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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廢掉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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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吟同他們說了許多有關於美人族的傳說,他們知道的不知道的,悉數將自己所知全部告知,甚至說了關於聖子的身體如何調養一事,說到最後,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全盤托出:“九州大陸千百年來就有一個傳說,美人族聖子雖為男兒身,卻可以有孕。”

這一句話,瞬間讓獨孤離眸眶泛紅,直直起身:“你說什麽?”

段吟低下頭,輕聲說:“只是傳言。但是聖子已經千百年沒有出現過了,誰也不知道傳言是否是真的。也正是因為有此傳言,美人族即使是男子也會遭到多方覬覦。”

獨孤離直直地望著李青雲,眸底出現殷切與期盼。

然而李青雲鳳眸陰沈幽暗,透著一股厭惡,“獨孤離,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的想法只會讓我更加厭惡你。”

獨孤離眼眸垂落,只好將想法壓在心底。他已經被阿雲恨上了,不能再讓阿雲厭惡。更何況阿雲的身體如此差,若真如傳言那般能有孕,恐怕這個孩子會要了他的命。

不能想,也不敢想。

他湊近李青雲,兩只手臂圈住了他,下巴抵著他的頭,來自李青雲的異香沁入鼻間,他輕笑道:“阿雲說什麽就是什麽。”

李青雲推開獨孤離,鳳眸抵觸,輕聲道:“別碰我。”

獨孤離被推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望著他:“好。”

段吟輕輕抿唇。好奇的望向李青雲。這人可是傳聞中最暴戾喜怒無常的帝王了。可他生得好美,好艷,心底裏不由自主便生出一股喜愛與親切感。這讓他有種,能夠擁有他,大概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他……真的是美人族嗎?可是他與其他人都不一樣。

五月。

雍國皇都的天已經漸漸轉熱。

距離李玄新帝上位已有一段時間,他在登基當日直接肅清了李青雲舊部,派人殺了所有屬於李青雲的心腹,勢必要斬草除根。他命人去百姓家中挨家挨戶搜索舊部心腹,若有懷疑者,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一個。

百姓們因為李玄種種的舉動,整體裏驚惶度過。

更讓天下人值得津津樂道的一件事,便是李玄尊了獨孤離為雍國君師,授予了他至高無上的尊崇。

此事成了天下人的談資。

今晚的宮中宴會。

“哈哈哈哈哈!喝!今日朕登基已經滿月!!該感謝各位的愛戴!!喝!!”李玄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賓客已經散盡。

獨孤離一襲月白色長袍,身長如玉,靜靜地望著李玄,眸中毫無溫度。

李玄自始至終都不是一個好的帝王。他在位時甚至比李青雲在位時還要荒誕。他一開始的選擇是李泓,可李泓已死,唯有李玄如今尚坐在帝位上。

但是不管最後是誰坐在帝位上,他來雍國的目標,已經達到了。沒有了李青雲,雍國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強盛。

可是,獨孤離卻也失去了李青雲的愛。

思及此,獨孤離的心又痛了起來。他緩緩走向李玄,居高臨下的望著這位多年來裝瘋賣傻的六王爺。

從前的李玄,於他而言,是雍國的裝瘋賣傻的六王爺,有野心,有謀略。是一個可以完美利用的棋子。

如今的李玄,是他心愛之人的六哥。

他想從李玄這裏知道一些什麽。

“此次政變,你贏了。”獨孤離輕聲說,“你有什麽想說的麽?”

李玄已經喝醉了,喝醉的他倒更是瘋癲無比。聽聞獨孤離的問話,他大笑了一聲,半醉半醒之間,盯著前方:“想說的?”

他怪異的笑了笑:“你是想問關於小九兒的事情吧。”

獨孤離心陡然一跳,“九”是李青雲在皇室中排名第九,所以當初他才會化名九兒。

獨孤離眼眸垂落,望著阿雲的六哥,靜靜地等待他說什麽。

李玄笑容詭異:“好!李青雲將你拘在宮中,恐怕你也有恨,我就說一些,讓你高興高興!”

