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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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的熒光將橫躺在床上相疊的身影投在白色的墻壁上。汗水混在一起,黏在身上的感覺一點都不舒服。她伸手抱著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兩條腿無力的曲在身體兩側。

因為身高差,她視線裏只有他的肩膀,和一半的天花板。

肩膀再低一點,就要碰到她的臉了。她聞見了情|欲味道下夾雜著香味,是覆蓋在他皮膚裏面的味道。它像是藏在皮下流動的血液裏,延展到他的全身,再通過做|愛時的擁抱傳遞給她。

氣息不穩,撫在他肩胛上的手指慢慢用力,直到指甲陷在他的皮膚裏。

過了好久,他問:“去洗澡?”

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她有些恍惚了:“嗯。”

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做之前喝了那杯金酒,熱水澡越洗越頭暈,她踉踉蹌蹌從浴室走出來,灌了自己大半瓶礦泉水,她稍稍恢覆了意識。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下,是軟件推送的消息,最底下還有周蔚給她發的消息,讓她早點回家。

消息是三個多小時前發的了,周蔚這個時間點通常睡覺了,但她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

——知道了。

沒一會兒周蔚的消息也回過來了。

周蔚:【都十一點多了,你人呢?怎麽還沒有回來?】

她現在實在是不想把屁股從床上移開,整個人都懶散的很,看著二十六鍵的鍵盤,她一時間不知道要回什麽。

幹脆答非所問。

許從周:【你怎麽還沒睡?】

家長都嫌打字麻煩,周蔚幹脆發了語音過來。

——小揚他們不知道怎麽了?房間的花瓶砸了,我被一吵醒就睡不著。

花瓶砸了?

該不會是小夫妻吵架了吧。

童知千和盛揚在一起了兩年多,許從周從來沒見過兩個人吵架,童知千是個好脾氣的人,稍有些不愉快她就會主動和盛揚緩和,甚至有時候還會主動道歉。

好好一個姑娘,家世好脾氣好相貌好可惜沒長眼睛。偏偏看上了盛揚這麽一個人。

許從周:【怎麽了?】

倒也不是關心,萬一他們是不幸,她還好找個幸災樂禍的制造快樂契機。

周蔚:【哪知道,他們不肯說。要不你明天回來的時候旁敲側擊問問小童?】段弋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她倚靠在床頭在和周蔚聊天。

他找到遙控器,比賽早就結束了,現在是延時轉播的別的賽區的比賽,他把靜音模式關掉,像是中年人會有的開著電視機睡覺的習慣似的。

和周蔚沒聊幾句,周蔚嫌看手機眼睛酸,臨睡覺前又發了兩條語音後便去睡覺了。

——早點回來。

——你過兩天不是要回你爸爸哪兒嘛,明天我帶你去買兩件衣服。

因為是語音,所以段弋也聽到了。

他在許從周旁邊躺了下來,兩個人貼的不近,中間隔開了一段距離:“你要回去?”

其實兩個人睡在一起很容易擾到對方,但許從周想和他睡覺,就是單純的睡覺。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說不回去有些窘迫,畢竟第一次的時候她說過,和一個人□□跟和一個人睡覺是兩種涵義。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管用。

她沒回答,將話題轉移,說起盛揚和童知千房間大晚上花瓶摔了。

段弋反應還不大,也不幸災樂禍,說:“不太意外。”

“為什麽?”許從周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翻身過去面朝他。

他看著電視,手指勾著他一小撮頭發繞在指尖,一副思索的模樣:“以前不太懂只覺得他是內向,後來發現他其實是性格陰沈。”

“你們以前一起讀書的時候他就性格陰沈了?我還以為是他爸再婚的原因呢。”

許從周比盛揚還小,但是是他的學姐,雖然不是同系的學姐。

她室友喜歡上了一個男生,每次那個男生打籃球的時候許從周的室友就會拉上她一起去籃球場,作為鍛煉抓拍技術,許從周欣然帶著相機去了籃球場。

盛揚正好每次都和她室友喜歡的男生同隊。

幾次下來後,許從周的鏡頭下多多少少就會出現盛揚的身影。一直打籃球讓他稍稍曬黑了一些,但勝在五官好看,在一眾男生裏笑起來,很亮眼。他很上鏡,比起那些一打球就鼻翼擴張,身材又高大就像個猩猩似的其他男生有太多美感了。

所以許從周後來就總是拍他。

有一次她室友被美術生的地獄套餐——水果靜物給折磨的不成人形。

襯布,祖傳老鳳梨,一串葡萄,一個剝開的石榴……

室友倒在床上:“老吳不是人,居然還蓋上了白紗。”

即便如此室友還不忘讓許從周去給她喜歡的男生加油,順便拍兩張衣擺掀起露出腹肌的照片給她帶回來。

另一個室友打趣:“你真不怕你男神看上周周?”

