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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冬獵刺殺之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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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五王爺雖然不是當年皇後嫡出,他的母妃也是正正經經的名門貴女!”

胡裴意有所指,鄙夷的看向李青雲,“而陛下您的母妃段貴妃,她就是一個煙花之地出來千.人.騎的舞姬!身份低賤,也配誕下皇子,成為太後?!滑天下之大稽!”

“當年我等上書參奏求先帝賜死段貴妃,實際上,先帝賜死了段貴妃,著實是明智之舉——”

“只可惜,陛下沒有忍心殺了你這個孽種!”胡裴冷聲道,“居然讓你這種妓生下的孽種繼承了皇位!這麽多年,我跪在你身前,真是覺得惡心至極!”

李青雲站在夜色下,一襲紅衣如火,身軀挺直,哪怕腳踝上火辣辣的劇痛,讓他臉色蒼白,也不能露出弱態。

他的驕傲不容許——

他絕不讓任何敵人瞧見他脆弱的樣子。

李青雲鳳眸輕瞇,猶如尊貴的鳳凰一般睥睨著胡裴,永遠的高高在上,永遠的不可一世。

“胡裴,這麽多年真是委屈愛卿了。”

李青雲嗓音冷極了。

“只可惜——朕的親生母親段貴妃的陵墓葬入了皇後陵墓。她永遠都是雍國最尊貴的貴妃,皇後,太後!她的靈魂永遠都在天上冷冷地望著你們,笑看你們是如何死在朕的手下!”

“朕永遠都是雍國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

“只要朕一天不死,你們都得臣服在朕的腳下跪拜!”

李青雲鳳眸微瞇:“胡愛卿知道先帝是怎樣死的嗎?”

胡裴皺了皺眉:“難道不是壽終正寢?!”

“是朕殺了他。”

李青雲話音一落,胡裴氣得指尖發抖,指著李青雲,大罵道:“你、你……簡直!”

“他不管不顧我和我母妃的死活,朕能怎麽辦?”李青雲笑了起來,丹鳳眼裏有著不可摧折的高傲,卻也有一份隱匿不可察覺的脆弱,“他們要殺我的母親,要殺了我!”

“在那個殘忍的奪嫡戰爭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朕若心軟一分一毫,今日可還有命站在這裏說話?!”

“大逆不道!毫無人性!”胡裴大罵道,“你對你的哥哥們是這樣,你對你的親生父親也這樣!”

“像你這樣的孽種,就該夭折!就該早點死掉!”胡裴怎麽罵都罵不夠。

“胡愛卿——”李青雲不耐煩的打斷,“朕只想聽你一句話。”

“是忠於李肅,還是另擇明主?!”

李青雲如今局勢處於下風,那渾身驕傲且尊貴的氣勢也能唬住人。

“李肅絕對不是你的明主!”

“良禽擇木而棲——”

“胡愛卿今日弒君一旦失敗,可就是遺臭萬年了!”

李青雲的嗓音充滿了誘.惑:“只要你願意全心忠臣於朕,朕能給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與權勢,朕可以忘掉你今日的大不敬。”

“失足則成千古恨啊。”

“胡裴,你是要做智者,還是要做庸者?”

“這——”

胡裴眸色陰狠閃過。今日若是殺了皇帝,來日輔佐三王之一,都是不錯的選擇,可瞧著李青雲這幅底氣十足的樣子,若是殺不成,豈不是失敗?!這兩難的選擇,究竟要如何選?

胡裴面色犯難。

他的主子是五王爺李肅沒錯。

但是每一次的計劃,皆是用信封內容告知於他。

這一次冬獵雲湖山圍場的刺殺行動,也是五王爺李肅用信封遞交給他——李肅說過,他還會派人前來支援,只要成功殺了李青雲,便給他加官進爵,從此以後前途無量……

但——胡裴如今懷疑,與他通信之人是否是李肅?李肅是否只是把他推出去當成了一個棄子?

