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兄弟見面，原以為是親人見面的眼紅，誰曾想是靜默的對視，以及雙方表現過於平淡的臉色。

獨孤辭似是松了一口氣，見獨孤離與李青雲攜手而坐，便沒有上前去，笑著說道：“阿離，你終於醒了。”

獨孤離握著李青雲的手，望向獨孤辭笑著的眼眸，靜默了半晌，回了個嗯。

一旁的葉無風冷嘶了一口氣。小盈悄悄道：“這不應該是這樣的兄弟見面的情況啊？怎麽回事？”

葉無風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

這樣平淡得有些怪異的氣氛，讓李青雲都有些不自在。獨孤辭與獨孤離是雙生子，如今時隔多年，歷經生離死別，不應該是這樣的平靜。至少也該互相擁抱互訴衷腸吧？

他望著獨孤離完美的側顏，以及他看似平靜的眼眸，心中漸漸地，也想明白了。

獨孤辭噗嗤笑出聲來，瞬間緩解了過於寂靜的氛圍。他看向李青雲，笑道：“阿離便是這樣的性子，從小就冷，我也習慣了。我先走了。”

李青雲起身，眉頭微蹙：“你們不該聊一聊嗎？”

“不了，阿離剛醒，這種時候，還是你待在他身邊比較好。”獨孤辭淺淺的笑容溫柔如月，他朝他們招了招手，“時間不早了，我該過去血竹林了，晚上回來同你們用晚餐。”

“再見了。”

獨孤辭轉身離去，剛想踏出第一步。

後方傳來獨孤離冷得猶如寒霜的聲音：“去給蠱王做藥人？”

他的語氣有些冷，也有幾分責怪的意思。尤其在藥人這兩個字加重了讀音。

獨孤辭的腳步頓住，他低著頭，眼眸垂落，看來李青雲已經和獨孤離聊過這件事了。果然只要阿離醒過來，就瞞不住他。

獨孤辭緩緩轉過頭，溫柔的看向雙生弟弟，他的眼神純澈如水，卻能融化一切。他說：“阿離，犧牲一些東西，卻能帶來益處，這並不是壞事。你能理解哥哥的，對嗎？”

獨孤離定定的看了獨孤辭幾眼，眼眸幽靜，不喜不怒，看不出情緒。半晌後，他回道：“我能理解。”

獨孤辭松了一口氣，拍了拍頭，又朝他們告了辭便離去了。

李青雲看向獨孤離，“阿離，你覺得獨孤辭與蠱王交易這件事有內情？”

他不了解獨孤辭，也對於“藥人”這件事沒有半分懷疑。

但是他能夠感知出阿離的情緒，剛剛阿離的反應，他敏銳的覺察出了不對勁。

“獨孤辭到底犧牲了什麽？”李青雲搖了搖頭，疑惑的看向獨孤離，“一定不只是藥人對不對？”

獨孤離揉了揉李青雲的頭：“阿辭不會撒謊的。”

李青雲一瞬間便眼紅了：“但是你騙我，我就是知道你在撒謊。”

“阿雲。”獨孤離無奈，將李青雲攬入懷中，嗓音溫柔，“不是我想騙你，不要多問了。我不會再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了。”話音一落，他便定定的看向李青雲，瞳孔出現了一抹不自信，“阿雲還是沒有辦法信任我對不對。”

李青雲鳳眸泛紅，直接將頭埋進了獨孤離的脖頸間，淡淡的梅花香傳來。他的嗓音悶悶：“我信你。”

獨孤離如獲珍寶般輕輕攬住李青雲的腰，唇輕輕揚起，“我還能活著，聽阿雲說信任我，這一定不是夢吧。”

“當然不是夢。”李青雲驀地擡起頭，又狠咬了獨孤離的下巴一口，聽到一聲“嘶”的聲音，才放開他，“疼嗎？”

獨孤離的下巴出現了一圈牙印。

他哭笑不得：“疼。”

“那就不是夢。”李青雲認真道，“這是真的，我信任你是真的，我愛你也是真的，我要娶你也是真的。”

“阿雲娶我？”獨孤離眼眸含笑。

“我是雍國的皇帝，不能嫁給你。”李青雲鳳眸嚴肅，“這一點必須說清楚。”

獨孤離當然什麽都依著李青雲，“好～”

李青雲見他如此，低了低頭，抱住了獨孤離的脖子，附在他耳畔道：“可以在外面也舉辦一場婚禮，我嫁給你。”

獨孤離托著李青雲的腰，轉過頭，看向李青雲柔軟紅嫩的耳朵尖尖，以及如瀑的墨色發絲，雪白的脖頸，紅衣下如玉的肌膚，以及鼻尖傳來獨屬於李青雲的異香。

他的理智一點一點被如此勾人的阿雲瓦解。

在那些沈睡昏迷的夢裏，他已經數不清多少次聽到李青雲對他說的葷話，以及情話。那些都是他醒著的時候夢寐以求的話語。

阿雲對他的懷疑也隨著那一箭全部消失。得來的是阿雲全部的愛。

獨孤離覺得值了。哪怕死了也值。

不，他不能死，他還要娶阿雲，還要阿雲兌現那些在夢裏誘惑他的諾言，還要與阿雲醉生夢死巫山雲雨數不清的日日夜夜。他要將這些錯過的時間，全部彌補上。

李青雲只感覺到天旋地轉，腳離了地，整個人被獨孤離橫抱起來，他連忙抱住獨孤離的脖子，臉紅得不行，低聲怒道：“幹什麽呀，好多人呢，我不要面子的……”

