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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給兒子掙個皇位(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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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已經有些不耐煩的蘭蘭,一看到司行簡的身影就竄了過去,“烤肉,烤肉,我要吃烤肉!”

它吃過那麽多的烤肉,還是宿主做的最合它心意了。難怪當初它一眼就相中了對方,或許他就是自己命中註定的鏟屎官吧。

但它沒有註意到,佑兒那一群小朋友已經在興奮地討論著自己的馬要取什麽名字。自然也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失去小朋友們的寵愛。不過即使蘭蘭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它一直被稱作“神獸”,不知不覺中被洗了腦,就覺得自己身份不凡,不然怎麽能帶著自己的鏟屎官去不同的世界呢?

雖然這個鏟屎官有點懶(很少給它親手烤肉),有點不識好歹(一點兒也不把它這個偉大的神獸兼系統放在眼裏),甚至腦子還不大好使。別人不清楚,它還能不知道這些崽崽根本和他沒關系嗎?他還這樣寵著,明明它才是一直陪著他的統!

但這人既然是它自己的選擇,也就只能接受了。

蘭蘭“嗷嗚”一聲,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叫聲有多諂媚。

司行簡也難得如它所願一次。以前在蘼蕪峰,用的是靈石,方便又幹凈。他也空閑,不費什麽事。現在即使是上好的木炭,也免不了有煙火的味道。況且蘭蘭吃得又多,他也就偶爾才動一次手。

佑兒他們正處在好奇的年齡,也忍不住參與其中。糕點、水果,什麽都試著烤一下,玩得不亦樂乎,一個個幹凈的小臉上蹭了些煙灰,互相指著對方哈哈笑著。

“唉,天倫之樂啊!”楚仲琛咬了口肉,愜意地說道。

楚伯瑾照料著幾個崽崽,冷笑一聲,“近而立之年還未成婚的人,有什麽資格發出這樣的感慨?”

“大哥,雖說長兄如父,你要不必把我當苼兒一般對待吧?且這幾個我都是看做親子一般疼愛的。”他吊兒郎當的,又伸手取了一串烤好的肉。

司行簡一個果子砸過去,“那你還好意思同他們搶吃的?自己動手。”

只顧著埋頭吃的蘭蘭,得知有人偷吃它的肉,一個扭身,把楚仲琛飛撲在地,發出威脅的低吼。

楚仲琛做投降狀,“你怎麽還是這麽護食兒啊?還搞差別對待,你家小主子吃得比我還多呢。”

蘭蘭滿眼鄙視:你算老幾?

“我只聽說狗仗人勢,沒聽過大貓像主的,哈哈哈,看這豹子的表情,和他主子一模一樣。”他早已沒有初見蘭蘭那般害怕,現在還戳了蘭蘭的臉,笑倒在地。

都見慣了楚仲琛的不著調,也沒有人理會他。

司行簡用濕帕子給崽崽擦臉,“這小臉,怎麽比蘭蘭還黑?”

佑兒仔細看了蘭蘭,認真道:“我才沒有蘭蘭黑,蘭蘭黑得都看不清楚臉。我這一擦幹凈就白了。”

他給崽崽擦洗幹凈,就同楚伯瑾一起帶著幾個崽崽去傾兒她們那邊。

卻意外遇見蘇家姐妹二人同楚伯瑾夫人說著話,她們的女兒和傾兒聚在一起。而皇後則帶著她母族的兩個姑娘坐在一旁,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楚伯瑾想偷偷看一下司行簡的臉色,卻正好與他的視線交接,只好尷尬一笑,“我回去後同夫人交代一聲,讓她勿要同蘇氏交往過密。”

“不必。”楚夫人向來周到,不是沒有分寸之人,現在這樣故意晾著皇後,只怕是另有內情。

幾個小孩子沒有註意到大人間的暗潮湧動,看見那個穿著紅色騎裝的熟悉身影,“是方才場上勝隊的那一隊。”

“不僅小叔叔認識,母親也認識呢!”

