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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仙姿玉色,翩若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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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師大人如此寶貝這位小公子,可否介紹介紹?”溫霖山笑著摸了摸白花花的胡須。

獨孤離道:“他不喜被打攪。”

劉慕言笑道:“那本官倒是好奇了,是怎樣個國色天香讓君師大人這般寵著藏著,生怕我們將他活吞了一般。”

“是啊是啊,也讓我們瞧一瞧這位小公子的樣貌吧。”

眾位大臣開始起哄。

獨孤離握著李青雲的手,淡淡道:“見一見倒也未嘗不可。只是這鬥笠下的容貌,諸喃凮位可能沒有命去見。”

劉慕言心裏頭微驚,是怎樣的人,他們沒命去見?

眾臣只道是獨孤離的占有欲過於強烈,笑著打哈哈了個圓場,便搪塞過去了,席間眾人談論了當今朝中局勢,心思各異,各有盤算。

李青雲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一群墻頭草的狗東西。

他目光若有似無地放在蕭子義身上,腳踝處的鈴鐺叮叮作響。他手指有力地敲打著桌面,一下一下,沈穩緩進,讓人聽得莫名心慌。

蕭子義眸色深沈的望著他的手指敲擊頻率,心下已有了定論,這是昔日陛下思索時敲擊桌面的頻率,幾個近臣都非常熟悉他的這個小動作。蕭子義飲了一口茶,沈聲道,“不如吃完去聽月樓聽一聽小曲,瀲月姑娘今日坐臺。”

如此一說,幾人都哄著要去。

“不知君師大人去否?”劉慕言笑著問獨孤離的意願。

獨孤離轉過頭,輕聲問他:“想不想去?”

李青雲故作猶豫了半晌,點了點頭。

獨孤離轉過頭看向他們,輕輕頷首:“走吧。”

聽月樓乃是雍都的皇親國戚名門貴族常常流連的附庸風雅所在地,聽月樓與一般的青樓不同,此地皆是清憐與清倌,有才情,容色佳,不風花雪月,只談古論今,吟詩作對,彈琴作畫,誰有文采,便能在此地得到敬仰。

瀲月姑娘是聽月樓第一才女,才情橫溢,彈得一手絕妙琴音,容色美得傾國傾城,受雍都王公貴族的追捧。

獨孤離擁著李青雲進入此地,便是梅蘭竹菊四君子花畫掛在壁上,進入院中,四處放置書卷,以及琴棋,的的確確是附庸風雅的好地方。

巨大而華麗的臺上,輕紗飛揚,香氣撲鼻,身穿紫色錦裙的女子佩戴潔白色紗簾,隱約可見其傾國傾城的絕美樣貌。她水眸含笑,笑望臺下眾人,纖纖素手彈奏一曲靜心的絕妙琴音,令人置身在這美輪美奐的畫面裏,無法自拔。

落座的王公貴族無不瞇眸欣賞。

“瀲月姑娘可謂是才女啊!試問這偌大九州,誰人能與瀲月姑娘相比?”

“唉?你還別說!名動九州的獨孤公子可是天下第一美人,他的才情可是有目共睹的。”

“嘁!我說女子!誰要男子來比?而且男人比女人還美?嗤!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當年各國宴會,獨孤公子代表雪國彈奏一曲流風回雪,可謂是名動九州!曾有畫師將他的畫像畫出,白衣勝雪、容色傾城,這世間再美的景色在他面前都黯淡了。”

“天下間多少王公貴族想見識他的美貌啊?”

“昔年二皇子出街時,十裏街道,多少男男女女出來瘋狂的迎接,用花瓣撒在他的轎攆上,拋擲香花盈車,來博美人一笑。每個人都激動的熱淚盈眶,只為一睹神仙般的容顏。”

“仙姿玉色,美傾萬國。”

“這可絕非浪得虛名。”

一位百曉生收起扇子瞇眸笑道:“那可是女人見了都要甘拜下風的美貌,男人見了都要為之傾心的容色。”

“宸雲帝能沈迷在他身上,也是有原因在的。”

“就沖那舉世無雙的絕色容貌,我也想做一個皇帝日日欣賞美人,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周圍人有見識過獨孤離神仙姿色的人紛紛湊了過來,眼眸微亮道:“你說的那麽真,你有畫像嗎?”

