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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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至坦誠相見, 但是單薄的寢衣讓彼此體溫觸及。

花滿樓沈默了片刻,將重見光明的喜悅押後,眼前的事情顯然更加迫切。

“我們...昨天...”他艱難的開口。

回憶中浮起來, 昨天記憶的片段,那個熱烈的, 濡濕的,甜美的, 瘋狂的吻,唇齒交融, 相濡以沫。

伴隨著那些聲音、感覺、溫度、香甜的氣息的是, 強烈的殘留的情緒,席卷而來,他從不知道自己會有那樣洶湧的谷欠望...甚至瘋狂的想法...想要將她吞噬...想要與她一同燃燒...還有...

他竟然完全沒有註意的喝醉了, 在昨天那樣的情況下。

但在那個吻之後,他什麽都想不起了。

“昨天, 你喝醉了。”段譽偷偷的盯著他的側顏, 一邊在內心狂舔, 一邊讓自己的表情自然, 心情放平。

她不知道他的眼睛恢覆到什麽程度,但段譽一直覺得,花滿樓有一種神奇的直覺, 能察覺到周圍人掩藏的情緒。

昨天,花滿樓醉過去了。

所以, 當然什麽都沒做。

但是吧, 段譽就當是情況推理了一下,覺得他如果沒有醉倒得那麽快,她最開始的目標是可以達成的, 所以,雖然跳過了不能描述,她還是進行了後半段——同床共枕。

“一整壺酒,我就喝了一杯,剩下的你一個人全喝完了。”段譽委委屈屈的道。

花滿樓不由自主顫了一下,他突然發現,拂在臉側的氣息也如此的熾熱,環在他肩上的手臂如此的熾熱,靠在他身前的軀體也如此熾熱,讓他全身繃緊。

他意識到,在過去他總是下意識將她當做甜美活潑的小姑娘,是多麽的錯誤。

花滿樓攥緊了手邊的被子,他真的醉得忘記了?

“我...”他手指在被子邊緣捏緊,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真是如此,那他未免太糟糕了,“...對不起。”

他知道已經做了這樣過分的事,道歉於事無補,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怎...怎麽了,這是?段譽看著花滿樓突然變得慘白的臉色。

就一會兒工夫,他就彎道超車,腦補到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好吧...我們昨天什麽也沒做,”段譽放棄了,“你喝醉了,後來就睡著,睡得特別老實,連夢話都沒有——你就這麽不願意給我一個,向你負責得機會嗎?”

現實,怎麽就不能像小說一樣順利呢?

花滿樓...花滿樓還能怎麽樣?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容易生氣的人,更何況,並沒有做出傷害她的事,已經足夠慶幸。

帶著一絲故作鎮定的緊張,花滿樓握住段譽的手,“等下了船,我就寫信回家,再陪你進京去見大理國主陛下,向她請婚,讓你對我負責,可以嗎?”

嗯...請婚...

偉大領袖曾說過——不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都是耍流氓,她並不想耍流氓。

但成親...在她的記憶中,是一件很認真,很嚴肅的事,需要承擔很多責任,受到很多約束,她其實覺得她娘和刀叔那種,也蠻好的,而且她還小嘛,就成親就...有點...什麽...恐慌...

但她不是她娘,花滿樓也不是刀叔。

再玩幾年,還是和花滿樓成親...段譽只糾結了一秒,就選擇花滿樓。

所以——

段譽輕咳一聲,“那什麽雖然環境有點不對,不過,我們都這麽熟了,也不用在意這種細節,”她謹慎的看向花滿樓,略帶緊張的笑容,覺得這張臉看一百年都不會膩,她又咳了一聲,“所以,你答應、願意嫁給我,咳,你是這個意思吧?”

嫁...

算了,她高興就好。

花滿樓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不住,他也一點不想收,“是,我傾慕於你,想要與你成親,一起白頭到老,生死不負。”

這本沒有什麽,他在做出決定的時候,就早已經想過,如果他們要成親,他未來的日子,要陪她在大理生活,那是個很美的地方,蒼山、洱海還有開滿花樹的山坡,他們將來的孩子,也一定會喜歡。

當然,他知道這樣的事,還需要長輩們的同意,但她親口回答仍然至關重要。

...生死不負什麽的,有點不吉利,不過相守白頭...段譽端詳了花滿樓的臉,不由嘆息,“那你到時候,一定是最好看的老頭,你怎麽這麽好看?”

老天爺怎麽就生得花滿樓這麽好看呢?

她簡直可以每天愛上他一遍。

“我該說,謝謝誇獎嗎?”花滿樓笑意盈盈道。

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她誇獎的那樣好看,所以也知道,那只是她說喜歡的方式。

“你可以留著倒時候再說,”段譽一本正經點點頭。

“好,”花滿樓仍然笑著,“我會記住。”

“對了,我是不是該先上門拜訪一下你家?得給你爹娘帶禮物吧?你還有六個哥哥?你還有侄兒嗎?有幾個?幾個嫂嫂?他們都喜歡什麽?