“我們去打聲招呼吧!”

一群小團子湧過去,先向長輩問好,就圍著那紅衣姑娘嘰嘰喳喳。

佑兒十分直接,“你是伯母家的親戚嗎?明年還來這裏打馬球嗎?我們想同你約一場比賽。”

蘇釗看了一眼母親,才答道:“不是親戚,只是我母親同楚夫人有些交情。若是你想學打馬球,我可以先教你騎馬。只是你還太小,比賽太過危險,現在還是不要嘗試為好。”

“那你教我姐姐騎馬吧。我有爹爹教我。”他轉頭看向司行簡。

她們也看過去,正欲行禮,司行簡擡手示意免禮,與楚伯瑾往旁邊走了些。有已及笄的未婚女子在,雖沾著點親戚關系,但又不是自家晚輩,還是避些嫌為好。

“她們這般有意交好,傾兒單純,用不用讓她防備些。”楚伯瑾有些不放心地提前提醒。畢竟蘇氏那邊一直與他有聯系,他在其中牽線搭橋。若是現在她們唬著傾兒做了什麽事情,還有佑兒現在也同蘇二家的小姑娘感興趣。照著司行簡對那兩個孩子的疼愛,只怕會遷怒於他。

“無妨。”

司行簡知道蘇晴苒她們刻意同楚夫人打好關系,現在還想蘇家女兒與傾兒成為手帕交,來求一份庇護。他倒是不介意這點小心機,前提是她們真心待傾兒,只是個玩伴而已。

這時候蘇晴苒卻主動走過來,“聽聞陛下有意辦女學?”

這是要自薦的意思了?

“不是朕。是長公主一心向學,覺得女子也應該有機會多學習,而不是囿於後宅。才起了這個念頭。”現在所說的這個長公主自然指的就是傾兒了。

蘇晴苒淺淺一笑,真誠讚道:“長公主蕙質蘭心,不讓須眉。我感激陛下寬仁,便是想為陛下結草銜環,奈何是蟠木朽株,成不了事,唯恐反而給陛下惹麻煩。若是長公主有需要,在下不才,尚能處理一些瑣碎之事,盡些犬馬之勞,為長公主分憂。”

曾經她是長公主之尊,現在卻能夠面色如常地稱呼別人為長公主,還語氣恭敬。傾兒才十三餘歲,之前也未經過事,哪裏有能力能籌辦一所學校?說是來幫忙,其實大多事情都要她來操持,最後的名頭卻要落在傾兒身上。

司行簡讚賞地點頭,“既然你有這份心,長公主尚年幼,就有勞你多照料。”

待蘇晴苒行禮離去,楚伯瑾嘖嘖嘆道:“能屈能伸,有勇有謀。可惜她是女子,不過,也多虧她是女子。”

他倒不是覺得女子不能有一番成就,只是就蘇晴苒而言,確實是令人惋惜。之前他想同她結盟,她有機會更進一步,卻因為自小所受的教育,或許還念著一份皇家親情,沒有邁出那一步。現在才醒悟過來,卻是有些晚了。

司行簡也有幾分讚同。蘇晴苒確實是個聰明人,讓傾兒跟著她學一些,也免得以後嫁了人受欺負。就是皇帝,等她嫁了人,他與佑兒也有照料不到的時候,還是應當自己立起來。

“不過,你這般給傾兒鋪路造勢,不怕將來她同佑兒爭麽?”

