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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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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赤焰走後冥炎本也打算啟程返回巫源崖,可被那穆子舒死皮賴臉的又哭又訴,什麽“說來就來,說走就全走了”之類的硬是又拖了半月之餘。

這一趟時間呆得最久,久到不願離開的心也在一點點的覆蘇。不過能重新見到容汐與他同小時候般說說話,能再遇到赤焰,真的已經很開心很知足了。

至於其他,終有一天,自己會走出這冰冷無情巫源崖,擺脫受制於人的掌控,再不被人拋棄,不被人玩弄,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他願意相信,即便命運到此刻也要捉弄於他。

“出來!”冥炎勒馬,等了一會兒厲聲喝道。

身後的人自他出城便一路跟隨,幾次都未曾將其擺脫。

那人此時跟近了,倒也不再隱藏,蒙面現身於冥炎面前。

“你是誰!”

那人冷笑一聲,沙啞之音響起:“殺你之人!”

話音一落就欺身上前,一柄短刀自背後抽出直逼冥炎。

冥炎側身避過,以臂震開襲來的短刀,右手接了其一掌,兩人皆被震的紛紛後退數米。

那人似乎對冥炎的內力感到一驚,略一停頓,便從懷中取出一器襲向冥炎。

此物飛速擊來,在空中瞬間又射出數粒實心的鋼珠,顆顆直逼冥炎面門。

冥炎瞬即旋身躲過,餘下幾顆被腳踢入一旁的樹幹之中。

雙銅珠……

“你?!”

卻見那人刀刃直指自己心門又迅速刺來,冥炎揮掌震開刀身,側步貼近那人之身,一手扯下了面紗,待看清那人臉後心口又是一滯。

“水伯!”這一聲或許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喚他吧。

水伯乘其出神臨近便是一掌,擊得冥炎後退,胸口頓時劇痛,氣血急劇翻湧從口中吐出。

“是我!今日,不論如何我都要取你性命!”

“蕭水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巫源崖下弄傷我兒?你當我離淵不存在嗎!”

一把黑骨扇從林間飛出打掉了水伯手中的短刀,又回旋至離淵手中。

“他既已是你兒,你竟還讓他幾次三番回到這浥城!”

離淵輕輕撫過黑骨扇面,冷笑道:“可笑,他如今大了,愛上哪去是他的自由。”

說著淡淡的看向遠處受傷的冥炎,繼續道:“再說這小小的浥城,他還來不了了嗎?”

“你!”

“你明明知道!”水伯雙拳微微攢緊冷聲道。

離淵看著水伯這幅模樣,湊近身笑道:“不過蕭水寒,我當真是好奇,你與那孩子究竟有何仇怨,非要置他於死地?你不是他的?”

“你住口!”水伯瞳孔怒睜,喝聲制止,手下運力剛要出招便被離淵打下,被離淵以扇抵喉逼退至樹下。

水伯笑了幾聲,視線由離淵轉至冥炎,“他就是個禍患,當初你不殺他留下他,他日你必會因他而死。”

離淵聞言卻放聲大笑,轉頭也看向冥炎道:“你聽他說的什麽,他說你會殺我。”

冥炎緘默。

離淵緩緩回過頭,骨扇又逼近了幾分道:“那小子從第一天起就揚言要殺我,一直到今日。這一天我可盼了許久呢,可不論究竟是我死還是他死,都還由不得你來定!”

話音一落,雙眸間一股陰狠之色陡然而起,黑骨扇收回,掌下卻運力直擊水伯。

“這一掌還你。我說過,你當日既未殺他交給了我,那麽以後你也休想再動他一分。”

水伯受了一掌跪倒在地,看著離淵一步步走向冥炎。

是啊,當日……自己為何就是狠不下心!

“哦,對了,這一掌我用了化筋掌,若無魂玉丹,你必死無疑!告訴容汐,不必來求我,我也沒有此丹呢。”

“離淵!”

離淵笑看著地上的人,眼裏滿是厭惡,回身扶起冥炎冷聲道:“讓你回一趟,可看清這面目了?”

“他日,只怕不必我動手,你也會親手取了他性命。”離淵對上冥炎覆雜的雙眼卻再無多說一句。

“哎,這來一趟沙洲,好不容易可算是有點消息了,卻還是一點用沒有。你說這人是死……呸呸,怎麽就這麽多年全無音訊呢。”

“或許江前輩閉關了?您也別灰心,慢慢找總會有消息的。”赤焰白了一眼瑤光轉頭安慰衛酒天。

衛酒天聞言,神色黯了黯輕嘆道:“只怕拖得越久更無希望了。”

小雲逸,你可得老老實實的,一定等我找回她啊!

正在話語間遠處傳來打鬥聲且越來越近。

一個手持長劍,一招一式雖不認識但應當是江湖中某個門派的弟子。與之對戰的人也是怪異,手無兵刃,招法雜亂無章卻招招透著蠻橫兇狠。

看其手勢,拇指與兩指曲弓,餘下兩指,指腹緊貼掌內,像是飛禽類的利爪,記得師父提到過江湖中白鷹派似乎就像這般。

再往後看去已有不少兩邊倒在地上的人。

“師父?阿赤?”瑤光看著身旁兩個看得出神的人忙喚了一聲。

衛酒天調轉馬頭道:“繞道吧。”

兩處相隔十丈有餘,這一路蹊蹺太多還是少生些事端的好。看那弟子身手再有個幾招便也能勝了。

可沒走幾步,身後的聲音卻急劇逼近,聽著竟像是直奔他們來的!

