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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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狄牧帶著一幅玩世不恭的表情信步閑庭的走了進來,藍遠看到空曠曠的婚禮大廳就想起了前不久柳春天和霍柯的婚禮,同樣的一個大廳,卻是兩種不同的情況,一個門庭若市,一個門雀可羅,這還真是鮮明的對比。

看到他們兩個人出現井家人忽然有點明白今天這個狀況是怎麽回事了,許含希可以不讓許家人出席今天的婚宴,但卻不能也沒有能力阻止別人來,但,在美海市還有一家有這個能力能做到這件事,那就是夏家!

井老爺子的臉色很難看,看著這個曾經讓自己無限驕傲的孫子他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他早就應該想到的,以小牧的性子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同意讓張小晴進井家呢?還大大方方的來參加張小晴生的孩子的滿月酒,現在想來滿月酒那天之所以會來那麽多人,大概也是和小牧有關系的,但當時他們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以為人家都是看在井家的面子上才來的,到底還是自己大意了。

他心裏很清楚雖然小牧媽媽的死是車禍意外,但如果不是因為看到張小晴和兒子私下約會,又怎麽會發生車禍的意外呢?不管是有心也好無意也罷,張小晴和兒子都是間接害死小牧媽媽的兇手,這些年他們一直不願意也不敢去正視這個問題,總想著隨著時間的流逝小牧早晚會淡忘這些過往的,但如今看來他們都錯了,小牧不僅沒有淡忘那些過往,相反的,他或許記得更清楚了,所以他一直在等待著這樣一個時刻,給張小晴,給井天逸,甚至給井家一個天大的難看。

至於井老太太的想法則完全和井老爺子不同,在她看來小牧今天讓她難看了,讓她臉上無光了,讓她……簡直太丟人了,她都可以想像明天八卦報紙會怎麽報道這件事,井家二少爺大婚無一人參加婚禮,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人丟臉的。

“小牧,是你不讓大家來參加婚宴的嗎?”夏狄牧挑挑眉,心想自己這個奶奶可真是什麽都敢說,有些事情就算知道是怎麽回事,也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奶奶,您在開玩笑吧?我又不知道井家都請了誰來?何況人家為什麽願意聽我的啊?”

“哼,你也不用誆我,在美海市除了你們夏家還有誰有這個能量。”這會她到是願意承認夏家在美海市的地位了。

夏狄牧聳聳肩膀道:“奶奶要這麽說我也沒辦法,不過我到是建議您,不妨給那些發過請柬的賓客打個電話問問,看看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麽不來的?”

井老太太被夏狄牧的話給噎著了,讓她打電話,還是問人家為什麽不來參加自家的婚禮?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嗎?人家不來參加婚禮可以有一千種一萬種理由,要是她真的問了,人家給了一個讓自己難堪的理由,那她要怎麽辦?所以這個電話是絕對不能打的。

“小牧,你就這麽恨我嗎?”

夏狄牧轉向井天逸笑了笑說:“爸,你說的哪裏的話?我怎麽會恨你呢?”

“你是故意的是嗎?故意想讓我難堪是嗎?”

“難堪?呵呵,你都已經夠難堪的了,還需要我來做點什麽?”

“你,你說的是什麽狗屁話。”哪有兒子這樣說老子的,就算老子錯了也不能當面說出來啊。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你都把小三娶回家做太太了還不夠難堪嗎?這也就是現代社會了,沒人計較這些了,這要是放在古時候想把小三扶正不扒掉一層皮也差不多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井天逸的話說的很無力,他當然知道自己對不起妻子和小牧,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怎麽樣?他已經沒有機會補償小牧了,現在只想好好待張小晴,不想負了一女人再負另一個女人。

可惜他永遠都不明白這正是夏狄牧所有怨懟的源頭,他越是對張小晴好越是想彌補張小晴母子,夏狄牧就會越討厭她,越讓她陷入深淵!

“我沒想怎麽樣啊?你看不出來嗎?我多大方,今天不是來參加爸爸和另外一個女人的婚宴了嗎?連她生的孩子的滿月酒我都喝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或者說你想讓我怎麽樣呢?”

