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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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翰只是想趁這個機會看一眼所謂的懲罰究竟是什麽, 若只是普通的絞刑、鞭笞之類的,他就可以稍微松口氣,畢竟他還有用暴力成為這艘船上的King的底氣, 但實在沒想過這一來就來兩個不是人的東西,而且被管事的支配得相當自然。

所以這是艘什麽船啊……

男人被拖出去後就一點動靜也沒能傳進來了,在開門閉門的那一瞬間的門縫裏,白翰看到船欄桿處趴著無數黑漆漆的影子,都是他全然沒見過的怪物。離得很遠, 白翰隱隱約約能看見他們身後晃蕩的長長的尾巴。怪物們用爪子扒住細細的圍欄, 周身都被海浪沖著泛起微弱的藍光, 完全看不清臉, 甚至連輪廓都只能看個大概,不像鬼,但更不像人。

它們和他們身後這一片漆黑的水域一樣神秘、濕冷。

所以這究竟是艘什麽船啊!

白翰不確定這些東西是不是只有自己能夠看到, 但周圍人對這些陌生詭異的生物完全沒有反應,讓他也不好開口問。

在摸清規則找到小夥伴之前,白翰收斂著蠻多的, 都沒怎麽敢亂走, 因為他的運氣確實就有那麽差,很容易輕易搞死自己。

比如現在,他就萬萬沒想到, 叫人把那個病重男人拖出去之後,尖臉管家卻並沒有離開, 而是轉頭走到了他的身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他居然還是沒有逃過一劫。

白翰裝作在看地板的樣子,也沒擡頭,任由那頗具實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那邊, 低著頭的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管事的這個語氣卻沒有之前那麽冰冷和不耐煩,像是對白翰非常感興趣。

白翰擡了一下頭,又飛快地低了下去:“白翰。”

“嗯,白翰。”,尖臉管事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悠悠地開了口:“剛才那個男人,你也看見了,所以導致現在我選取夜巡的人沒了,這就該找個人替他出去夜巡。本來呢,我是打算讓你去的……但是我現在突然改變主意了。”

聽到管事這話,周圍不缺有非常意外的人,外面有太多能夠致命的東西,這小小的船艙是唯一能庇護他們的地方,能夠不用去夜巡,這興許是救了白翰一命。

但白翰卻沒有那麽輕松。

因禍得福從來都不是他會享受的待遇,因小禍得大禍才是他的正常水平。

果然,尖臉管事繼續說:“你,擡起你的頭,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

白翰:“……”

既然談到了臉,在場的都是成年人,他好像知道管事會說什麽了。上層的貴族都很有錢,永遠都缺好看的女人好看的男人,有金錢的地方就會有對皮相的追求。

所以他這麽一個已婚男人大概率是被看中了。

周圍人對這種現象更是見怪不怪,而且大都還是非常羨慕,眼神灼熱地看著白翰。

於是白翰頂著大家的目光,懷著一種非常微妙的心情,擡起了頭。

他細眉高鼻薄唇,皮膚雪白,是張任誰都挑不出毛病的好皮囊。

尖臉管家稍微低了點頭,擡手擒住了他的下巴,很是滿意地吹了聲口哨,做了個有些下流的手勢:“你長得很好,真的很好,有這張臉,你實在不應該睡在這個垃圾堆裏。”

白翰有點受不了被陌生人這麽誇:“還是謝謝你。”

管事拍了下他的肩膀:“起來,跟我走,我帶你去稍微收拾一下。我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堆人裏面還有能長成你這樣的呢?”

