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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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潺額角青筋直跳,他一把拽開了虞知頤的手,眉宇不耐煩的壓著“有完沒完。”

虞知頤被拽開,手心空蕩蕩,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姿態僵硬可笑。他的眼神閃過些許不可置信的茫然,似乎沒明白為什麽他的男朋友會推開他。

白子言這才看清抱著孟潺的男人是誰,又是一嚇。

他記得這不是路黎最近追求的對象嗎?

路黎追人的時候,偶爾會讓白子言和衛藍幫他出謀劃策,助力一下,因為他兩好說話。而孟潺是沒興趣幫他搞這些東西,路黎知道他態度強硬,也就沒讓孟潺參與進來。

白子言不確定孟潺認不認識這號人,以及知不知道這位是路黎的追求對象。

應該……是認識的吧?

不然怎麽會搞在一起。

不對。

白子言突然意識到重點,孟潺竟然是gay嗎?

完全不像啊。

白子言身邊gay不多,也就路黎,因此在他印象裏,gay都是那種外表行為花花浪蕩的,和路黎一樣。

而孟潺不管是外表還是言行舉止,都不像是喜歡男人的。

臥槽。

那天夜晚和孟潺有情況的不是女人,是男人啊!

天吶,路黎要是知道他想追的人和自己哥們搞在一起了,不得瘋啊。

孟哥怎麽會和虞知頤搞在一起,咋想的,兩人以後不得打起來啊。

那我到時候該幫誰啊。

白子言腦袋滾了一遭有的沒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奇八卦的眼光在他們身上溜了好幾圈。

孟潺瞥了白子言一眼,“看什麽呢?叫車。”

白子言連忙哦了一聲,打開手機叫車。

“你要走了嗎?”虞知頤小心翼翼的去拽他袖子,可能是剛剛被傷到了,睫毛顫顫的,像脆弱的蝶翼。

孟潺垂眸掃了一眼被他拽著的袖子,按捺住發火的欲望,冷冷地說“你發什麽瘋,我是直男,不喜歡男人。”

他說的毫不客氣且直接,吐出一口煙,“你可能認錯人了,我和你不熟,離我遠——操,你哭什麽。”

虞知頤的眼眶紅紅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睫毛如鴉羽似的,綿綿密密,上面還沾了水珠,欲掉不掉。

他的眼睛生的很漂亮,雙眼皮很深,鑲嵌著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珠,與濕潤的睫毛相襯,顯的極其無辜委屈,加上他蒼白的面容,整個人如淋雨的小狗似的。

白子言也傻了。

虞知頤抿了抿唇,死倔“我沒哭。”

話音剛落,眼淚流的更兇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孟潺:“……”

“你至於嗎?”孟潺說,“怎麽就哭了?”

虞知頤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小動物似的嗚咽著“因為……你要丟下我,你不承認我們的關系……,你想……想和我分手。 ”

雖然這個時間點人少,但也是有人的,一個一米八幾,長相出挑的男人在這裏哭鼻子,多多少少吸引了一些目光。

那場景頗有一種男朋友欺負小女朋友的既視感。

白子言偷偷在孟潺耳邊無聲的說,“孟哥,你好像個負心漢啊。”

孟潺冷冷的斜了白子言一眼,他覺得丟人,很後悔今晚出門。

“別哭了。”孟潺壓著眉,嗓音涼涼的的,“回去再說。”

虞知頤擡起頭,哭的鼻子紅紅的,更襯的臉色素白秀麗,眼尾泛著紅,像是一抹桃花暈了上去,拓出幾分脆弱的昳麗。

“我要和你一起回去。”虞知頤嗓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我開了車。”

孟潺是個直男沒錯,但他有一種直男的通病,對流眼淚,委屈巴巴的漂亮女人沒轍。

雖然虞知頤不是女人,但他生了一副女相,梨花帶雨的樣子很有一種委屈的可憐樣,讓人無法拒絕。

孟潺沒說話。

這時白子言開口緩解僵硬的局面,“孟哥,不然就坐他的車回去吧,這個地段在晚上不好打車啊,我根本打不到。而且現在都這麽晚了,再拖下去,學校要關門了。”

虞知頤用濕漉漉的眼神盯著孟潺。

最終還是同意了,主要是孟潺怕再拒絕,虞知頤能繼續哭。

孟潺受不住一個男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很煩。

虞知頤在開車的時候,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眶紅紅的一片,看樣子剛剛是哭上頭了。

孟潺著實搞不懂,他為什麽能為了一個不熟的人哭的那麽慘,他自認為自己也沒那麽大魅力可以讓人一見鐘情。

但最根本的問題是,他到底為什麽會覺得他們兩是情侶,明明就和陌生人差不多的關系。

他這麽想,也這麽問了。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們是情侶關系?”

虞知頤楞了半晌,嘴唇一抿,眼眶漫上一片霧。

他又要哭了。

孟潺眼皮一跳,怕他又扯上什麽“你不承認我們的關系嗎”之類的,用手抵著額頭,語氣沒什麽情緒“算了,你閉嘴吧。”

說完,又補了一句,“把眼淚憋回去,好好開車。”

虞知頤哦了一聲,乖的很。

白子言在後面看的直想笑。

孟潺這無奈頭疼的樣子真是太少見了,大多時候,他都是無所不能,幹脆利落的,沒什麽能讓他頭疼。

要不是沒膽,他都想錄給衛藍看了。

白子言的視線不經意間瞄到了後視鏡裏,恰巧和虞知頤對上視線。

他的眼眶濕潤,眼尾壓著紅,原本是一副可憐哭相,但和他撞上視線的時候,眼神卻是一點情感也沒有。

沒有熱情,但也沒有冷漠,裏面黑幽幽的,盛著不見天光似的死寂,什麽也沒裝進去。

即使和他對視,卻仿佛什麽也沒看到,把白子言視為空氣,不值得入他眼裏,只隨意一瞥,虞知頤就移開了視線。

白子言莫名顫了一下,卻不是害怕。

而是虞知頤的眼睛實在太滲人了,他的眼神沒多大惡意,但其中的死氣陰晦實在太明顯。

白子言很會看人的眼神。

剛剛虞知頤的眼神,分明是一股極其空洞暗淡的頹喪,彌漫著被絕望壓迫到極致後分析出的死氣森森。

和他看孟潺熱情直白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那是垂死毒蛇最後濃重而岑寂的陰冷。

沒有活氣的一雙眼。

讓人極其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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