藍遠看著那個陰沈著臉看著自己兒子的男人,終是沒有忍住,“你要把小牧逼到什麽地步才滿意?但凡你心裏有小牧哪怕一點點的話,那天的滿月酒你也不應該讓他回來,你只想著張小晴要如何,你的小兒子將來要如何,你有想過小牧要如何嗎?你有為他的將來考慮過嗎?你是我見過的最自私的父親。”

他們倆來之前就說好了,藍遠今天不開口說話,一個字都不說,今天是小牧的主場,他要自己解決一些事情,但,看到那個不負責的男人,聽到他指責小牧,又說了那些混帳話,他就忍不住心疼小牧,他如果不說的話大概會憋死的。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哪裏輪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像是找到了出氣筒一樣,井天逸對著藍遠吼了起來。

夏狄牧一把抓住剛要說話的藍遠,眼神冷冷的看著井天逸說:“藍遠是我的人,是夏家承認的孫媳婦,他當然有資格說你,除非……你和我斷絕父子關系,這樣的話他就沒有資格對你指手畫腳了!”

井家人一臉驚呆的看向夏狄牧,沒想到他居然把話說的這麽絕,和夏狄牧斷絕父子關系?井天逸是絕不會這麽做的,他只要是夏狄牧的爸爸就可以有很多機會,反之,則會是另外一種不同的境遇,不,他絕不會和小牧斷絕父子關系的。

井天逸一臉頹敗的表情,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不僅沒有人來給他道喜,他的兒子還要來拆他的臺,給他難堪,甚至說出了如此決絕的話,井天逸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傻子一樣。

張小晴臉上精致的妝容早就花了,她真的不想哭的,但實在是受不了這份委屈,雖然她給井天逸生了三個孩子,但她的身份直到現在才被井家承認,她隱忍了這麽多年換來的榮耀,卻在今天被輕易的打碎了,就算她嫁進了井家成了二少奶奶,別人會怎麽看她?誰會在乎她井家二少奶奶的身份,她想要進入上流社會圈子的夢想已經碎了,看到夏狄牧那張酷似那個豪門千金的臉,她心裏說不出的憤恨。

當年也是那張傾城傾國的臉搶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除了長得漂亮還有那傲人的身世,夏家的大小姐,夏老爺子唯一的女兒,誰娶了她就等於擁有了整個夏氏,為了讓自己心愛的男人能夠更好,她選擇了隱忍,而且一忍就是這麽多年,兒子女兒小時候經常被人欺負,說他們沒有爸爸,自己也經常被鄰居們笑話,說她是個破鞋,這些她都忍了,好不容易那個女人因為意外死了,自己終於可以有機會了,卻沒想到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這不是她想要的,她應該擁有更盛大的婚禮,擁有別人更多的讚美、羨慕……。

但這一切在今天都成了泡影,這全要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你還想怎麽樣?我的婚禮已經成了這樣了?你還想怎麽樣才肯收手,你想看到井家被人笑話嗎?想把你爸爸逼死嗎?”

面對張小晴的質問夏狄牧嗤笑道:“你的婚禮成什麽樣和我有關系嗎?井家被人笑話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我爸娶了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小三,逼死我爸我還不敢那麽做,好歹我身上流著他的血呢,他要是真想不開那也一定是因為內疚,因為想我媽媽了想去陪她,至於收手嘛,”他看著張小晴詭異的笑了,“我告訴你,這才是開始!”

看到夏狄牧明明在笑卻透著寒意的眼睛,張小晴生生的打了個哆嗦,自己這是跳進火坑了嗎?她心心念念的豪門生活就是這樣的嗎?不甘心啊……不行,她絕不允許別人破壞自己的生活。

“你有什麽氣都沖我來,我願意受著,是我非要愛上你爸爸的,是我非要給他生孩子的,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想拿我怎麽出氣都行,但我求你別在逼你爸爸了,行嗎?”說完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往井天逸的身上蹭。

“小晴,別說了,這不是你的錯!”井天逸抱緊張小晴輕輕的安慰著她。

藍遠聽到她的話時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女人欲擒故縱的把戲唱的不錯,瞧瞧,井天逸馬上就上鉤了,都說處在愛情中的人智商為負數,他從前只覺得這話挺好笑的,現在看來還真是的,這個井天逸被張小晴耍的團團轉卻不自知,還把那個女人當成寶一樣對待,還好,這個女人雖然愛富貴但至少也是愛井天逸的,不然這個男人也太可悲點了。

“行了,你們倆不用在這演了,我不吃你們這套的,”隨即像想到了什麽一樣夏狄牧輕輕的笑了,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口吻道:“我在這恭祝兩位新婚快樂了!”說完拉著藍遠的手就離開了。

新婚快樂!哪裏來的快樂?這是存心要把人踩死才罷休嗎?