百曉生哈哈一笑,神秘道:“有自是有,只是重金買來,不能低價賣出啊。”

“我願意出一千金。”“我願意出一萬金。”“我願意出三萬金!”

百曉生收起折扇,笑道:“成交!”

二樓包廂內,眾人一邊飲酒一邊聽琴,言笑晏晏,非常融洽。

蕭子義舉起酒杯道:“樓下有人在談論君師大人,君師大人的美貌九州皆知。聽聞您的琴技更是一絕,不知道今天可有興趣一聽?”

獨孤離冰雪一般的絕色容貌微冷。他很少在旁人面前彈奏琴音。

李青雲握住他的手腕,輕聲道:“我想聽。”

獨孤離心神一動,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笑著問道:“回府聽。你想聽多久,我便給你彈多久。”

“我就要現在聽。”李青雲嗓音很輕。

獨孤離笑容微淡。

劉慕言冷聲呵斥道:“你要讓你家大人在人前露面彈奏?怎的這麽不懂事?!”

獨孤離輕蹙眉頭,一雙驚鴻美眸裏泛起冰冷幽暗的流光。他如此瞧人,便代表他此時此刻生氣了。

劉慕言有些發怵,閉了嘴兀自飲茶。又暗恨自己雍國臣子,竟被一個以色侍人的小妓子打了臉。真是丟臉。

獨孤離收回目光,笑握著李青雲的雙手:“既然你想聽,我便彈給你聽。”他頓了頓,想起昔日瑤華宮中一曲毫無感**彩的《鳳求凰》,如今他想為阿雲彈奏。

巨大的圓臺中央。

瀲月姑娘已經緩緩起身,欠了欠身便離去了。

四下人紛紛招手央求她不要走。瀲月姑娘只留給他們一個紫色的倩影,以及撩動心弦的紫色紗裙。

聽月樓是個附庸風雅吟詩作對彈琴作畫館子,誰有才情,便可以上場表演一番。

他們百無聊賴,直到流風回雪般的白衣身影落在圓臺中央時,他們這才精神震動,睜大眼睛,滿目驚艷地望著那稱得上「仙姿玉色,美傾萬國」的神仙驚鴻色。

白衣墨發,雪姿玉色,流風回雪,翩若驚鴻。眉心的美人痣更添傾城絕色,簡直美得不似真人。

這種美貌,這種儀態,已經超越了一切人類的美,猶如造物主最傑出最完美的佳作,不染俗世煙火,只有神邸,只有仙家才擁有這樣絕世姿容。

四下瞬間寂靜,目光呆滯,驚艷地望著這不知從何而來的仙人。

修長的五指彈奏一曲絕妙琴音。

《鳳求凰》技藝高超,爐火純青,其中更是夾雜了主人濃烈的感情,擁有了靈魂,令聽者心神大動。

二樓。

李青雲淡漠地收回了眸光。

臣子們驚艷之餘,心中頗有幾分忌憚。

獨孤離美則美矣,他的手段與心機有多深沈歹毒,他們可都見識過。原以為他是神聖仙山的聖花,實則是地獄裏充滿毒刺的惡鬼。他的美貌,與他的心機謀略成正比。

“這位小公子,你叫什麽名字?”劉慕言盯著李青雲,有些不懷好意。

李青雲沒有回,他看向了蕭子義。

蕭子義盯著他,二人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

“本官問你話呢!君師大人不在這兒了,你拿什麽喬?”

劉慕言怒極了,他還記著剛才這人讓他落了臉面的難堪。反正只是一個以色侍人的小寵罷了,哪怕做掉,也還可以給君師大人再多送幾個這樣的小美人。

他越想越氣,踢了李青雲坐的凳子。

猝不及防,李青雲跌坐在地上,後面傳來的劇痛讓他嘶了一口冷氣。

溫霖山起身:“劉大人,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劉慕言冷道:“有什麽不好?他不過就是個暖床榻的玩意兒,弄毀了再送幾個。”

蕭子義走過去扶起他,低聲道:“您沒事吧。”

李青雲搖了搖頭。

蕭子義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得到的耳語道:“十日後,前往天香酒樓,臣備好一切帶您離開。”

李青雲輕輕頷首。

“蕭將軍!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呢?怎麽你也看上這玩意了?”劉慕言皺了皺眉。他看李青雲非常不順眼,剛剛讓他落了臉色,如今說什麽都要教訓教訓他才行。

