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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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趙長淵臨走前的一句“來日方長”,許蘊靈絲毫沒有感受到鬥贏許蘊純的喜悅,與之相反,連著三日,她愈發的坐立不安,每天都要想一遍趙長淵的話,她總覺得最後攝政王藏了些東西沒說。可她到底不是趙長淵本人,無論如何推敲,也無法猜到攝政王的心思。

許蘊靈坐在書桌旁已有半個時辰,手裏的紙張卻一頁未翻。腦海裏依舊一團亂麻,她重重地嘆氣一聲,擱了書,下巴墊在手背上,睜著眼睛憂慮重重地望著天邊。

事到如今,她只希望攝政王看上的可真別換成了自己。

水蘭和清月從屋外進來,一眼看到許蘊靈頹唐的神情,清月憂心道:“大姑娘,可是遇上什麽事了?”

許蘊靈還沒回答,一旁的水蘭急急說:“大姑娘可還是為了二姑娘的事煩心?今早奴婢聽說了,二姑娘罰跪完,是讓大少爺扶著出來的。往後少不得在府裏碰見二姑娘,大姑娘您可得小心著些,別讓二姑娘再算計了。”

許蘊靈心思原本在趙長淵身上,經水蘭一提醒,她想到還有一個許蘊純,立馬坐直身子,面色嚴肅。

原來她也是猜測,許蘊純與小說中反常的種種行為,是不是因為出現了她這個變數,才讓許蘊純的性格變了。可經過元府這一出,她發現許蘊純仿佛能預料到趙長淵出現的地點,而後想法設法將自己推過去。她這才確定,許蘊純恐怕是重生的。

雖然重生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許蘊靈想到自己都能活過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呢。

而且許蘊純身為女主,定然比自己經歷的更多,雖然不清楚這一世許蘊純為何要逃離攝政王,可她對付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她想讓許蘊靈變成女主,去承受趙長淵的愛意。

想到此處,許蘊靈頭皮頓時發麻,後背寒意疊起。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正濃濃逼近她。

不行,她得逃。前有許蘊純,後有攝政王,她就算能躲過一時,也躲不過一世。

“大姑娘,您怎麽不說話?”水蘭見許蘊靈遲遲不開口,擔憂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許蘊靈立馬回神,想了想說,“許久沒去城裏逛逛了,今日正好有空,隨我出去走走。不必過於興師動眾,一切從簡。”

兩個丫頭不疑有他,點點頭,和許蘊靈一起換了身衣服便出了門。

京都城裏繁華鼎沸,與彩燈節的夜晚不同,白日裏的京都多了一份煙火氣。只是許蘊靈毫無欣賞游逛的心思。她借著這次出行,悄悄打探通往城外的路。

離開的念頭一旦冒出,便越來越無法忽視,她裝作游玩的樣子,一路到了京都城門口。

皇城的城墻巍峨壯觀,氣勢磅礴。城樓旗幟獵獵,隔幾米站著一個士兵。下方城門大開,兩邊各站一排士兵,正檢查進出城門的人手裏的路引。

許蘊靈下意識地走過去。

“大姑娘,再往前要出城了。”清月看了眼說。

“爹爹在城外嗎?”許蘊靈知道許康輝今日在城外巡防,趁機找了個借口,往前走了兩步。想看看外邊是什麽情況。然而她離城門還有五米遠,卻再也邁不開半步。

許蘊靈:???

怎麽回事?

許蘊靈試圖用力跨出去,可身前和腳下仿佛有一堵無形的墻攔住了她。無論她如何動作,也無法挪動分毫。

“大姑娘?”水蘭和清月茫然地看著突然停住腳步的許蘊靈。

許蘊靈心中百轉千回,一時想過數個念頭,可無論哪一個也無法解釋當下遇到的情況。而且她的身邊還有水蘭和清月兩個丫頭,實在不好多加動作。

“算了。”許蘊靈動了動腳,面上露出幾分疲累來,“走得腳酸,我們去茶館歇歇。”