獨孤離靜靜地望著李玄。

李玄飲了一口酒,眼神開始懷念,然而蹦出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段貴妃是個妓!李青雲是妖妃生的孩子,他也就是個小畜生!”

獨孤離瞳孔收縮,眸中凝結了陣陣寒冰。

李玄渾然不覺,依舊笑道:“李青雲小時候……哈哈,他可好欺負了,真的沒有人比他更好欺負了。皇兄們都喜歡欺負他拿他當樂子。”

“他六歲那年,寒冬臘月,我們騙他去冷宮玩,然後把冷宮的門給鎖上。讓李青雲一個人待在陰暗的冷宮裏一天一夜,他拍著冷宮的大門,又是哭又是求,把嗓子都給哭壞了,差點就被餓死。”

“段貴妃找了許久,才把李青雲那孽種找出來。那個時候李青雲就已經暈倒了,倒在臟臟的地上,可憐的不行。”

“偏偏他還不長記性,碰著我們都能粘上來。五哥最討厭他,每次他碰到五哥時,五哥總喜歡用細針去折磨他,根本沒人發現得了……哈哈哈。”

獨孤離呼吸輕淺了下來,不知不覺變得越來越沈重。他瞳孔微寒,又冷又靜的望著李玄,聽他一句又一句的辱罵,與說起對李青雲的欺辱時,語氣裏的不屑與調笑。握成拳頭的手已經開始顫抖得不停。

他眸眶越來越紅,越來越紅,眸底的寒意越來越深,伴隨著劇烈的情緒波動,以及胸膛的起起伏伏,仿佛親身體驗了那股疼一般,眸眶中的淚一滴滴落下。

李玄口中不停羞辱欺辱的真的是他的阿雲嗎?

“他小時候長得真是太可愛了,性格也太軟糯糯了,誰叫他站在那裏就能獲得我們所有人的關註呢?哥哥們真的很喜愛他的啊,可是喜愛過了頭,就是想要不停地欺負他。”

“他一點都不像段貴妃那麽強勢。他性格軟軟的,被欺負了也不知道反抗,更不知道告狀。每次總會好了傷疤忘了疼,一遍遍的親昵得貼上來,還覺得哥哥們對他是好的。”

“給了他一點甜頭,他就忘掉了先前的不好了。哈哈哈哈,段貴妃因此氣得教育了他很久,不準他跟我們來往。但是他還是會被我們給的甜頭騙過來。”

說著說著,李玄也進入了回憶。

那次是他把李青雲帶進小巷子之後的兩個月。

李青雲看見他時,小臉煞白,躲在段貴妃身後,渾身發抖。

段貴妃把李青雲抱在了懷裏,輕聲安撫了很久。

後來,李玄又拿了兩根糖葫蘆去死纏爛打地討好李青雲。沒過多久,李青雲就怯怯地擡起眼,期盼的望著他:“六哥真的不會打阿雲了嘛?”

“不會了不會了。”李玄將糖葫蘆遞給李青雲。

李青雲伸手接過,吃了一口,朝他懵懵懂懂的笑:“好甜呀。”

其實糖葫蘆放了一些藥,能讓人肚子疼一整個月的那種。

李青雲臉色慘白的抱著肚子倒在地上。

李玄笑容惡劣:“小九兒,你真蠢,段貴妃教了你那麽多,你怎麽總是不長記性啊?”

