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海神的禮物

關燈
顧舟並不認為深海有什麽美好的, 但看見溟淵誠懇的目光,他還是點了點頭。

以溟淵的能力,如果想強行把他留在海底的話,根本不必過問他的意見。

潛水艇的燈光在一片漆黑的深海中照出一個光柱, 像是舞臺上的聚光燈。

顧舟聽見溟淵低聲哼唱起了熟悉的曲調, 他回憶了一會兒,發現是溟淵今天一直盯著看的那段芭蕾舞的舞曲。

盡管沒有樂器相配, 但人魚的歌聲已經彌補了這些不足。

甚至還更好聽一些。

這時, 潛艇的前方游來了一群幾乎透明的瓜水母, 首尾相連地在光柱旁圍成了一圈。

瓜水母的形狀有些像扁胖的葵花籽, 身上帶著幾排短短的絨毛。

那些絨毛在燈光下, 會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就像在聚光燈周圍加了一圈舞臺特效。

場地已經布置好, 緊接著, 一群小小的“舞蹈演員”登場了。

顧舟看見紅色的緣葉水母跳進了瓜水母組成的圓圈裏, 半透明的傘狀身體上散發出細碎的藍白色光芒, 如同舞者撒滿閃粉的紅紗裙。

它們在溟淵的歌聲下翩翩起舞,旋轉的身體所過之處, 還會留下一串淡藍色碎光。

如夢似幻。

這是顧舟在深海中從沒見過的場景。

以往深海在他的眼中都是神秘又殘酷的, 海洋裏的生物往往比陸地上的更加原始,也更加野蠻。

寧靜祥和似乎與這個深度的水域沒什麽關系。

顧舟睜大雙眼, 全神貫註地盯著潛艇前的一切。

前方的緣葉水母一只只從顧舟的眼前游過,作為這場舞蹈的謝幕。

溟淵的歌聲也停了下來。

“還沒有結束。”

燈光暗了下去, 顧舟和溟淵陷入在一片黑暗當中。

“那是……”

原本有瓜水母漂浮的地方,閃爍起了藍綠色的熒光,熒光順著瓜水母身上的脈絡,伸展出菌絲一般的光線。

越來越多的瓜水母聚集在一起, 在海水裏開出了一片片藍綠色的冰花,潛艇置身其中,如同落入花海中的露珠。

顧舟的手指碰到了一片偏冷的皮膚,在他來不及縮回去的時候,他的手就被溟淵捉住,包裹在了溟淵的掌心裏。

一片漆黑的潛艇裏異常安靜,顧舟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以及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顧舟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強烈,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一樣。

他察覺到溟淵的呼吸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他的另一只手也被對方握在了手心裏。

不知道為什麽,顧舟明知道溟淵此刻的行為已然越界,卻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他想:

或許是人魚的歌聲太有蠱惑性。

又或許是剛剛那場深海中的舞蹈表演令人沈醉。

但無論如何,顧舟的確沒有抵抗。

他聽見溟淵在自己的耳邊低語。

“別怕,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顧舟閉上了眼睛,決定再大膽一些。

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頭頂,又落向眉心,然後是眼睛、鼻梁,最後才是他的嘴唇。

顧舟的手指被分開,與溟淵十指相扣,在靜謐的環境下,流露出幾分繾綣的味道。

在此之前,顧舟從沒有設想過自己將來會和另一個人接吻。

十二歲後,他就開始厭惡一切親密的舉動。

但是這一次,他卻並沒有感到想象中的那種厭惡與惡心。

溟淵的吻並沒有帶著太多的進攻性,反而像是對待珍寶一樣,輕柔愛惜,一觸即分,虔誠得仿佛顧舟是神明,而他自己是卑微的信徒。

顧舟並不知道,溟淵可以看見他的忐忑與恐懼。

在靠近他的一瞬間,溟淵就明白他此刻的神經有多麽纖細敏感。

溟淵按耐住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如同猛獸壓抑暴虐的本性,輕嗅柔嫩的薔薇。

皮膚相貼也許本身並沒有溫柔與殘暴的分別,讓它產生區別的,是做這件事的人的想法。

人魚珍愛自己的伴侶勝過自己,所以溟淵的吻才讓顧舟感受到的是全然的溫柔。

溟淵擡起手捧住顧舟的臉頰,讓兩人的額頭相抵。

他看見的,是一個空曠的、像是學校的院落。

小小的顧舟坐在樹下,翻看著一本彩色連環畫。

那時的顧舟似乎並不像現在這樣愛幹凈,因為坐在樹下,他的短褲上還沾了不少灰塵。

但小顧舟一無所覺,仍舊低著頭,專註地看著膝蓋上的連環畫,津津有味地讀著金錢豹與小鹿的故事。

太陽逐漸向天邊靠近,一個拉長的影子覆蓋在了小顧舟的身上,遮擋住了他的陽光。

溟淵的心裏感到一陣煩躁。

“小舟,你在看什麽?”