來的路上許蘊靈看到了一家茶館,大堂裏有老頭在說書,下面坐滿了人。許蘊靈看著新鮮,和水蘭清月兩人在二樓尋了個雅座,叫了壺茶水,一碟瓜子和一碟果仁,一邊吃一邊聽下方抑揚頓挫的說書聲。

老頭講得內容有些無趣,左右不過是男女情愛,或是書生路遇奇跡最後高中狀元的故事。許蘊靈的新鮮勁一過去,到後邊有些興致缺缺。

一直到了中場,大堂說書的老頭說累了在休息,許蘊靈往下看了眼,起身說:“書聽完了,我們走吧。”

然而走了兩步,後面清月和水蘭叫住她:“大姑娘。”

許蘊靈困惑:“怎麽了?”

許蘊靈看向她們,卻見兩人一起紅了臉,有些羞愧有些為難。清月難得吞吞吐吐起來:“大姑娘,出來匆忙,我們身上沒、沒帶夠銀兩。”

許蘊靈楞住了。

“大姑娘。”水蘭紅著臉期期艾艾道,“你身上有嗎?”

許蘊靈低頭茫然地看了看,擡眼和兩個丫鬟殷切的目光對上,半晌無言。水蘭和清月眼裏的光黯淡下來,三個人堵在樓道裏,不上不下,面面相覷。

許蘊靈哪裏想到,自己遇上的第一個大難題,竟然是茶館的銀子問題。

她倒也不是沒有,蘇姨娘被敲打後,出於許康輝的威壓,在祠堂抄經的幾天,派人給扶風苑一共發了五十兩。數量不多,不過也夠許蘊靈用上一陣。今日臨時出來,幾人竟疏忽了。

“我們……”許蘊靈咳了聲,略微尷尬地說,“我和水蘭留下,清月你回去拿銀子。”

清月忙點頭:“好。”

哪成想,清月人都沒走,小二從樓下走了上來,一眼瞅到站在樓梯口的主仆三人。他眼神立馬掃到了她們的桌子,笑說:“客人是要走了吧,茶水瓜子果然一共一兩。您請——”

小二笑著伸出手。

許蘊靈不好意思,聲音都低了下來:“這個……我們沒帶夠錢,能否讓我丫鬟回去取,我留下來。”

小二聽著聽著笑容就變了。他呵笑了聲:“原來是來白聽書的啊,我瞧姑娘穿得像模像樣,怎麽連我們茶館這點錢也要賴。”

“不是賴。”許蘊靈頭一回感覺到了什麽叫手足無措,忙著解釋,“我和我的一個丫頭留下,一個回去娶錢,我們在這裏,等會兒就給補上。”

“謊話誰不會說。”小二嗤笑,“說不定你丫頭前腳走,你們剩下的後腳就偷偷跑了。到時我們上哪去討銀子?甭騙我,這種事我見多了。”

許蘊靈耳根子泛紅,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遭報應了,她好不容易說句真話,怎麽就沒人信。她到底是理虧的一方,解釋道:“不會的,我們是總督府許家的人……”

“您編。”小二打斷她,做了個請的姿勢,“您繼續編。您要是嫌棄樓梯地方不夠大,下邊請,下面老先生坐的位置好,又大又寬敞。”

“……”許蘊靈一時讓小二擠兌的說不出話來。

“呵。”樓梯口冷不丁地冒出一道輕笑,耳熟地許蘊靈一個激靈,立馬擡頭看了過去。

三樓的樓梯口,不巧正站了個人,微垂著頭,眸光似笑非笑。

四目相對。

許蘊靈瞬間啞然。

攝政王!這怎麽又碰上了?!!

許蘊靈有點崩潰。為什麽每次她出洋相,他都能“湊巧”撞上?!

趙長淵的目光從許蘊靈泛紅的耳根輕輕掠過,而後看向她的臉龐。

原來狡黠的小姑娘,此刻換了個模樣,沒有了伶牙俐齒與聰慧,在小二面前反倒露出了局促的一面。

他眸光一動,聲音緩緩,含著一絲打趣:“這一次,還需要我的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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