蕭子義皺眉。

李青雲伸手阻攔了他,鳳眸冷冷地望了劉慕言一眼。

劉慕言冷笑了一聲,走過來,一把將鬥笠扯了下來。

墨色長發垂落散亂,一張艷冶卻熟悉的五官出現在在場眾臣眼前,他勾人的鳳眸微微挑起,靜靜地望著這個一直在不停地出言冒犯他的劉大人劉慕言。

四處吸了一口冷氣。

有的畏懼是與生俱來的,有的習慣也是改不掉的。

劉慕言臉色驚恐,手中的鬥笠隨之而落,雙腿酸軟,下意識的跪在李青雲身前。

他面色慘白,嘴唇顫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以往這樣冒犯陛下,一定會被砍頭被株連九族的!!

溫霖山等人也是心驚了一瞬,忍下了想要下跪的行為。

他們咽了咽口水,臉色難看的扶劉慕言起來,“你怕什麽?他現在已經不是陛下了。”

“啊,對對,已經不是……不是陛下了。”劉慕言雖然如此說,聲音還是顫抖的,腿也還是軟的。

其他人何嘗不是。

他們都是在李青雲手底下經歷過大風大浪,經受過他鐵血手腕洗禮過的臣子,這種對君王對帝王的畏懼是與生俱來的,沒有人敢挑戰他的威嚴。

溫霖山咽了咽口水,看著李青雲,眸中有懼色:“你……”

李青雲輕笑了一聲:“你們想投誠於獨孤離,該說你們是蠢還是笨呢?他心腸歹毒得很,你們什麽時候死在他的算計之下都不清楚。”

此言一出,劉慕言與溫霖山互相對視一眼。

李青雲話語裏皆是挑撥的意味。

“但他是我等唯一能投誠的對象了。”溫霖山回過神來。

李青雲鳳眸瀲灩:“是嗎?但他可沒有把你們當成合作對象,不信,我們可以試一試。”

劉慕言臉色難看的望著他。

四下一曲鳳凰琴音畢了。

傳來驚艷讚嘆尖叫不絕於耳的聲音和連綿不絕的掌聲。

獨孤離緩緩推開門,看見門內一幕,瞳孔收縮。

他輕蹙眉頭,喚道:“阿雲。”

獨孤離走至李青雲身邊,望著跪在地上的劉慕言和攙扶人的溫霖山,以及其他一些臉色慘白的臣子,心裏明白了什麽。

他還是握住了李青雲的手,看見倒在地上的凳子,瞳孔幽冷,蹙眉看向劉慕言:“你敢欺負他?”

劉慕言有苦難言。若他早就知道鬥笠下的人是李青雲,給他一千個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招惹!!

李青雲反手握住獨孤離的手,鳳眸泛紅,靠在他身上,紅唇輕啟:“阿離,劉慕言欺辱我,現在誰都可以欺辱我。他不死,難平我的恨。”

溫霖山等臣子望著二人如今的相處模式,驚得掉了下巴。這還是他們的驕傲霸道要掌控一切的陛下嗎?

獨孤離呼吸微微急促,抱著李青雲的腰,“讓阿雲生氣,他該死,他該死。”

他寬大白色衣袍下落下一把雪白色的新的長劍,直直刺入劉慕言心口,後者捂著胸口,不可思議的望著獨孤離,唇角血液滴落,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不是合作盟友的關系麽?

溫霖山等人臉色瞬間白了。

今天劉慕言可以隨隨便便死去,明天就是他們。

獨孤離這是被什麽沖昏頭腦了?!

李青雲緩緩轉過頭,鳳眸冷著望向溫霖山等人。

獨孤離為他籌謀又如何?毀掉他的一切,拉他入深淵,又想要把他從深淵拉出來,想將失去的一切都還給他,妄想這樣就能回到從前?

即使皇位回歸,有獨孤離的插手朝政,以獨孤離的心機城府與號召力。他的地位隨時隨地都會有危險,甚至要什麽都聽獨孤離的。憑什麽。

他說不準還要防備著獨孤離無時無刻的覬覦與野心。

只要獨孤離想,再次傾覆雍國也不無可能。

李青雲眼裏容不下沙子。

這種一切都拿捏在別人手裏的感覺,李青雲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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