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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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小鎮的醫院還有急診，雖然只有一個醫生，但所幸陸夢傷的不深，且都是皮外傷。
醫生檢查過後，給傷口上了一點消腫的藥水，又開了點口服藥就讓她們回去了。
陸夢扶著墻一瘸一拐的從樓梯上慢慢往下走。
好不容易下了五級臺階，一擡頭，才發現溫玖早已在下面等著了。
“你就不能來扶扶我嘛，剛剛都能抱我來醫院，怎麽這會就這麽狠心！”陸夢叫嚷道。
“我看你挺生龍活虎的。”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溫玖還是走上去雙手扶住了陸夢。
等到兩人終於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溫玖又向前一步在陸夢面前微微蹲了下來。
“你幹嘛？”陸夢看著溫玖的後背不解道。
“上來，我背你。”
“哎呀，不用了，我這…”
“上來，你走的真的很慢。”
陸夢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小腿，猶豫了幾秒還是乖乖趴了上去。
“送你回學校嗎？”溫玖問。
“那個…能不能帶我去你家，我這樣回去，我怕她們看到擔心。”
溫玖點了點頭。
她其實也只是象征性地問一下而已。
陸夢默默地趴著，輕輕將頭靠在溫玖的肩膀上。
剛剛上藥都沒覺得有多疼，現在放松下來，那些疼痛感好像全部返上來一樣，一陣一陣往上湧，最後湧到眼睛，陸夢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沒讓那些水霧凝結成淚水掉下來。
她又想起剛剛在夜色中溫玖的那滴眼淚。
她當時根本看不清溫玖臉上的表情，她應該很擔心自己吧。
“溫玖，”陸夢趴在她耳邊出聲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
不提還好，一提到這個溫玖的心就不由得一陣後怕，如果她沒有坐在那輛公交車上，如果公交車晚了幾分鐘，如果她沒有剛好望向窗外，如果陸夢沒有呼救。
那今天晚上陸夢會發生什麽。
盡管她下車之後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陸夢，卻還是看到了被人打得快要支撐不住的她。
在發現那是陸夢之後，她就想下車追趕過去，可司機不讓，她只能等到公交車到站之後在下車。
她明明都發現了，卻還是晚了。
“溫玖？”
見她沒說話，陸夢又喊了她一遍。
“我剛坐車回來，剛好看到。”溫玖說。
陸夢這才想起那輛呼嘯而過的公交車。
“陸夢，如果我沒看見，她們會把你打成什麽樣？你能不能不要再和張思涼接觸了，我一直問你，你一直說你不喜歡她，那你到底是為了什麽？今天是我碰巧看到，以後如果我不在呢？再發生這樣的事怎麽辦？”
“你不是答應過我嗎？你就…和她徹底斷了吧？行嗎？”
說到後面，陸夢聽出溫玖竟帶了一絲懇求的語氣。
陸夢嘆了口氣：“你放心吧，不會的，我答應過你的事我記得，快了，就快結束了。”
“陸夢！”
溫玖突然停了下來，語氣也加重了些：“我不懂，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懂，我也不想刨根問底地追問你，可這事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校內還好，這次是在校外！”
陸夢用摟著溫玖脖子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前胸，安撫道：“你幹嘛這麽激動啊，我這不是沒事兒嘛~”
“我會擔心你…”
“誒，我手機好像響了，估計是千千回過來的，我接一下啊。”