井狄容坐在一張桌子前,看著今天的鬧劇,從始至終他一個字都沒說,說他學乖了也好說他變聰明了也罷,反正今天註定不是個好日子,他就算說了話也不見得有什麽幫助,所以幹脆閉緊嘴巴當個啞巴好了。

至於井樂樂雖然已經被氣的快瘋了,但卻還有一絲絲的理智告訴她,別在夏狄牧面前找不自在,因為最後自在找不到,只會讓自己更不痛快,更屈辱而已。

井老爺子從夏狄牧進來之後就一直沒說話,雖然心裏的想法已經千回百轉了,但最終也沒說出什麽,他知道今天的事是小牧故意弄的,也知道他的動機,所以他也幹脆的選擇了聰明人的做法,閉嘴!

而和夏狄牧交過鋒的老太太這會也沒了鬥志,她哪裏是沒有想到老爺子想到的那些事,只是想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誒!爸媽,我爸還在醫院呢,既然這面沒什麽事了,我們就先走了,我帶狄辰去看看他外公,狄辰,走吧,”說完許含希也不等他們說什麽,拿起包率先走了出去,然後井狄辰父子也一起出了門。

他們一家可沒有騙人,許家老太爺確實是在醫院呢,不過不是住院,而是去做全身檢查。

井樂樂已經把大伯父一家給得罪透了,明知道許含希是故意要走的,他們也不好攔著,她現在已經在為自己剛才的莽撞後悔了,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哪是想收就能收回來的啊,一想到以後要和大伯母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她就有點打顫。

“……”

在井家人惴惴不安的等待下,關於井家二少爺婚禮的相關報道卻沒有出來,一天沒有,兩天沒有,十天之後仍然沒有,井家人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雖然他們並沒有請媒體到場,但按小牧那天的做法他沒道理不把這事捅出去啊?

小牧說不會讓他們過得舒服,那就一定會這麽做,但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也許……小牧是不想讓他爸爸和井家被人笑話?”張小晴說出了心底的猜測。

老太太搖搖頭道:“不可能的,小牧不是那樣的人,等著看吧,他一定會有後手的,”孫子算是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她還是了解一些的,何況那天他把話說的那麽絕,就表示他絕不會輕易收手的。

老爺子的想法和她一樣,也許小牧正在盤算著什麽呢?但他是肯定不會收手的。

一個月後還是沒有相關的報道出來,這回連井家老倆口都開始懷疑了,難道小牧真的轉性了?張小晴這一個月雖然過的水深火熱的,但心境卻意外的平靜下來了,最多就是被人笑話而已,但她已經是井天逸的妻子了,是明媒正娶受法律保護的,她現在已經是豪門的少奶奶了,也許是因為知道既然要發生的事自己根本躲不了,所以反而可以平靜的接受了,但一個月都過去了還沒有任何改變,她不由得僥幸的想也許是真的躲過去了。

話說夏狄牧真的轉性了嗎?當然是不可能了,只是他確實沒想過要把整個井家都拖下水,因為井家還有大伯父一家人呢,他不會因為自己的事讓他們一家難做人的。

但放過張小晴也是絕不可能的,不能從這面下手還可以從那面下手,不能從那面下手還有其他很多地方可以下手,何況單是這個無一人參加的婚禮就夠讓她不好過上一陣子了,想整治張小晴他有的是方法,何必急於一時呢?被人捧到雲端再摔下來的感覺才叫爽呢!

夏老爺子聽說井家婚禮的事也沒多說什麽,但他卻知道小牧肯定不會這樣就算了的,不過他現在已經沒心思管那些事了,因為他的曾孫和曾孫女再過幾個月就要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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