清容掃了眼屋中陳設,問廖詩詩:“廖兄可有信傳回來?”

廖詩詩聽他這麽問,心裏宛若被撕裂開,一點點滴著血,卻還笑應道:“托少爺的福,正傳了好消息。”

她從袖中摸出一封信件,手指壓著遞到沈清容面前。沈清容要去接,她忽然問道:“對了沈少爺,不知你是否見過這紋案?”

廖詩詩坦然將“信”展開。

那信上沒有一個字,只畫了一四四方方的圖案。沈清容掃了眼,“天鋒軍軍徽,你問這幹什麽?”

“所以,”她深吸口氣,“這個紋章是天鋒軍的,對嗎?”

沈清容聽出她語氣的不對,“你想問什麽?”

“那這個箭尾,是不是也是你們沈家的?!”

她揚起聲調,將那折斷燒焦的箭尾拍在桌上。沈清容微皺起眉,“......不錯。”

“所以,是你們害了廖家?”

她壓抑住情緒,步步逼問。沈清容聽得她問,臉色也漸漸凝重,“廖姑娘,你從哪裏聽了傳言?”

“事實就擺在面前,你還敢說是傳言?”

廖詩詩眼中隱有淚水蓄出,“這箭尾,是當年我親手從廖家的廢墟上折下的!我將它縫在錦囊裏,就為了有朝一日,把仇人親自找出......”

“卻沒想到,我竟還一直被蒙在鼓裏,一直在幫我的殺父仇人辦事!”

“你冷靜些。”

沈清容眼神驟冷,語氣也淡了下來,“廖姑娘,一截箭尾不代表什麽。沈家當時確實在場,只不過......”

“那你們殺了我哥,又該怎麽解釋?!”

她又悲又怒,將長命鎖甩在桌上,“這長命鎖他從不會摘下,他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沒了!是你們沈家,一直用假的信騙我,誘導我不停地幫你們——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這倒是出乎沈清容意料,“廖習他......走了?”

那信是誰寫的?

“沈少爺。”廖詩詩深呼吸,逼著自己冷靜了下來,“沈家確實待我不薄,可是我想明白了。”

“既然廖家只剩了我一個人,既然是抄家滅族之仇,此仇我非報不可!”

話音一落,沈清容的身後驟然響起風聲。

——是劉兄摸出長刀,朝他飛身撲來!

他擡起折扇擋住那利刃,側身避過。這長刀著實鋒利,竟將折扇攔腰斬斷了。

沈清容掃了眼折扇的遺骸,暗暗搖頭,“可惜了。”

眼看著劉兄飛身而起,他一拍木桌,震起桌上竹筷,又一掌拍在竹筷尾端。竹筷根根如利劍,齊齊紮向劉兄。

劉兄顯然是有些底子的,持刀淩空一旋,卷落了不少竹筷。可他剛剛應下這招的功夫,後心立馬傳來劇痛。

巨大的力量逼他撲倒在地,他咳出了血,五臟六腑緊接著劇痛無比。沈清容一腳踩住他,將剩了一半的扇骨扔到一旁,“覆仇?”

他看向廖詩詩,“廖姑娘,沈家從未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廖詩詩後背貼住墻,縮在墻角,震驚地看他。

“天鋒軍的功夫,我也不過學了五成。但對這種人……”

他毫不留情,足尖將劉兄挑起,又飛速對著他一踹,劉兄便如皮球般砸進不遠處的墻中,整個人洩了氣般蔫蔫落下,一身都染上了血。

廖詩詩從未見過沈清容的功夫,一時間又驚又懼。沈清容轉頭,“你該慶幸,我從不對女子動手。”

瞧他要朝自己走來,廖詩詩趕忙道:“你別動!”

驚慌之下,她幹脆將身旁的小木櫃掀翻在地!

花瓶和香爐怦然碎落。一股詭異的香氣騰地升出。沈清容還沒反應過來,忽然失了力氣,跌坐在地。

竟是軟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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