陸夢拿出手機，果然是姜千千打來的。
“餵，千千。”
“小夢！怎麽了！你給我打這麽多電話是出什麽事了嗎？剛剛手機一直在那放音樂的，我沒看到，你沒事吧？”
姜千千焦急的聲音混著旁邊跟著詢問的於清風和薛清清的聲音一起傳了過來。
“沒事兒沒事兒，你們結束啦？”
“剛結束，正準備回寢室呢？要不要我們帶點吃的給你啊？”
“不用不用，正想跟你們說呢，我今天晚上有點事，不回去了啊，剛剛打電話就為說這事的。”
“那你怎麽打那麽多電話啊？你打不通發個消息不就好了嘛，你真沒事兒？”姜千千狐疑地問道。
“真沒事兒！”陸夢幹笑了兩聲：“能有什麽事兒啊，好了，你們早點回去啊，我這手機快沒電了，掛了啊。”
說完，陸夢快速掛斷了電話。
放好手機她重新摟上溫玖的脖子：“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到。”
“沒什麽，到了，鑰匙在我褲子左邊口袋裏，你拿出來開一下門。”
陸夢這才發現，接個電話的功夫已經到溫玖家了。
她伸出手往溫玖褲子口袋夠了夠，但奈何溫玖個子高，她手短。
“你自己拿一下嘛！”
陸夢伸直了手也沒能伸進去口袋裏。
“那你先下來？”溫玖作勢就要將她扔下來。
“別別別，我再努力努力。”
像是趴習慣了，陸夢竟然有一絲舍不得。
她右手撐著溫玖的肩膀，將身體重心往左移了移，努力了一番終於摸到了溫玖口袋裏的鑰匙。
溫玖只穿了一條單褲，陸夢手伸進去的時候能清楚感受到她的體溫。
還挺暖和，她心想。
陸夢手伸進去的那一刻，溫玖突然有點後悔，早知道她還是自己拿算了。
門開了之後溫玖把陸夢放在沙發上，自己轉身去廚房燒了壺熱水。
順便給自己發燙的臉降降溫。
“溫玖！溫玖！”陸夢的叫聲傳來。
溫玖回頭卻發現陸夢的身影，她尋著聲音來到廁所門前，敲了敲門：“怎麽了？”
“那個…我大姨媽來了，你家怎麽沒有姨媽巾啊？你能不能…幫我去買一下啊？”
“…行。”
“還有還有…”陸夢又叫住她：“我想洗個澡，你能不能…幫我再買條內褲？順便再拿套你的睡衣給我啊？”
說完她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人回應。
陸夢坐在馬桶上站也不是，坐也難受。
難道是她要求太多了？不至於吧，怎麽說她跟溫玖也是“患難與共”的好朋友了，這點忙都不幫？
就在她準備無奈起身的時候，門外又突然傳來了溫玖的聲音。
“衣服給你放在外面，你先洗吧，我出去給你買。”
等到外面大門響起被關上的聲音，陸夢才起身將廁所的門開了條小縫，探了個頭將溫玖放在門外的衣服拿了進來。
溫玖給她拿了套毛茸茸的睡衣，還有一條新的內褲。
陸夢將衣服脫下，熱水沖上身體的那一刻疼的她齜牙咧嘴地蹦到了旁邊。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水溫稍微調涼了點，又沖進花灑下面胡亂地沖了沖。
說是洗澡，其實就是用水過一遍身子，加上大姨媽，她連頭沒敢洗。
門外又響起敲門聲，陸夢剛好洗完，關了水龍頭走過去。
“東西買回來了，你開門拿一下。”溫玖說。
陸夢又把門開了條小縫，這次只伸了只手出去。
門外溫玖看到她手伸出來的那一刻，眼神驀然變得嚴肅起來。
剛剛在醫院醫生只給陸夢的小腿和臉上了點消腫的藥，這會她才看到，原來陸夢的手臂上還有傷。
那條環狀的紫紅色傷痕此刻在那條白嫩的手臂上顯得尤為刺眼。
溫玖握緊垂在身側的左手，剛剛壓下去一點的自責感現在一下又全部湧了上來。
“溫玖？”
裏面的人喊了一聲，溫玖這才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
陸夢將東西拿進來，除了姨媽巾，還有一條大的毛巾。
該說不說，溫玖還是蠻細心的。
陸夢拿著毛巾小心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擦到小腿的時候，她又把力道放的更小了點。
她照了照鏡子，現在看得到的傷就是腿，臉還有兩條手臂了。
身上的傷穿了衣服就能遮住了，但是她的臉好像又比剛剛腫了一點。