暗戀的室友也慷慨:“看上就看上,這種帥哥與其給別人還不如被周周收走。”

最後笑嘻嘻的補了一句:“然後我就要挑撥離間,然後上演一出好姐妹搶男人的戲碼。一般小說裏都是我這種角色的勝利,我一定會傳承這一項光榮傳統的。”

當然,室友男神沒和許從周好上。

但許從周真的就拍照拍出來一個男朋友。

是盛揚。

一個誤會,好多故事就是因為誤會開始。

因為長得漂亮,所以即便籃球場附近總是有女生看球看男生,但許從周是別很多人都記住的一個。後來盛揚告訴她,她在籃球場上很有名的時候,她不敢茍同。因為室友為了襯托自己,從來都讓許從周打扮的樸素一點。

本來就不為釣男人,許從周也不所謂。況且室友心眼不壞,雖然拿照片從不給錢,但給許從周帶外賣拿快遞從不有怨言。

她把相機和包都掛在盛揚脖子裏:“難道不是我的相機有名?”

靠十萬的家夥。

因為漂亮,所以盛揚他們都記住了許從周。

有個男生和盛揚開玩笑:“是不是你女朋友?我看你每次打球她都來。”

其實那時候盛揚都不知道許從周的名字,撓了撓頭和那個男生說別開玩笑。

“哪開玩笑了?”男生手搭在盛揚肩膀上:“你看,鏡頭總是對著你。”

天色暗下來,不少女生都走了,但練習路燈光下人影交錯和光影是個好機會,所以許從周楞是在夏夜的夜晚陪著幾百只蚊子一直鏖戰到籃球場上的人也準備散了。

偶然想到還沒來得及給室友拍腹肌,一回頭已經找不到室友男神了,正巧盛揚磨磨唧唧落在最後,他和他朋友手裏提著背包,他掀起短袖的衣擺,剛擦完臉一擡頭就看見許從周拿著相機在拍他。

沒拍臉,反正臉沒了,室友也認不出來。

相機放下的那一刻,他們視線撞在了一起。

即便是黑夜裏,但尷尬無處遁形。

他朋友來了精神,笑嘻嘻的打量著兩個人:“我先走了,你慢慢來。”

然後許從周和盛揚就認識了,他很賊的沒有主動表示好感,反而是聊了一兩個月,有一次萬聖節裴岷來學校裏找許從周,許從周帶他吃了學校的食堂,就這樣在二樓撞見了剛下課的盛揚。

那天學校食堂有甜品社在賣南瓜甜品,裴岷順手給許從周買了一個。

好巧不巧,那個學姐推銷時說的話:“小哥哥給你女朋友買一個唄。”

裴岷沒細品這句話,只問許從周喜不喜歡。

他們兩個從不客氣,許從周說要。

她也沒品到這句話裏誤會關系這一層。

當天下午,盛揚就和她討論起了那天拍了他照片的事情:“你是不是侵犯我肖像權了?”

於是盛揚就把許從周約了出來,嘰嘰喳喳說一大段從網上抄來的肖像權維權的資料:“是不是特別嚴重?”

許從周聽的有些懵,只好點了點頭。

他板著臉,故作嚴肅隨後又說:“你要不做我女朋友吧?家屬好像沒關系。”

後來他們還是分手了,許從周再也不隨便拍人了。直到後來一次在圖書館無意拍到了陳珺瑤,盛揚帶來的後遺癥讓她立刻和陳珺瑤說起了肖像權的問題。

好像對方沒有追究。

後半夜盛揚一直迷迷糊糊沒有睡著,身上放著一條纖細的胳膊,那是童知千的。

閉上眼睛,先是童知千的臉,隨後又變成許從周最後又是李知予。虛汗冒出,他怎麽都無法再入睡。

直到腦袋也累了,他恍惚間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場景是高中的教室,夕陽透過玻璃窗,是面對面坐在教室裏的段弋和李知予,他們說他們在一起了。

下一秒段弋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李知予站在窗口,她正在看下面的籃球場,段弋在打球。

她回過頭,黃昏的夕陽為她鍍上一層溫柔,她微微揚起唇角,扭頭註視著盛揚,她問他怎麽不去打球。

——我想陪你。

這幾個字哽在他喉嚨裏,他想說話,但怎麽都發不出聲音,他著急的想要告訴她,努力了很多遍,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出口。

笑容有些倦,李知予轉過頭繼續看著籃球場上的段弋,視線就這樣定格在段弋身上。直到段弋進了球,她笑容更深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又回頭看自己。

“盛揚,你也笑一笑嘛。你看段弋,他總是很開心的樣子。他和我們都不一樣,他永遠都無憂無慮。”

不知道是陽光還是夢境,李知予的樣子有些模糊,但盛揚卻覺得她的視線是那麽的清晰,棕色的瞳仁浸著陽光,像一個玻璃珠,裏面裝著段弋。

“如果能學會段弋那種開心,生活一定很輕松吧。”

……

大學的時候,盛揚做到了。

他將那個暑假的所有事情都埋在記憶最深最不可觸及之處。學著以前李知予讓他像段弋那樣笑,那樣樂觀。

然後他碰見了許從周。

作者有話要說:

然後他碰見了許從周。

閨女: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其實也可以說許從周喜歡的一直都是盛揚學段弋裝出來的那副樂觀做派。所以小許後來喜歡段弋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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