這一回頭,果真見那招式怪異之人,已爪為利張著嘴齜牙直沖而來。

赤焰起馬,銀針出手,兩針被其避過,還有一針直中那人的太陽穴,可那人就像是毫無知覺一般竟還往前沖來,雙眼空洞,卻死一般的直盯著赤焰。

這倒是讓赤焰心下一驚,正欲出手間衛酒天已快一步飛身而過,翻掌打下那雙利爪,那人再回手間胸上卻已被利劍刺穿而過。

那人轟然倒地,身後正是方才與其出手的年輕弟子。

如今人走近了,這才看清裝束,這一身月白服色,還有腰間的小金鉔,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記憶中那個如星辰一般的少年,也是這般裝束襲月而來,身邊的少女笑妍如翡。

衛酒天看得發怔,這是他此生見過最美的畫面,也曾以為他們能攜手一世。可如今兩人身處異方,離心隔仇,這世間事還真是叫人無可奈何。

“前輩好身手,晚輩是赤焰谷弟子辰毅。”少年收了劍上前一步道。

赤焰一聽‘赤焰谷’,這個名字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麽緣故,總覺得自己與其有什麽說不上的關系。

“阿赤?”衛酒天喚聲這才回了神。

衛酒天笑了笑,覆又看向倒在地上的人,對著辰毅道:“老了,只能自保罷了,少俠當是身手不凡。不知這是何人,出手招式看著眼熟卻又不像是見過。”

那個叫辰毅的弟子蹲下身,拉開那人後脖的領口,只見其脖上有一個形似蝙蝠的圖案印記。

“黑蝠堂?”

辰毅點了點頭道:“如今這黑蝠堂的人又出現在江湖各地,此前發現這沙洲也有他們的人,我與師兄弟也是奉了谷主之名前來查探。”

“誰料他們出手狠毒,殘害我同門。我本欲留此一人性命回去交與谷主,可見他又突然襲向你們,一時情急只能……”

“這黑蝠堂本就是一□□,當年,當年讓那黑蝠王逃走,消失這麽多年如今竟又弄出這般動靜,一定是為了什麽而來了。”

“瞑陰珠。我聽谷主提到的,應當是為了此珠而來!”辰毅忽的想起什麽驚道。

衛酒天默了默,開口道:“也罷,這江湖之事老夫知與不知都一樣,一把老骨也無所作為。”

“我們還要趕路,少俠就此別過了!”

辰毅眼見衛酒天要走忙問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衛酒天等人上了馬,笑道:“閑雲野鶴,白須老翁,姓甚名誰不知也罷。”

“掌門,辰毅回來了!”

葉簡之放下手中的書,擡眸道:“如何?”

“只留下一小部分勢力,都死了,還有派去的弟子除了辰毅也都……”

“這就奇怪了,算來他們在沙洲逗留了半月,此次竟毫無動靜?難道是我算錯了。”

“聽辰毅說,查探之時人黑蝠堂的人已基本轉移,像是已完成了什麽。若非他們提早回來,否則也不會在這途中遇上剩下的一部分人。”

“對了,除了黑蝠堂的,還遇上了人稱衛醫仙的衛酒天。”

葉簡之聞言一頓,眉峰微微蹙緊,“衛酒天?”

“聽辰毅的描述,那老者花白胡須,身手了得,還以酒葫蘆傍身,是他無意。”

“同行的少年身上掛著一柄青劍,一包銀針,應該就是其‘白笛青劍’中的二弟子瑤光了。”

“不過,除了他們,一旁還有一小姑娘,模樣極好,身手也不簡單,好像是叫,阿赤。倒是不曾聽聞衛酒天還有一女弟子。”

“阿赤……叫阿赤嗎?”葉簡之微微出神,嘴裏呢喃著。

會是她嗎?

一些埋藏已久的記憶一旦被喚醒,便會不受控的浮現於眼前。

“簡之你給她取個名字好不好,我想了好久都定不下。”

女子抱著小娃娃,一臉苦惱的看著葉簡之。

這小臉也不比那小娃娃大多少,如今竟要當娘親了,簡直如夢一般。

葉簡之攬過女子,笑道:“你都想了什麽呀,我聽聽。”

“我不說了,都不好聽,你來想。”

葉簡之笑道:“好,我來想啊。”

盯著小娃娃的臉仔細看了看,又看看女子的臉,嬉笑道:“要不就叫赤焰吧!”

女子一聽嗔怒道:“哪有女孩子叫這名的!而且,為何用我的姓氏?”

葉簡之屈指剜了剜女子的鼻子道:“她像你呀,像你一樣好看!再說,姓赤多好聽呀,以後我也姓赤,我叫‘赤簡之’,這靈峪谷就叫‘赤焰谷’!怎麽樣!”

“我看你是真沒正行了,越說越離譜。讓你取個名,你倒把自己的姓氏,把這門派都改了!”

葉簡之吐了吐舌頭,與女子額間相抵,低頭看著小娃娃香甜的睡顏,柔聲道:“就叫‘葉傾羽’吧!”

葉簡之擡眸看著女子,道:“葉,傾,羽,我們的小傾兒,好不好!”

女子看著葉簡之,雙頰漸漸染上緋色,笑著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小娃娃道:“傾兒,我們的小傾兒有名字咯!”

覆又在小娃娃耳邊低聲道:“你爹爹不知羞,只能委屈我們小傾兒了。”

“啊,誰不知羞了!這是事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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