從剛剛到現在，陸夢一直都是嬉皮笑臉的樣子，但她看得出來溫玖眼裏的擔心，也看得出溫玖心裏的自責。
所以她才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盡管再疼，她也還是一聲不吭，這件事跟溫玖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不想看到她難過。
可現在沒有人，她也不必再故作堅強了，剛剛那些被她生生逼回去的眼淚，好像正叫囂著，爭先恐後的要從眼眶裏流出來。
陸夢仰起頭，可不管她仰得多高，那些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斷了線似的流了下來。
等到情緒緩和，她才趕忙穿好衣服，從衛生間走了出去。
“過來。”
剛出門，溫玖就沖她招了招手。
陸夢低頭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擡頭笑著朝沙發走過去，坐在了溫玖旁邊。
“怎麽啦？”她問。
“你把衣服脫了。”溫玖說。
“哈？！”
陸夢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不是，你把胳膊露出來，你胳膊上的傷剛剛沒上藥。”溫玖又說。
陸夢舒了口氣，原來是為這樣。
“你在想什麽？”溫玖冷不丁地又補問了一句。
陸夢正背對著她把胳膊從衣服裏抽出來，聽到她這麽問趕忙回道：“什麽想什麽？我什麽都沒想！”
睡衣是拉鏈款的，因為夠厚，陸夢裏面什麽都沒穿，等到把胳膊全抽出來後，她又把拉鏈往上拉了拉，確定除了胳膊其他地方都捂得嚴嚴實實之後才轉過身把胳膊伸過去。
溫玖拿出醫生開的紅花油往她手臂上噴了點，又伸出手在那傷痕上按摩了會。
她的手法很輕，沒有整個手掌都按在上面按摩，只用了指尖輕輕地揉著。
陸夢低頭看著認真的溫玖，她看不到溫玖的表情，只能呆呆地看著溫玖的頭頂。
但手臂卻能清楚地感受到溫玖的呼吸。
陸夢不由將脊背彎了彎，微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然她害怕溫玖聽到她莫名其妙雜亂無章的心跳聲。
兩只手都處理好後，溫玖又一聲不吭地起身去了廚房。
等她一走，陸夢趕忙將胳膊放回衣服裏。
她敲了敲自己的心臟，真是見鬼了，不就是上個藥而已嘛！
“你在亂撞個什麽勁兒啊？！你看看眼前的人是誰啊！是你撞的時候嗎？！”
“喝點這個吧。”
陸夢正小聲地跟自己心臟“交流”，溫玖就端了杯紅糖水遞到她面前。
心裏想拒絕，但手還是拿了起來。
她端起來聞了聞，想象中的生姜味並沒有傳來。
“只是紅糖水？”陸夢問道。
“嗯，我不太喜歡生姜，覺得味道怪怪的，就沒放，你要嗎？我現在去給你重新弄一杯？”
“不用不用，我也不喜歡，紅糖水挺好的。”
陸夢趕忙拒絕，說完一口氣喝下去大半。
溫玖看她這架勢，突然就想到了她喝酒的樣子。
“慢點喝，怎麽喝什麽都一副別人跟你搶的樣子。”
“等等我拿毛巾給你敷敷臉，不然你明天去學校她們肯定要問的。”
“實在不行，明天就別去了。”
身邊的人沒有回覆，溫玖轉過頭，看陸夢正對著桌上的空杯子發呆。
她推了推她：“陸夢？”
“嗯？”
陸夢一轉頭，溫玖就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又疼了？”溫玖急切地問道。
陸夢搖了搖頭，她一把抱住溫玖，將頭埋在了她的肩上。
感受到懷裏人的抽泣，溫玖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沒事沒事，我在呢。”
陸夢沒有再克制，哭得更兇了。
謝謝你溫玖。
謝謝你及時出現。
謝謝你帶我回來。
