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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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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郡王妃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她面沈如水地掃視了一圈,不怒自威。

見郡王妃看過來,周圍夫人的竊竊私語仿佛被按下了□□, 一下全然安靜了,一個個不自在地避開了郡王妃的目光。

其實真正說起來, 禾郡王妃才是最為難堪, 受到羞辱最甚的一位。畢竟在座的所有人中,她的出身與地位最為高貴,她們這些夫人也是看在郡王妃的面子才來的。

如今她們被姨娘邀請尚且感覺難受,更遑論郡王妃這位當事人了。

再者, 她們可是聽說了, 郡王妃和元小郡王喜歡這位蘇姨娘的女兒, 原本將來是打算要娶人家的……

一時間,各府夫人心思各異,覺得和郡王妃比起來, 她們那點不快算不上什麽。

禾郡王妃確實不痛快極了, 如果不是郡王妃良好的涵養支撐,她怕自己會當場失態。

蘇氏母女竟然欺騙她,利用她的名頭邀請客人來給許老夫人祝壽!

更可恨的是, 許蘊純原來是姨娘所生, 是個庶出的女兒。

禾郡王妃清楚的記得, 當年許蘊純救了元浩存,自己曾問過她家中情況,許蘊純那時只說父親是許康輝,至於母親, 卻是含糊的掩飾過去了。郡王妃當時沒有多想,下意識地認為她是許總督嫡出的女兒, 如今看來,那是許蘊純心虛,故意糊弄過去了。

一想到許蘊純隱瞞身份長達幾年之久,而且不漏一絲馬腳,將她和兒子女兒哄得團團轉,禾郡王妃臉色就愈發難看。

她堂堂郡王府,絕不能娶一個姨娘所出的庶女,尤其這個女孩心思深沈如海。

禾郡王妃眼底閃過一絲厲光。

她對蘇氏母女全然沒了好印象,連裝都懶得裝,無視所有人,起身就要往外走,淡漠道:“妍希,我身子不適,怕是不能給老夫人祝壽了,你和我一起回去。”

元妍希暗中一喜,面上不顯,聽話地跟在郡王妃的後面。

郡王妃的言行無異於當眾打蘇氏和許蘊純的臉,兩個人一下僵在了原地,臉色越發慘白。

“郡王妃……”一旁的許老夫人同傻了,她哪裏想的到,好好的壽辰竟是這般陡轉直下。她試圖挽留,曾經強硬的語氣變得低聲下氣,艱難道,“王妃且留步,這裏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許老夫人到底無辜,禾郡王妃轉過身來,淡淡道:“許老夫人,這其中的誤會,忠國公夫人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您若是不明白,可以仔細問問這位蘇‘夫人’。”

禾郡王妃在夫人兩字上加重了音。

“這、這……”許老夫人面色一變,顫巍巍站著。安嬤嬤趕緊扶住她。

就在這時——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我要見我妹妹和外甥女!”

禾郡王妃踏出慈安堂一步,便瞧見院子門口有人在大呼小叫,正不管不顧地要強行闖入後院。

來人正是蘇柏青。

慈安堂裏都是些婆子丫鬟,體力天生差男子一等,她們攔不住蘇柏青,沒一會兒就讓他沖了進去。

“快!攔住他!”

“小心沖撞了郡王妃!”

“快去喊老爺!”

慈安堂裏全是婦人小姐,蘇柏青的出現對她們來說無疑是一種驚嚇。慈安堂院裏的人頓時變得兵荒馬亂起來,婆子丫鬟一個個要攔,但見蘇柏青瘋魔的子,發了怵,一時畏手畏腳。

蘇柏青視若無敵,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立馬見到蘇氏和許蘊純。蘇柏青不認識禾郡王妃,見她擋了路,想也不想撥開她,直直沖向裏屋。

一個外男突然闖入,門口的禾郡王妃受驚不小,當下來不及應對,差點與蘇柏青撞個正著,她驚慌地捂住胸口,身形不穩,踉蹌著往後退。

周圍眾人見狀,忙不疊地驚呼,郡王府的丫鬟急急忙忙扶住,屋裏的夫人同慌亂地起身。

“郡王妃!!!”

好在元妍希眼疾手快,一下扶穩了禾郡王妃,她才沒有摔倒。禾郡王妃一站穩,臉色驟然冷了下來。她這下也不急著離開,反而折返回去,惱怒地看著許家和蘇柏青。

元妍希了解自己的母親,知道她這下是真的動怒了。

她心底暗笑,不屑地想到,許家除了一個許蘊純,其餘人行為處事都顯得那麽荒唐。

蘇氏方才看到禾郡王妃差一點就要摔倒在慈安堂,嚇得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裏跳出來。郡王妃萬一在府上出點什麽事,許府哪裏擔當的起。

只是蘇氏這顆心見禾郡王妃安然無恙才堪堪落地,一擡眼瞧見罪魁禍首蘇柏青,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你來幹什麽!”

這一聲恰巧在慈安堂裏的動靜全部靜下去時出現,顯得極為突兀。

蘇氏熟稔的口吻,一下就能聽出她與來人不同尋常的關系。

蘇氏意識到,整個人瞬間僵化。

蘇柏青卻沒有理睬蘇氏,而是面向許蘊純,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冷笑著,一疊聲地質問:“蘊純,你是什麽個意思?舅舅家中苦難,找你借點銀子,你當著我的面答應好好的,用金銀首飾讓我去當鋪兌換,背地裏卻翻臉不認人,使了手段將東西贖了回去,對外說我是盜賊,害得當鋪的人追著我討賬!”