李青雲鳳眸染了淚意,又委屈又無措地望著李玄。

記憶回籠後。

李玄又是哭又是笑,借著酒勁兒,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往事,全都說給獨孤離聽,完全沒有註意到獨孤離越來越令人驚恐的神情。

他打了個酒嗝,雙眸含笑:“獨孤離,你說,為什麽他小時候那麽可愛,長大後卻變得這麽不可愛了。”

後者沒有回答他。

李玄飲一口酒,猝不及防地被人踹了一腳,腹部一陣刺痛,他臉色驀地蒼白,倒在桌子旁,他猛的吐出一口血。

酒,瞬間醒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又一陣的寒意。

幽暗光下,兩道銀色絲弦穿刺過李玄的身體,一個絲弦穿透腹部,一個絲弦穿透喉嚨。不能讓人死亡,卻能讓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李玄連反應都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他渾身刺痛,甚至不能言語,痛苦的望著居高臨下望著他的男人。

獨孤離寬大的月白色長袍隨風而舞,銀色的絲弦自他的袖口飛出,牢牢地釘住了如今的新帝。

他清冽如雪的眼眸泛著森冷的紅意,宛如索命的死神修羅,冰冷至極,猶如寒刀一般割裂著李玄的神經。

李玄感覺到四肢百骸傳來劇烈的刺痛不斷的侵襲而來,腹部的弦,喉嚨的弦,猶如奪命的利刃,一點點割裂著他的生命。從未有哪一刻,他離死神這般近過。

獨孤離收回了喉處的弦。他拿起身旁的一串葡萄全部灌進李玄的口腔中,一顆兩顆三顆,李玄腹部生吞太多葡萄,臉色越來越白,他眼神越來越驚恐。

李玄張著嘴,血順著口水流淌出來。他想“啊”、“啊”叫幾聲,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臉色越來越白,眼前越來越模糊,生命逐漸流逝。

而後李玄感覺到腹部被踹,生吞入腹的葡萄全部吐出,他嘴角不停的流著從腸道流出來的血,腹部亦被那根弦極致拉扯著。

“你……”李玄嘶啞著嗓音說出。他用一種震驚且不敢置信的眼神望著獨孤離。

幹凈得纖塵不染,美得宛若仙人。

做出來的事情卻比惡道陰獄裏的窮兇極惡之人還要狠毒。

“李玄,我真後悔與你合作。”獨孤離緩緩扔下那跟留在李玄腹部的弦刃。

他後退了一步,撣了撣身上的衣塵,“你裝瘋賣傻多年,被他賜喝一碗斷子絕孫湯藥。多年來的折磨,都太不值一提!他太仁慈了。”

“當年與我父皇偷.情茍合的將軍,後來又要在小木屋逼迫於我。我最後將那將軍腰斬。他被腰斬後還活著,鮮血淋漓地望著自己的身體被一分為二。我到現在都能記得他的驚恐的表情,令我非常愉悅。”

獨孤離鬢邊散落的墨發柔和的吹起,神姿玉色的臉端的是清冷絕色,宛如遺世獨立的神仙,看一眼便驚艷在他的絕色容貌中,無法自拔。

“李玄,你的命,不該由我終結。接下來的每一天,你便慢慢等死亡的到來吧。”

“因為往後的每一天裏,你會發現,死,才是你的解脫。”

李玄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眸光陰沈又恐懼,想抓住什麽。

獨孤離已經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又高又孤傲的背影。

李玄大腦一頓空白,他望著自己腹部,銀色的弦已經刺穿進去,鮮血染紅了地面。腹部越來越疼,疼得讓人恨不得趕緊死了才好。

雍國皇宮上空。

月色高懸。

兩個身穿深藍色華服的男人無影無蹤的站在房梁上,腰間佩戴幽藍色的星印玉佩,神秘無比,他們兩人佩戴長劍,身姿與身法皆是九州大陸一等一的高手。

二人幽靜冷漠的望著這位雍國新帝的慘狀。

“尊主的想法越來越摸不透了。”

“廢掉李玄,誰來執掌雍國的大權?”

“聽聞他一人敵雍國數百禁衛軍救出了李青雲。”

“尊主從不輕易出手,這一次,定是遇到了棘手的境況。”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又在夜空中隱匿了行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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