謝謝你沒有放生姜的紅糖水。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把自己大姨媽寫來了，於是我就在床上躺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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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夢扶著墻一瘸一拐的從樓梯上慢慢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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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來扶扶我嘛，剛剛都能抱我來醫院，怎麽這會就這麽狠心！”陸夢叫嚷道。
“我看你挺生龍活虎的。”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溫玖還是走上去雙手扶住了陸夢。
等到兩人終於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溫玖又向前一步在陸夢面前微微蹲了下來。
“你幹嘛？”陸夢看著溫玖的後背不解道。
“上來，我背你。”
“哎呀，不用了，我這…”
“上來，你走的真的很慢。”
陸夢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小腿，猶豫了幾秒還是乖乖趴了上去。
“送你回學校嗎？”溫玖問。
“那個…能不能帶我去你家，我這樣回去，我怕她們看到擔心。”
溫玖點了點頭。
她其實也只是象征性地問一下而已。
陸夢默默地趴著，輕輕將頭靠在溫玖的肩膀上。
剛剛上藥都沒覺得有多疼，現在放松下來，那些疼痛感好像全部返上來一樣，一陣一陣往上湧，最後湧到眼睛，陸夢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沒讓那些水霧凝結成淚水掉下來。
她又想起剛剛在夜色中溫玖的那滴眼淚。
她當時根本看不清溫玖臉上的表情，她應該很擔心自己吧。
“溫玖，”陸夢趴在她耳邊出聲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
不提還好，一提到這個溫玖的心就不由得一陣後怕，如果她沒有坐在那輛公交車上，如果公交車晚了幾分鐘，如果她沒有剛好望向窗外，如果陸夢沒有呼救。
那今天晚上陸夢會發生什麽。
盡管她下車之後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陸夢，卻還是看到了被人打得快要支撐不住的她。
在發現那是陸夢之後，她就想下車追趕過去，可司機不讓，她只能等到公交車到站之後在下車。
她明明都發現了，卻還是晚了。
“溫玖？”
見她沒說話，陸夢又喊了她一遍。
“我剛坐車回來，剛好看到。”溫玖說。
陸夢這才想起那輛呼嘯而過的公交車。
“陸夢，如果我沒看見，她們會把你打成什麽樣？你能不能不要再和張思涼接觸了，我一直問你，你一直說你不喜歡她，那你到底是為了什麽？今天是我碰巧看到，以後如果我不在呢？再發生這樣的事怎麽辦？”
“你不是答應過我嗎？你就…和她徹底斷了吧？行嗎？”
說到後面，陸夢聽出溫玖竟帶了一絲懇求的語氣。
陸夢嘆了口氣：“你放心吧，不會的，我答應過你的事我記得，快了，就快結束了。”
“陸夢！”
溫玖突然停了下來，語氣也加重了些：“我不懂，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懂，我也不想刨根問底地追問你，可這事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校內還好，這次是在校外！”
陸夢用摟著溫玖脖子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前胸，安撫道：“你幹嘛這麽激動啊，我這不是沒事兒嘛~”
“我會擔心你…”
“誒，我手機好像響了，估計是千千回過來的，我接一下啊。”