李青雲靜靜地望著胡裴,也不著急。

這一場心理戰術,非常持久。

阿離啊阿離,你什麽時候來?你會不會有危險?

獨孤離策馬揚鞭,一襲白袍,在夜色下狂亂飛舞。

他容顏絕世,月色皆傾醉於他的美色中。

但是他的眼眸異常幽冷,冷得宛如一汪死水。讓周圍氣場皆寒冷了下來。

驀地——

獨孤離駕馬停下。

他神色冷靜,凝視四方,耳聽八方。

有殺機。

不僅僅是一方人馬,聽腳步,至少有兩隊人馬要來殺他。

夜色幽冷寂靜,黑得仿佛要將人吞噬,月色也漸漸隱匿在烏雲之中,周遭只剩下寒風陣陣刺骨,吹得騎馬的人一襲白袍飛舞。

是——李青雲的人馬,還有李玄李肅黨的人馬。

獨孤離從容不迫地望著前方。

以靜制動。

“殺!”

突然——

四下竄出來一大堆身穿黑色衣服的殺手,殺機四伏,前來圍殺獨孤離一人。

獨孤離全然未放在眼裏。

他身影極快,白袍蹁躚,手中纏上奪命的絲弦,手中動作一出,便有人血濺當場斃命。

旁人皆驚魂未定,沒有想到獨孤離有如此身手。

“陛下派你們來殺我?”

獨孤離以一個智者的角度客觀的分析這件事情,李青雲一面待他好,一面派人殺他,不無可能。

獨孤離腦子裏閃過李青雲鳳眸微紅的對他說:“阿離,朕相信你,你一定要快來啊。”

生平第一次以感情判斷一件事情。這應當不會是李青雲派人。

“呵!你不應該留在陛下身邊!”為首的人冷笑道。

獨孤離眸色很冷:“那你們不應該來殺我。”

“因為陛下——此刻陷入危境之中,等你們去支援!”

獨孤離手持奪命的絲弦,語氣加重:“若你們再進一步,我隨時隨地能讓爾等葬身於此。”

“好大的口氣!”

暗處——

坐在輪椅上的人臉色變了:“阿雲有危險?!快去通知陸華和蕭子義!”

“是!三王爺!”

李泓緊緊抓著輪椅,臉色發白,充滿殺意地瞪著獨孤離。

除了此人,還能有誰讓阿雲陷入危險境地?!

獨孤離方才露出的身手亦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待在阿雲身邊,其目的還用揣度麽?

“殺!今日,必須殺了獨孤離!此人不除掉,本王拿你們開刀!!”李泓溫和的面上陰狠一片,周圍人生生打了個寒顫。

命令落下——

四處殺手紛紛浮現出來。

獨孤離微微蹙眉,一襲白袍,冷眼望著圍堵他的殺手們,眼中彌漫起點點殺機。

四周殺手悉數圍殺而來。

獨孤離神色凜然,手中奪命的絲弦讓一個又一個殺手,琴弦在他手裏,就是殺人奪命的最佳工具,猶如死神一般,令在場殺手無不懼怕。

他越可怕,越強大,李泓就越害怕,越心悸,要除掉獨孤離的想法就越發之深刻。

“用毒煙瘴氣,用炮火轟,用火燒,所有方法全都試掉,本王一定要獨孤離命絕於此!”

“是!”

夜色下,殺機無限。

一個小太監飛速走來,臉色很不好:“陸公公和蕭將軍帶軍隊去救援陛下了。但是有一撥軍隊朝這邊來了,他們的目的也是獨孤離。”

“正好,不管是敵是友,如今能除掉獨孤離,便是友人。”李泓臉色冷極了。

森林深處,開始彌漫著毒煙瘴氣。

獨孤離微微蹙眉,感受到了不適應。

毒霧入侵大腦與眼睛,以及五官各處。眼前漸漸模糊,耳朵陣陣耳鳴襲來——

周圍唯有殺機四伏。

獨孤離手中絲弦淩亂且憑著直覺殺人。

但是毒霧入侵他的耳鼻喉,口中一絲血沁出。

“放箭!!”