他的視線始終十分露骨,從都到尾都像是在打量十分珍稀的貨物:“這上面,有太多缺伴的有錢老爺、少爺,接下來你能爬到什麽地方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但你也不用太擔心,你長得實在太好,即使是塊木頭都會有人挑你作伴。今天我幫你從這個地方出去幫你一把,你要記得,不能忘恩負義。在這艘船上,只有彼此扶持才能活下去。”

白翰點頭,乖乖地應了一聲好。

他還不至於出賣自己的色相來保全自己,但他有自己的打算,一是他想在這種絕對安全的庇護下看清外面是什麽東西,二是他猜歐嚴、陸陽赫、K應該都在上面。

倒黴如他,要在被其他人發現,被沈汀他們針對前,找到自己的小夥伴。

擠在船艙裏的其他人看著即將被人帶走的白翰,頗為感慨。

從下層的打工仔搖身一變即將成為貴族的情人,這個地位變化足夠讓他們羨慕裏。上層船艙裏有暖爐,有美酒,有各種名貴的樂器,連上層的女仆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

肌肉男也有些羨慕地看著白翰,從腦海裏挑著熟悉的貴族的臉,在猜他最後究竟會被帶去誰的房間裏。

沒辦法,在這艘床上,有好皮囊的人通常有他們羨慕不來的運氣。

管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香味很濃的紗巾,系在了白翰的手腕上,把他帶了出去。

外面黑黢黢的,大船行駛在深海裏,船上除了船艙內卻依舊沒點什麽燈。

夜巡的人頂著風雨靠邊站著,手上都只拿著一盞小燈,燭火非常微弱,豆點大,連每個舉燈人的臉都看不清。

管家手上拿了盞稍微明亮點的燈,白翰看見,乘著燭火的玻璃器皿內裝的似乎是某種油脂,只有一點點,正熊熊地燃燒著,能照亮的距離非常的短。

白翰迎著撲面而來的海風和大雨跟著管事往外走,就借著這一點點的微光,憑自己遠超常人的視力看那些趴在欄桿上,那些數不清看不見臉的怪物。

他看清了——長長的,帶著鱗片的魚尾彎卷從那些怪物身後一掃而過,那些怪物都長著畸形醜陋的人臉。

人魚。

船的欄桿上趴著的,全都是美……醜人魚!

這裏為什麽會有這些東西?

船上的其他人是根本不能看見,還是這些東西太過尋常以至於他們都不意外?

人魚們在風雨中都收著獠牙,閉著眼睛,眼皮是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裏面包裹著遠比常人大的眼珠和瞳孔。

他們很明顯是深海裏的產物,皮膚慘白,眼球突出,臉頰邊長著巨大的腮,都停在欄桿上。

尖臉管事突然停住了腳步,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白翰,你在看什麽?老老實實地跟我走,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該看的東西不要看。”

白翰聞言又收回目光,重新低下了頭。

踏過潮濕的甲板,走上鋪著羊毛地毯的階梯,握上紅寶石做的門把手,白翰被帶進了一個房間。管事離開了,不一會兒就有人送進來一些薄如蟬翼的紗狀衣服,質地上好,大紅色的,非常妖艷賤貨。

白翰整個人楞了挺久,在換了好幾個人連番催促了好久後,才視死如歸地換上了那塊布。但他沒直接露肉,還是在紗裏面穿著自己那套不太舒服的短袖寬褲。

成年人就是這樣的,要做很多逼不得已的事,生活從來沒有容易二字。

白翰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心想,要是待會兒人都在的話,他就當場猛男撕衣。

換好衣服後,很快就有人進來領著他到貴族尋歡作樂的船艙裏去。

門被打開——

驟然明亮起的環境讓適應了黑暗的白翰下意識瞇起了眼睛,他還沒看清周圍是什麽,就先聽到了猛然爆發的口哨聲。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房間內,到處是載歌載舞的人。所有人都在取樂,都在狂歡,連空氣都是異常奢靡。

翹著二郎腿坐在軟座上的歐嚴正在拒絕一個過來搭訕的美女,他單手端起一杯酒,攏了攏自己上好天鵝絨的袍子,十分高冷:“我對男女情愛之事沒有絲毫的興趣,我只愛工作……怎麽突然這麽吵,幹什麽吹口哨啊讓我看看呢,臥槽!!臥槽!!”

他是吼出聲了,但也被別人的尖叫和口哨聲蓋了下去。眼看有人端著酒朝有些不太明白狀況的白翰走去了,歐嚴踏著靴子,噠噠噠就往前沖,把自己衣服往白翰身上一披,粗暴地撥開其他人,扯著他回自己艙內的休息室走:“你、你怎麽混成這樣了!”

白翰說:“其實我還往上爬了好幾級才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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