“蘊純,你不想幫舅舅就直說,這般謀害我,你的心思未免太歹毒了些。”蘇柏青聲音不小,他說的話所有人都聽見了,“我好歹是你親舅舅。你是不是和你娘嫌棄我們蘇氏是窮親戚,所以故意要斷絕往來?正好今日是老太太的壽辰,所以我特地過來問個清楚!”

蘇柏青來勢洶洶,特地挑了今日前來聲討,許家是大戶人家,出了事肯定會想息事寧人,這會兒討好處再好不過。

只是許家賓客眾多,蘇柏青也明白自己貿然進來定會落了許家面子,於是又說了兩句場面話打圓場,笑道:“老夫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攪了您過壽的興致。今日出來匆忙,我沒帶壽禮給您祝壽,待解決了一些小事,明日定會登門謝罪。”

蘇柏青來得突然,話說得也突然,變臉的速度也堪稱迅速,一系列言行舉止下來,壓根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許老夫人的壽辰鬧得不堪,她氣得胸口起伏,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許蘊靈和常嬤嬤連忙給她順氣。

蘇柏青不在意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許蘊純時,一雙吊三角眼頓時露了兇意。

許蘊純讓接二連三的事件鬧得心慌,她還沒從禾郡王妃的冷臉中緩過勁來,這廂蘇柏青又突然來找她麻煩。

他一出現在慈安堂裏,許蘊純便知他來者不善。

只是她尚未來得及想好對策,蘇柏青卻已經將借銀子的秘密在眾人面前抖露了出來。

但他說的話她不明白。

什麽叫她贖回了首飾,讓當鋪的人追得蘇柏青討債?!

許蘊純百思不得其解,她心虛且忐忑不安地望向蘇氏,希望她能出頭替自己解釋。她不經意地掃過許蘊靈,電光火石間她好似明白了,目光倏然落在了許蘊靈身上。

許蘊靈泰然自若地看著她,面上瞧不出絲毫破綻。

許蘊純幾乎咬碎了牙齦,下頜緊繃,臉頰兩側肉微不可察地跳動。

所有人的視線投向許蘊純,許蘊純維持住鎮定,只兩雙縮在袖子裏的手,指甲悉數嵌入了掌心。

眾目睽睽之下,她尷尬地笑了笑,略帶困惑和委屈道:“舅舅,你同母親說家裏困難,我好心接濟你,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反過來構陷我。”

許蘊純如芒在背,看著蘇柏青,心裏劃過一道狠意。

她要趁這個機會徹底擺脫掉蘇柏青這個吸血蟲!

許蘊純怯怯地看了蘇柏青一眼,囁嚅道:“……舅舅,我和母親沒有害過你,也幫不了你了。你若是這般無止無盡地好堵下去,指不定還有更多的人追著你討債。”

“舅舅,蘇家已經讓你敗了個幹凈,我娘和我是許家人,我們不可能讓你敗了許家。我知道你方才的說辭是為了討要銀子故意編排的,但你不該挑祖母壽辰的日子前來鬧事。”

許蘊純避開了蘇柏青盜竊一事,而是暗暗將眾人的疑惑指向了蘇柏青是因為賭博才讓人追債的,也故意說了剛才的一番話,別的和她根本毫無關系。

果然此話一出,眾人恍然,鄙夷地看向蘇柏青。

原來蘇家出了個賭棍,許二姑娘好心幫忙,反倒惹了一身騷。一時間,眾人動了些惻隱之心,開始有些同情起許蘊純和許家來。

蘇柏青眼中兇意更甚。

許蘊純不懼他,面露掙紮,幾番猶豫過後,眼神變得堅定,果決道,“舅舅,你若是迷途知返,蘊純還能再喊一聲舅舅,您若是執迷不悟,蘊純便忤逆一回,往後我們兩家關系便斷了吧。”

許蘊純三言兩語撇清關系,甚至還要斷了和蘇柏青的關系,這番果斷不禁讓其餘夫人刮目相看。

畢竟每個府裏或多或少會有幾門窮親戚,窮親戚不可怕,怕的是他們死皮賴臉的纏上來要好處,討這討那,幫這幫那,將旁人的好意變成理所當然,無止盡的進行索要。

這位二姑娘小小年紀倒是拎得清,想來欺騙王妃庶出一事,也許事出有因,才會做下這般錯事。

另一邊,蘇柏青卻是臉色鐵青,惱羞成怒了。

想不到他這個外甥女竟是這般伶牙俐齒。

想甩開他,門都沒有!

蘇柏青陰測測道:“蘊純,你好狠的心啊。舅舅也曾真誠待過你,如今你卻要拋棄舅舅。我知道你為何要甩開我。是不是因為舅舅知道了你在花柳巷偷偷開的鋪子?那鋪子一日的進賬可是上千兩了。還有你之前給我的金銀首飾。是不是你和你娘手裏藏了那般多的好寶貝讓我知道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踢開我?”

花柳巷三個字一出,許蘊純的氣勢弱了兩分。她猛地攥緊了手,懊惱非常!

她怎的將這件事忘了!

“那不是我的鋪子……”

許蘊純急急反駁,然而門口許康輝和元浩存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她的話。

許蘊純驚諤地看向許康輝和元浩存。

許康輝也不知來了有多久,他壓抑著怒火,一雙眼睛銳利地盯住她,沈沈地開口:“蘊純,你和你娘瞞著我,背地裏到底做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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