男人的聲音雖然溫和,但卻莫名地讓人覺得不舒服。

就在這時,潛艇裏的顧舟往後退開了些許。

溟淵腦海裏的畫面消失了。

在畫面徹底消失之前,溟淵眼前有一張臉一晃而過。

那是一個戴著眼鏡、斯文俊秀的中年人的臉。

“外出的時間太久了,我們回去吧!”顧舟的聲音打破了潛艇裏的暧昧氣氛。

潛艇裏的燈被重新打開,顧舟又恢覆了平時冷靜自持的態度。

剛才發生的一切,好像只是溟淵的幻覺。

只有空氣中飄散著的弧光,證明著這並不是一個夢。

“你……剛剛看到了什麽?”潛艇上升的時候,顧舟面帶疑慮的問道。

“我看見你坐在樹下看連環畫。”人魚的第六感讓溟淵選擇隱瞞自己看到的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他看見顧舟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

“那是什麽地方?它看起來像一所學校。”溟淵試探著追問。

“是福利院,我小的時候就在那裏生活。”

顧舟的聲音很平靜,但溟淵卻從其中聽見了些許苦澀。

“他們對你不好嗎?”

“也不能說不好,之前是很好的。不過後來……”顧舟停頓了片刻,說道:“選擇保護自己的利益也是人之常情,我不能要求別人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會把你放在第一位。”溟淵信誓旦旦地說道。

看著溟淵誠懇的眼神,顧舟輕笑了一聲,“不要把別人放在第一位,溟淵,自己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顧舟這句話像是在勸告溟淵,又像是在勸告自己。

盡管潛艇裏發生的一切令人難忘,但顧舟仍舊不敢把自己的期待,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對於顧舟來說,溟淵的出現,就像是一場隨時會清醒的、絢麗又離奇的夢。

……

幾天後,汪明喻所入住的私立醫院,終於送走了他這尊大佛。

出院當天,劉瑩並沒有露面,是汪明喻的弟弟汪明昭叫來了司機,接送兩人回到了汪家老宅。

雖然前陣子收到了劉瑩的警告,但汪明昭的那點小心思卻沒有完全熄滅。

汪明昭比汪明喻小了十幾歲,是汪老爺子二婚生的兒子,如今才剛剛三十歲。

因為汪老爺子兩任妻子的家世差別很大,出於利益考慮,汪家的產業大多數都被留給了長子汪明喻。

至於汪明昭,就像很多富豪家裏不受重視的兒子一樣,只得到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產業。

大多數的富人嘴上說著寵愛幺兒,真正涉及利益的時候,卻更偏向長子。

他們都很清醒,知道怎樣才能讓家族的地位維持下去。

小兒子再怎麽受寵,最多也不過是被家裏供著花天酒地,生意上的事,少有汪明昭能插手。

如果汪明昭想要取代他的便宜大哥,唯一的途徑就是證明他難堪大任。

至於劉瑩的警告,汪明昭雖然不敢明目張膽地違抗,卻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所謂的汪家的利益大於一切,對於汪明昭來說,必須要加一個前提。

那就是汪家的財產歸他所有。

要不然他為什麽要守護汪家的利益?為汪明喻守財嗎?

這時,汪明昭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Q:身份查到了,這兩個人一個叫溟淵,一個叫顧舟,都在觀測站工作,詳細資料已經發給你了。」

Q是一個黑客,只要給的錢夠,他就能為客戶查到一切他想知道的東西。

汪明昭將尾款轉進Q提供的臨時賬戶,臉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他向著汪明喻的房間走去,後者正面色陰沈地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汪明昭滿意於大哥的恨意,嘴上卻關切地問道:“大哥,是不是傷口疼,用不用我把家庭醫生找來?”

“不用!”汪明喻煩躁地擺了擺手。

家庭醫生有什麽用?

難道能讓他的右手重新長出來嗎?

汪明喻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他的腦海裏閃過溟淵和顧舟的臉,恨不得將兩人碎屍萬段。

他們怎麽敢下這麽狠的手?

明明他根本沒有得手,也沒能碰那個該死的小男孩一根頭發。

汪明喻神經質地盯著自己包著繃帶的手腕。

腕關節完全粉碎!