“阿雲說過的，我醒來，你就允諾我所有的願望。”獨孤離低下頭，望著李青雲紅衣墨發，眼眸濕潤，裝得很兇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了一聲，道，“阿雲，君無戲言啊。”

李青雲仰著頭看向獨孤離，將臉埋在他懷裏，再次沒臉見人了，嗚……

小盈睜大眼睛看著獨孤離將李青雲抱來。

又見獨孤離命令道：“看好，別讓任何人進來。”

“是。”小盈不敢直視獨孤離的眼睛，低下頭，聞到了一抹梅花香與異香癡纏的香味。

還有一陣鈴鐺晃動的聲音。

門再次關上。

小盈回過神，呼了一口氣。

葉無風也怵獨孤離，拍了拍小盈的肩膀，道：“辭公子和善溫柔。但是他的弟弟卻不一定好相處，仔細著些，我先走了。”

小盈先點頭。

……

獨孤離進屋便將李青雲扔在床上，脫掉了李青雲的鞋襪，露出了腳踝處的鈴鐺，他握住李青雲的腳，居高臨下的含著笑意看向臉紅任他蹂躪的阿雲。“是誰說的，自己一個人晃鈴鐺太累了，要我幫他晃？”

李青雲沒想到自己說的話居然會被對方聽見。他的面頰艷紅，眸色春意彌漫，伸出手，輕輕勾住獨孤離的衣帶，嗓音很低跟小聲，像是小貓一樣，“是我說的。”

“現在就在苗疆，血蠱不除了嗎？”獨孤離撫摸著李青雲的頭發。

李青雲搖頭：“不除。”

“禦魂鈴也不摘掉了嗎？”獨孤離王望著此刻真正身與心都屬於他的李青雲，心中有了巨大的滿足。

李青雲搖頭：“不摘了。”

“那阿雲是誰的？”

“是阿離的。”

“阿雲想不想和我巫山雲雨？”

“想……”

……

晚間。

獨孤辭下了馬車回來，便聞到了一股香味，他聞了聞，“好香啊，府中請了新的廚子嗎？”

小盈飛快的跑來迎接獨孤辭，例行檢查獨孤辭有沒有事，一邊攙扶著獨孤辭，一邊說道：“公子，您的那位雙生弟弟，我好害怕他。”

獨孤辭楞住，隨後想起阿離冷冰冰的樣子，莞爾一笑：“沒事，不用害怕。”

小盈嘀咕道：“離公子當時的眼神，太嚇人了，就像是一個兵器。也就只有在雲公子，還有您面前，才溫柔內斂些。您與離公子雖是雙生子，但是性格差異也太大了……”

獨孤辭拍了拍小盈的手，笑著解釋：“阿離從小性子便冷，對所有的人事物，都感知不到情感。有些事情，阿離也不想的，但是沒有辦法，我們都是被命運囚住的蝴蝶，雖然有不同的人生，但都一樣不得自由。”

小盈聽得似懂非懂。他只知道辭公子真的很溫柔，待所有人都和善有禮，善良心軟得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他還是最喜歡辭公子。

“對了，府中換了新的廚子嗎？很香啊。”獨孤辭感覺到饞蟲都被勾起來。

小盈道：“是離公子。”

“哦？”獨孤辭有些意外。

小盈說：“離公子親自下廚，做晚餐。”

獨孤辭微怔，嘆氣道：“阿離還是什麽都會。”

來到正廳，餐桌上已經擺放了三葷五素一湯。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讓人聞著食欲大動。

獨孤辭緩緩坐下，擡起頭，望著擺放菜品的阿離，笑道：“青雲下半輩子有口福了，阿離親手做的菜如此香。”

獨孤離看向他，說道，“我與阿雲回雍國，你也可以常來雍國，我會親自下廚招待你。”

獨孤辭微怔，隨後搖頭：“除了苗疆，我哪裏都不能去。因為一旦去了別的地方，我的命格立馬隕落，消失不見。除非……造成我死亡的始作俑者從這個世上消失。”

獨孤離緩緩道：“徐榮。”

“噓。這麽直呼你恩師的大名，不太好。”獨孤辭搖了搖頭。

獨孤離眼眸冷戾，“沈睡期間，我恢覆了一些記憶。該還給徐榮的都還清了。”

獨孤辭緩緩垂落眼眸。

氣氛有些凝重。

下一秒，獨孤辭問道：“青雲呢？他怎麽還沒過來？”

獨孤離的動作一頓，他道：“阿雲還在睡覺。”

獨孤辭噗嗤笑了一聲：“我懂了我懂了，你去叫他吧。這算是我們一家人的宴會，缺了阿雲不行。另外，也該讓我這個哥哥早日看看你成婚娶妻吧？”

被催婚了。

獨孤離嗯了一聲，便去廂房中叫阿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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