陸夢拿出手機，果然是姜千千打來的。
“餵，千千。”
“小夢！怎麽了！你給我打這麽多電話是出什麽事了嗎？剛剛手機一直在那放音樂的，我沒看到，你沒事吧？”
姜千千焦急的聲音混著旁邊跟著詢問的於清風和薛清清的聲音一起傳了過來。
“沒事兒沒事兒，你們結束啦？”
“剛結束，正準備回寢室呢？要不要我們帶點吃的給你啊？”
“不用不用，正想跟你們說呢，我今天晚上有點事，不回去了啊，剛剛打電話就為說這事的。”
“那你怎麽打那麽多電話啊？你打不通發個消息不就好了嘛，你真沒事兒？”姜千千狐疑地問道。
“真沒事兒！”陸夢幹笑了兩聲：“能有什麽事兒啊，好了，你們早點回去啊，我這手機快沒電了，掛了啊。”
說完，陸夢快速掛斷了電話。
放好手機她重新摟上溫玖的脖子：“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到。”
“沒什麽，到了，鑰匙在我褲子左邊口袋裏，你拿出來開一下門。”
陸夢這才發現，接個電話的功夫已經到溫玖家了。
她伸出手往溫玖褲子口袋夠了夠，但奈何溫玖個子高，她手短。
“你自己拿一下嘛！”
陸夢伸直了手也沒能伸進去口袋裏。
“那你先下來？”溫玖作勢就要將她扔下來。
“別別別，我再努力努力。”
像是趴習慣了，陸夢竟然有一絲舍不得。
她右手撐著溫玖的肩膀，將身體重心往左移了移，努力了一番終於摸到了溫玖口袋裏的鑰匙。
溫玖只穿了一條單褲，陸夢手伸進去的時候能清楚感受到她的體溫。
還挺暖和，她心想。
陸夢手伸進去的那一刻，溫玖突然有點後悔，早知道她還是自己拿算了。
門開了之後溫玖把陸夢放在沙發上，自己轉身去廚房燒了壺熱水。
順便給自己發燙的臉降降溫。
“溫玖！溫玖！”陸夢的叫聲傳來。
溫玖回頭卻發現陸夢的身影，她尋著聲音來到廁所門前，敲了敲門：“怎麽了？”
“那個…我大姨媽來了，你家怎麽沒有姨媽巾啊？你能不能…幫我去買一下啊？”
“…行。”
“還有還有…”陸夢又叫住她：“我想洗個澡，你能不能…幫我再買條內褲？順便再拿套你的睡衣給我啊？”
說完她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人回應。
陸夢坐在馬桶上站也不是，坐也難受。
難道是她要求太多了？不至於吧，怎麽說她跟溫玖也是“患難與共”的好朋友了，這點忙都不幫？
就在她準備無奈起身的時候，門外又突然傳來了溫玖的聲音。
“衣服給你放在外面，你先洗吧，我出去給你買。”
等到外面大門響起被關上的聲音，陸夢才起身將廁所的門開了條小縫，探了個頭將溫玖放在門外的衣服拿了進來。
溫玖給她拿了套毛茸茸的睡衣，還有一條新的內褲。
陸夢將衣服脫下，熱水沖上身體的那一刻疼的她齜牙咧嘴地蹦到了旁邊。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水溫稍微調涼了點，又沖進花灑下面胡亂地沖了沖。
說是洗澡，其實就是用水過一遍身子，加上大姨媽，她連頭沒敢洗。
門外又響起敲門聲，陸夢剛好洗完，關了水龍頭走過去。
“東西買回來了，你開門拿一下。”溫玖說。
陸夢又把門開了條小縫，這次只伸了只手出去。
門外溫玖看到她手伸出來的那一刻，眼神驀然變得嚴肅起來。
剛剛在醫院醫生只給陸夢的小腿和臉上了點消腫的藥，這會她才看到，原來陸夢的手臂上還有傷。
那條環狀的紫紅色傷痕此刻在那條白嫩的手臂上顯得尤為刺眼。
溫玖握緊垂在身側的左手，剛剛壓下去一點的自責感現在一下又全部湧了上來。
“溫玖？”
裏面的人喊了一聲，溫玖這才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
陸夢將東西拿進來，除了姨媽巾，還有一條大的毛巾。
該說不說，溫玖還是蠻細心的。
陸夢拿著毛巾小心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擦到小腿的時候，她又把力道放的更小了點。
她照了照鏡子，現在看得到的傷就是腿，臉還有兩條手臂了。
身上的傷穿了衣服就能遮住了，但是她的臉好像又比剛剛腫了一點。