那個貧窮低賤的下等人竟然讓他沒了一只手!

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把老疤叫過來,別讓其他人知道。”汪明喻沈聲說道。

“大哥,你不會還想著……”

“叫你去你就去!我使喚不動你了?”

“我不是這意思,大哥,但是……”汪明昭在汪明喻面前一直是這副沒主意的樣子,“要是讓家裏發現那小孩出了事,肯定第一時間懷疑到你身上吧?”

“你什麽意思?”汪明喻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弟弟,“有話直說。”

“那個孩子也沒什麽勢力,我估摸著也不會和那兩個年輕男——”

說到這,汪明昭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擡腿就想開溜。

“回來。”汪明喻黑著臉叫住了他,“你查到了他們的身份,之前為什麽撒謊?”

“這……那個……”

汪明昭支支吾吾的樣子讓汪明喻冷哼了一聲,“是劉瑩不讓你說的,對吧?”

“哥你別生氣,嫂子也是為了你好。”

“哼!為了我好!怕不是看見那兩個小白臉就走不動路了!”汪明喻逼視著汪明昭,“說吧,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身份?”

“我說了,你可千萬別告訴嫂子啊……”

“我不和她說就是。”

房間裏,兄弟兩個湊在一塊嘀嘀咕咕起來。

……

另一邊,顧舟和溟淵已經下潛了很多次,終於要開始挑選觀測目標了。

顧舟自己的觀測目標早在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今天下潛的主要目的,是為溟淵挑選觀測目標。

“實習期的報告不需要挑選太稀有的海底生物,如果你想讓自己的報告內容更充實的話,還是盡量挑選常見一些的生物……”顧舟一邊控制著潛艇下潛,一邊告訴著溟淵挑選觀測對象時的註意事項。

“你自己的報告呢?”

顧舟聽見溟淵的詢問,說道:“大王烏賊的數量並不算多,想要觀測它們需要的是運氣。不過觀測站對一年期員工的要求更高,大家挑選的觀測目標自然也更稀有一些。”

言下之意,兩人下潛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溟淵的實習報告。

觀測站之所以設置新老員工一對一的活動,本身也是為了幫助新人。

但溟淵聽到顧舟的話時,卻皺起了眉頭。

“你的報告進度怎麽樣?”

“進展不算快。”顧舟語氣輕松地說道:“不過一年時間就想摸清大王烏賊的習性,本身也不現實。”

“你想觀察它嗎?”溟淵拉住顧舟的胳膊,認真地問道。

“當然想了,但是大王烏賊怎麽可能按照我的想法,說來就來?”顧舟搖頭失笑,“而且潛艇的窗口太小了,並不適合觀測大王烏賊,我通常會去海底走廊碰運氣。”

“不是碰運氣,只要你想,它就會為你所驅策。”

溟淵的話讓顧舟楞了一下。

“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海——”顧舟的話因為突然逼近的溟淵戛然而止。

“你只需要考慮自己的想法,不需要考慮其他的,只要你想,我會負責將它變成現實。”

這一刻,溟淵終於顯露出一個海神在海底所擁有的絕對威信。

“要試試看嗎?”溟淵向著顧舟伸出了手,“把手給我。”

溟淵的手向著顧舟的方向又湊近了一些,示意他把手放上來。

顧舟的右手掌心向下,貼在了溟淵的手掌上。

“閉上眼睛。”

顧舟有些猶豫。

“相信我。”

溟淵一直以來的信守承諾取得了成效。

顧舟閉上了眼睛。

“還記得你和我在海底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回憶那時的場景。”

溟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舟,誘導著他回憶起海底宮殿。

“看見那座宮殿了嗎?它屬於你,你是它的主人,大海裏的一切都以你為尊。他們臣服於你,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在人魚充滿磁性的音色下,顧舟的思緒沈沈地墜入海底。

深邃黑暗的海底為他變得明亮,連海底的沈澱物都變得清晰可見。

顧舟神游到了海底宮殿的入口,毫無阻礙地游了進去。

“那是你和我共同的王座,快去吧,在那裏落座。”

溟淵的聲音像是引路的明燈。

顧舟游到了硨磲做成的王座前,緩緩落座。

“大王魷於你而言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臣民,只要你向它發出號令,它就必然會欣然趕來參拜,想起它的樣子了嗎?”

顧舟在腦海裏勾勒著大王烏賊的模樣。

就在此時,他的手心傳來一片癢意。

“它來了。”

顧舟睜開眼睛,看見潛艇的窗口前,出現了一只巨大的腕足,上面布滿了臉盆大小的吸盤。

大王烏賊竟然真的出現了!