李泓坐在輪椅上,從山上凝視著下方獨孤離的殺局。

獨孤離眼前已經模糊一片,毒入侵他的雙眼,讓他眼神經暫時失明,五感也在減弱,此刻只有靠直覺躲避從山上射下來如雨的箭陣——

剎那間,一只箭射入獨孤離肩膀處,箭亦沁了毒,流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

“繼續放!”

“如此危險的人不能留。”

“殺了他!”

李泓眼神發了狠。

獨孤離忍住傷痛,騎著中了毒的馬兒飛奔離去。

“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李泓死死的抓著輪椅。

李青雲緊緊地凝視著胡裴。

胡裴已然禁受不住誘惑:“陛下所言,可是真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李青雲語氣篤定。

胡裴面容疑慮,卻在猶豫的剎那,瞬間跪下:“臣願意追隨陛下,全心侍奉陛下左右,為陛下效命,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

蕭子義與陸公公帶著軍隊立馬將此地牢牢地包圍住。無數士兵舉著火把與長劍,將留在這裏暗殺陛下的人全部制服。

蕭子義抽出劍,大步流星走來,將劍橫在胡裴脖頸上,怒道:“大膽逆賊!”

“臣不是逆賊!”胡裴底氣十足,他沖著李青雲跪地道:“臣是陛下的臣子!”

陸公公臉色難看,扶著快要搖搖欲墜的陛下坐了起來,心疼道:“腳傷了怎麽到處跑?”

李青雲虛弱的搖了搖頭道:“沒事。”

蕭子義眼神詢問李青雲,尊敬道:“陛下,胡裴如何處置?”

“啊……”李青雲臉色微微蒼白,因為放松下來,頭腦有些暈乎乎,但他還是忍住了,望著胡裴,輕聲說道:“胡愛卿,你說過的,要忠臣於朕的。”

“是!”

胡裴心情激動。

“你說願意為了朕上刀山下油鍋。”李青雲高高在上的俯視他。

“是!”胡裴喜笑顏開。

“那你願意為了朕去死嗎?”李青雲輕聲說。

胡裴臉色大變,不可置信的望著李青雲,聲音提高了不少:“陛下金口玉言,您不講信用!!”

“朕不守信用怎麽了?”李青雲雲淡風輕道。

他盯著胡裴,眼神憤恨,“朕只知道你辱罵朕的母妃,侮辱朕,還聯合三王來刺殺朕,朕不誅你九族,便已經是恩賞,你還想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做夢!”

胡裴冷笑了一聲,似哭似笑,像是已經瘋瘋癲癲。

“我真傻,哈哈哈哈,我真傻!!”

蕭子義劍眉星目一冷,手中長劍直直橫沒入胡裴的脖頸處,血液四濺,那胡裴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張開,流出血來,直直倒地。

死不瞑目!

蕭子義擦拭了他的寶劍。

“蕭將軍。”李青雲嗓音威嚴,“胡裴試圖弒君篡位,以下犯上,革去他的首輔職位,將他的家人流放至荒地。”

蕭子義眸色沈冷:“是!”

一直到現在,李青雲緊繃的神經才緩緩卸下,他眼睛有些紅,揉了揉腿,疼得快不行了,擡起頭抓著陸公公的手,急急問道:“陸小花,阿離呢?阿離去找你們來的嗎?他人呢?”

陸華臉色一變,隱匿去心底對獨孤離的殺氣。笑容諂媚的安撫:“陛下不要著急,奴才這就帶您去找他。”

李青雲瞧見陸公公的臉色,便心知不妙。

原劇情這裏——就是他手底下的人未經允許擅作主張地對獨孤離進行刺殺,害得獨孤離暫時失了明,也是這裏讓獨孤離真真正正恨他恨到了極致。

他以為這段劇情揭過便不會再出現了。

李青雲心亂如麻。

獨孤離不可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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