“有沒有什麽必須經過的流程,對媳婦有沒有什麽要求?比如試一下我文采武功?琴棋書畫?治國方略、未來規劃?”

“我家那麽遠,你爹娘會不會不答應,然後把你關在家裏,我掃地出門?

花滿樓哭笑不得的,阻止她滿頭亂七八糟的想法,她當要考進士呢,“不會,不會的,我爹娘很好說話,”他笑著拉住她的手道,“譽兒,你很好,爹娘都會喜歡你的。”

“可是,你要嫁那麽遠?”段譽謹慎道,“你爹娘願意嗎?”

花滿樓笑著嘆了口氣,仍然覺得“嫁”這個詞很神奇,別扭自然有一些,但一但接受,又覺得有趣好玩,“嫁給她”或許會成為他人生中,最有趣最神奇的時候,“我有六位兄長,二哥和五哥在外地做官,很多年才回家一次,另外四位兄長,都在幫家裏做的生意,時常隨家裏的商隊船隊在外,到琉球、扶桑甚至黑衣大食、花刺子模,也一兩年才回家,所以,爹娘並沒有要我們留在家裏。”

“不過,不用著急,你的身世比較重要,”花滿樓分析的很理性,他當然也很想帶她回家見爹娘,但是,“大理國主千裏迢迢到汴京,就是為了見你,況且申王爺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透露你的身世,也很奇怪。”

“好吧,”可不是嘛,無名島的任務到現在還掛著吶,“好啊,汴京應該有宋國最好的大夫吧,倒是找太醫幫你看眼睛,說不定能全好呢。”

她的氣息,太過溫軟甜美,此時諸事仿佛塵埃落定,讓花滿樓再次意識到現在兩人的狀態,頓時覺得相阻隔的一層單衣,就像要融化消失。

他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簾,“我們還是快起來吧,等一會兒——”

他話沒說完,就聽到外面咚咚咚的敲門聲。

“花滿樓?”陸小鳳在外面道,“他們都說段譽一大早就不在房間,你知道她在哪嗎?”

“咦,糟糕,好像要被捉奸在床了,怎麽辦呢,花公子?”段譽湊近花滿樓小聲說話,就好像故意遮掩。

但如果不是她的聲音一點不著急,甚至帶著一絲興奮,花滿樓還可以勉強讓自己相信她。

他不知道怎麽也起了玩心,小聲道,“你可以先躲起來。”

“花滿樓?你在嗎?”陸小鳳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左邊,左邊,床頭邊上,”段譽翻身躲在床底下,看花滿樓回身在床邊摸索,立即提醒他,“對了,順便把我的衣服丟下來。”

花滿樓披上外衣,順便將床單展平垂下,心裏頓時真的有種做了壞事的奇怪感覺。

他將門拉開,“出了什麽事?”

陸小鳳探頭往屋裏看,還使勁的嗅了嗅,“你知道段小譽在哪嗎?”

“你什麽時候開始學起狗了?”花滿樓不動聲色的回答,卻一步也不移動。

“你昨天喝了酒?”陸小鳳道。

“是,”花滿樓點點頭。

“要不,你就從了那個小妖女吧,”陸小鳳道,“生米煮成熟飯,你老丈人和丈母娘,想不認都不行,我看他們大理也不興這個。”

花滿樓眉梢微揚,“多謝關心。”

“你還想喝酒嗎?”陸小鳳一時琢磨不出他的意思。

“暫時不想,”花滿樓微微一笑道。

“我覺得你今天有點奇怪,”陸小鳳捋了捋他的胡子。

“哦?”

“你為什麽不請我進去?”陸小鳳眼珠一轉,壞笑道,“難道裏面有什麽不能看的東西,還是人?”

“你明明有眼睛能看得見,”花滿樓故意板起臉,不悅道,“我還未曾梳洗,也還沒有整理房間,自然不能接待客人。”

“這有什麽關系,我們是朋友,我不會覺得你失禮。”陸小鳳笑道。

“好,如果你一定進屋的話。”花滿樓退後一步,讓開門。

陸小鳳不由得猶豫了,花滿樓的態度未免太坦蕩了,這到底是不是空城計?

“段譽昨天晚上是不是來找過你?”陸小鳳的腳在門口一點一點。

花滿樓點頭。

“你們和好了?”陸小鳳最後還是晃晃悠悠的蹭進屋,左右看看堂而皇之的推開衣箱。

“你在找什麽?”花滿樓回身關門上鎖。

“當然是找人”陸小鳳回頭,“你怎麽突然記得——”

“上鎖”兩個字,他還沒有出口,已經被花滿樓一指點住。

“陸小鳳,我想請你幫一個小忙。”陸小鳳聽到他溫和帶笑的聲音道。

躲在床底下的段譽,看到這一幕,真是嘆為觀止,這鎮定、這敏捷、這果斷,花滿樓要是想做反派,那估計全天下的正義使者都過不了一回合。

作者有話要說:  從精神戀愛,終於過度到正常人類戀愛,花花需要的是一個契機。

另外,玉玉其實之前並沒有真正明白負責是什麽,成親就是想想,所以,她稍微慌了一下。

下章回歸劇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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