顧舟驚愕地看向溟淵。

“不是我的功勞,是你自己把它召喚來的。”溟淵溫和的註視著顧舟,說道:“無論你自己怎麽想,整個海洋都承認你是我的伴侶。只要你願意,無論身處在大海的哪一個角落,海洋裏的生物都聽從你的命令。”

顧舟失神地望著潛艇外的龐然大物,“但是,你不覺得利用神的力量來做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大材小用嗎?”

“海神的事從來都不是微不足道的,即使再小的事,只要是你提出來的,海洋裏的生物就會為之前仆後繼。”

溟淵對著大王烏賊,打開了潛艇的水下攝影功能,轉頭對顧舟說道:“對我來說,你獨一無二,顧舟。”

溟淵其實並不明白,為什麽顧舟常常被自卑和悲傷的情緒弧光圍繞著。

兩人第一次下潛回程的時候,顧舟就曾經被這兩種情緒包圍。

明明在那之前,溟淵和他相處得非常好,期間也沒有發生任何令人不快的事。

但顧舟卻總是會在短暫的快樂之後,升起自卑的情緒。

溟淵無法猜透其中的原因,可這並不妨礙他告訴顧舟自己的看法。

“不要因為無法回應就退縮,你值得被毫無保留地愛戴。”

顧舟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在他過去的二十三年人生裏,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獨一無二?

值得被毫無保留地愛戴?

除了溟淵之外,恐怕沒有人會這樣認為。

顧舟清楚得知道,自己並不是被愛戴的那一個。

如果他真的受人愛戴,那麽他就不會一出生就被丟在福利院的門口。

他的父母並不愛他,所以才會拋棄他。

福利院的老師和叔叔阿姨也不愛他,所以才會在他受盡委屈的時候,選擇沈默。

那些雇傭他做童工的人自然也更稱不上愛他,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將他當做可以呼來喝去的廉價勞動力,另外一小部分,則更加醜陋不堪。

顧舟知道他們和那個人一樣,用下流的目光望著他,心裏想著齷齪的事。

他的確碰到過幾個真正愛戴他的人,但他們的愛戴也絕對稱不上是毫無保留。

溟淵的話,就像是在向顧舟描述一件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顧舟不知道毫無保留的愛是怎樣的,腦海裏也無法生成具體的印象。

時至今日,顧舟已經學會了適應自己不被眷顧的命運。

可是溟淵卻突然闖入他的生活,告訴他,他是被命運眷顧的人。

“反正也只有一年時間,你為什麽不試試呢?”溟淵像一只誘哄無知孩童的海妖,“試著相信我,給我為期一年的信任,我會向你證明一切。”

顧舟淪陷在溟淵深邃的目光中,他的潛意識在他的心底瘋狂地叫囂著。

邁出這一步,就無法再回頭了!

他在引誘你,顧舟。

不要上當。

“好。”最終,顧舟聽見自己這樣說道。

大王烏賊碩大的眼睛出現在潛艇的窗口,向內窺視。

貼在潛艇上、略顯恐怖的大眼睛破壞了潛艇內旖旎的氣氛。

顧舟發現溟淵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郁悶,忍不住發出一聲悶笑。

“別鬧……哈哈……癢……”

深海中,潛艇因為駕駛者的嬉鬧而忽上忽下。

……

“為什麽不推薦用水肺潛水的方式接近抹香鯨?接近抹香鯨最好的潛水方式是什麽?”

“嗯……因為水肺潛水會造成海洋生物的恐慌,接近抹香鯨最好的方式,是模仿它們的擺動頻率,以自由潛的方式接近。”

兩個月後,顧舟看著自己記錄著溟淵答題正確率的表格,滿意地說道:“目前來看,通過理論考試肯定是沒問題的。實習報告需要修改的,也只是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這時兩人的手機同時振動起來。

顧舟拿起手機,發現是站長群發的通知消息。

「站長:收到簡訊的員工,請於明天上午九點,趕往地下三層多功能會議室。」

在消息下方,還有一個記錄了與會人員名單的網頁鏈接。

顧舟打開鏈接,映入眼簾的,都是在本地頗有聲望的富商的名字。

這些名字大多數都是去年見過的,只有少數幾個顧舟從未見過,想開應該是站長今年才談好的投資人。

顧舟的視線一路下滑,最終定格在最底端的一個名字上面。

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因為在頁面的最低端,赫然寫著“汪明喻”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橘貓公告:最近幾天會0點更新,7/30日因為要上夾子,會在晚上11點更新,30日往後,將會固定在下午三點更新,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