司行簡只緩緩搖頭。他自然不擔心,傾兒不會。便是她會,若佑兒爭不過,倒還不如直接讓給傾兒。

楚伯瑾還想問搖頭是何意,就見皇後領著兩個女孩子過來。他沖著司行簡眨眼,一臉玩味的表情,向皇後行了禮就告退了。

“陛下,這是妾娘家的堂妹,前些天一直在宮裏陪我解悶,卻還未拜見過陛下,直到今日帶她們一同出來,才有機會。嬌娘,姝娘,還不見過陛下。若在民間,你們也當稱一聲表哥呢。”

她們正欲行禮,司行簡就後退了一步,“今日只是出來踏青,不必如此講究這些禮節。你們小孩子便自行去玩吧。”說完也不顧她們的反應,扭頭就走。

見他臉色沈沈,楚伯瑾笑得有幾分得意,“皇後賢惠大度,不如陛下就收了吧。”

“你若喜歡,朕便下旨送你幾個。想來表嫂也不敢拒絕。”

“你饒了我罷!當年多少人去求娶左丞家的獨女,只有我得償所願,那時候楚家在京城遠沒有現在顯赫。便是我承諾絕不納妾。你可不能讓我晚節不保!”

司行簡也有些頭疼,該說的他都說了。甚至也托楚夫人去勸導,可她不僅不聽勸,現在還更離譜了。

但他沒想到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今日佑兒瘋玩了半天,又和蘇釗約好了,等他再長高些學會了打馬球就可以一同比賽,整個人興奮得不行。一路上叨叨著明日便要選馬開始學,名字他都想好了,叫“芝芝”,和蘭蘭正配。坐在車上也不老實,總要出去看看馬是什麽樣子,怎樣跑的。

直到被訓了幾句才安生下來,在司行簡懷裏睡著了。結果回宮後就發現崽崽有些發熱,司行簡不放心,就把他帶回自己的寢殿。用生姜和蔥白須煮了熱湯,給他灌了些,發汗之後便退熱了。

到了晚間,崽崽還未醒來。司行簡擔心他一會兒會餓,崽崽還病著,今天又吃了不少肉,就下令只給他煮一碗白粥。

結果不一會兒皇後領人提著食盒來求見,“陛下也該體諒自己的龍體才是,若是餓了命人好好拾掇出一席禦膳來,怎麽能只吃一碗白粥應付了事呢?”

“多謝皇後,你把食盒放下吧。天色不早了,皇後還是早些回去吧。”司行簡頷首,未多做解釋粥是給崽崽吃的。

皇後卻親手把食盒裏的菜一一取出擺在桌子上,“陛下趁熱吃。”

學過醫術的司行簡怎麽會不知這些有什麽功效。“朕會吃的,皇後回吧!”

“陛下,妾,妾已經問過禦醫了。陛下身體無恙,妾……”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不可聞。賢良淑德是刻在她骨子裏,現在卻要主動求歡,實在是覺得羞恥。

司行簡點頭,“朕無恙,也用不著這些大補之物。以後不必來送了。”

皇後擡起羞紅的臉,震驚地望著司行簡。她都暗示到這個份兒上了,皇上還揣著明白裝糊塗?但已經這個地步,她索性說得更直白了,“傾兒雖然記在陛下的名下,但到底不是親生的。若陛下喜歡女兒,不如,不如再要一個孩子。”說到最後,又低下了頭。

司行簡這才恍然,原來是這個意思。那些食物不僅是補身體的,還有壯陽之功效,只是之前他沒往這個方面想。

“皇後,朕之前的話,你是沒有放在心上?”司行簡雙眸如潭水般不起波瀾,神色無奈中又帶著幾分不耐煩。恨不得直接告訴她“朕沒有那種俗世的欲望。”

馮婉自然是記得那些話的,可她不信。皇上才二十餘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還是習武之人,每日精力旺盛的,怎麽可能過得了這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怕不是嫌棄她?或者真正心悅之人求而不得?也可能兩者皆有。

“陛下這般年輕,佑兒尚年幼。便是尋常人家也要多求幾個孩子呢!陛下怎麽可能只有這一個龍子……”

“馮氏!”司行簡在她還未說完時,便語氣不善地打斷了。

多生幾個孩子以防萬一?哪有母親這樣咒自己孩子的?