從剛剛到現在，陸夢一直都是嬉皮笑臉的樣子，但她看得出來溫玖眼裏的擔心，也看得出溫玖心裏的自責。
所以她才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盡管再疼，她也還是一聲不吭，這件事跟溫玖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不想看到她難過。
可現在沒有人，她也不必再故作堅強了，剛剛那些被她生生逼回去的眼淚，好像正叫囂著，爭先恐後的要從眼眶裏流出來。
陸夢仰起頭，可不管她仰得多高，那些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斷了線似的流了下來。
等到情緒緩和，她才趕忙穿好衣服，從衛生間走了出去。
“過來。”
剛出門，溫玖就沖她招了招手。
陸夢低頭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擡頭笑著朝沙發走過去，坐在了溫玖旁邊。
“怎麽啦？”她問。
“你把衣服脫了。”溫玖說。
“哈？！”
陸夢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不是，你把胳膊露出來，你胳膊上的傷剛剛沒上藥。”溫玖又說。
陸夢舒了口氣，原來是為這樣。
“你在想什麽？”溫玖冷不丁地又補問了一句。
陸夢正背對著她把胳膊從衣服裏抽出來，聽到她這麽問趕忙回道：“什麽想什麽？我什麽都沒想！”
睡衣是拉鏈款的，因為夠厚，陸夢裏面什麽都沒穿，等到把胳膊全抽出來後，她又把拉鏈往上拉了拉，確定除了胳膊其他地方都捂得嚴嚴實實之後才轉過身把胳膊伸過去。
溫玖拿出醫生開的紅花油往她手臂上噴了點，又伸出手在那傷痕上按摩了會。
她的手法很輕，沒有整個手掌都按在上面按摩，只用了指尖輕輕地揉著。
陸夢低頭看著認真的溫玖，她看不到溫玖的表情，只能呆呆地看著溫玖的頭頂。
但手臂卻能清楚地感受到溫玖的呼吸。
陸夢不由將脊背彎了彎，微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然她害怕溫玖聽到她莫名其妙雜亂無章的心跳聲。
兩只手都處理好後，溫玖又一聲不吭地起身去了廚房。
等她一走，陸夢趕忙將胳膊放回衣服裏。
她敲了敲自己的心臟，真是見鬼了，不就是上個藥而已嘛！
“你在亂撞個什麽勁兒啊？！你看看眼前的人是誰啊！是你撞的時候嗎？！”
“喝點這個吧。”
陸夢正小聲地跟自己心臟“交流”，溫玖就端了杯紅糖水遞到她面前。
心裏想拒絕，但手還是拿了起來。
她端起來聞了聞，想象中的生姜味並沒有傳來。
“只是紅糖水？”陸夢問道。
“嗯，我不太喜歡生姜，覺得味道怪怪的，就沒放，你要嗎？我現在去給你重新弄一杯？”
“不用不用，我也不喜歡，紅糖水挺好的。”
陸夢趕忙拒絕，說完一口氣喝下去大半。
溫玖看她這架勢，突然就想到了她喝酒的樣子。
“慢點喝，怎麽喝什麽都一副別人跟你搶的樣子。”
“等等我拿毛巾給你敷敷臉，不然你明天去學校她們肯定要問的。”
“實在不行，明天就別去了。”
身邊的人沒有回覆，溫玖轉過頭，看陸夢正對著桌上的空杯子發呆。
她推了推她：“陸夢？”
“嗯？”
陸夢一轉頭，溫玖就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又疼了？”溫玖急切地問道。
陸夢搖了搖頭，她一把抱住溫玖，將頭埋在了她的肩上。
感受到懷裏人的抽泣，溫玖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沒事沒事，我在呢。”
陸夢沒有再克制，哭得更兇了。
謝謝你溫玖。
謝謝你及時出現。
謝謝你帶我回來。
謝謝你沒有放生姜的紅糖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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