這一聲呵斥,駭得馮婉一個踉蹌,陛下竟然稱呼自己為“馮氏”?這是連她皇後的顏面也不顧了。

“你若是太閑,不求你多關心佑兒,至少多讀些書明理。還有和你娘家人少些來往,若他們再借著朕的岳家之名行不軌之事,呵!朕的眼睛裏可一向揉不得沙子。這次是看在佑兒的面子上,我不想以後有人拿著他母親家族的事情來攻訐他。若是有下一次,朕不介意親自料理。”司行簡沈聲警告。

說完他轉身欲回內間看看崽崽的情況,“你還是回去反省一番。”

馮婉卻以為自己要被厭棄了,連忙撲上去扯住他的袖子,跪倒在地,“陛下,妾是佑兒的生母啊!您不能廢了我啊!不然以後要佑兒如何自處?對,您不是要立佑兒為太子嗎?他的生母怎麽能是廢後呢?”

司行簡抽出自己的袖子,語氣緩緩,“你現在知道自己是佑兒的生母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朕之所以封你為後,是因為你生了佑兒。佑兒尚小,我又才回來不久,怕他離了你不適應。對朕來說,皇後可有可無。”

“你回去好好想想,別再對佑兒說些要和你馮家人親近的話。也別打傾兒和佑兒婚事的註意。有些事,朕只是不說,並不代表不知情。你在侯府所作所為,朕不計較了。若你再為馮家算計兩個孩子,那你便直接回馮家去吧。”

他想起被楚家夫人告知今天皇後要撮合傾兒和她侄子的事情,語氣愈加冰冷。

“不,不,休我回去,陛下這是逼我去死啊!佑兒,佑兒,你替母後求求情,你父皇最疼你了。”馮婉轉向另一個方向哭喊道。

司行簡轉過身,就看見崽崽披著外衣,鞋都未穿,赤腳踩在毯子上。睡懵的表情現在帶著點不知所措。

他走過去,抱起崽崽就往內室走,“怎麽不穿鞋子?你都發熱了,要穿好衣服。”語氣平靜卻溫柔,一點兒也不想剛才像是結了冰。

“我有點餓,醒來卻不見人。原來是在爹爹寢宮。”帶著點小心翼翼問道,“母後,她怎麽了?”佑兒還想向後看看情況,卻已經被司行簡抱進了內室,遮住了視線。

司行簡給崽崽蓋好被子,“你母後做了錯事,就要受罰。你也一樣,今日不聽話,害得自己生病。念你是初犯,這次罰你三日不許吃肉。若有下次,你的小馬駒就沒了。”

“我以後一定聽話。”佑兒舉著手保證。做錯事就要受罰,他以為母後受的罰也不過是不吃飯、寫寫大字之類的,就拋在腦後了。一心念著他的芝芝。

司行簡差人去取崽崽的粥。他一向不喜外人與他同出一室,因此才會發生崽崽醒來沒有人照料的情形。

他出去時,皇後仍滿臉淚水跪在地上。

“皇後,你差人去打聽一番,這京城中被抄家、被問斬的,都是什麽原因。你便知道,朕對著你,已經頗為仁慈了。你莫要再挑戰朕的底線。”

他直接命人送皇後回宮,順便把桌子上的飯菜收拾了。

幾日後,皇後去廟裏祈福。

馮婉臨行前不甘心地想找司行簡求情,他倒是見了。聽她哭訴了一番自己單獨帶著佑兒長大,一個婦道人家支撐侯府多麽不易。又說自己在他還不是侯爺的時候嫁入司家,現在他做了皇帝卻這般對待發妻。

若是別人或許會同情自責,但司行簡卻不給她留一點臉面,把以前馮婉從侯府拿到馮家的東西單子放在她面前。

司行簡是不覺得自己理虧的,若是他沒來,原主死了,她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且他早就警告過,他能給的,只有皇後一個名號而已。

或許是有些辜負了馮婉,但他不會在意。他待人只憑自己順心,按理來說崽崽也與他沒有血緣關系。他會對原主的親人好,只不過是他願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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