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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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絕。溪玉知道,遲非語的堅持都是源於對她的愛,因為不忍心她再受到傷害,所以寧願忍辱偷生。

可他又如何知道,自己心中所願呢?

回到小屋的時候,溪玉看見桌上隨意地放著幾枚青澀的果實,卻不見遲非語的人影。再一琢磨,才發現遲非語坐在山的另一頭。

綠野地上,正好迎著大片的陽光。溪玉站在高處,遠遠望著那個躺在草地上的身影,一時又苦又笑。她輕輕地走過去,有些不忍心破壞這樣一幅寧靜的畫面。

在山的這一頭,遠處的黑雲恰好被層層綠樹遮擋住,卻是看不太真切。遲非語躺在草地上,頭枕雙手,輕闔著雙眼,眉目悠然,有幾分愜意,卻看不出更多的悲喜。

溪玉在他身邊緩緩坐下,伸出手遮擋住打在遲非語眼上的一束陽光,“這裏,還真是像極了千悟宮的後山呢!”

只可惜,是以前的千悟宮。

遲非語微微笑著,“是啊,只不過這裏沒有你最愛吃的生生果。”他輕聲嘆了口氣,然後坐起來,輕輕摩挲著溪玉的掌心,“早在一百年前,那場大戰中,戰神遲非語就已經殞落了。如今醒過來的,只是深愛著溪玉的一個普普通通的仙人罷了。”

“非語,我也愛你。”感受著遲非語掌心的溫度,溪玉緩緩靠在他肩頭,說出心中的執念。

若非深愛,又怎會執著百年?

“可是非語,我不希望我們的幸福是這樣得來的。我知道,你只是怕我受到傷害,可我也知道,你的心中並未拋下偌大的仙族。你說過,你之所以願意面對戰場,是因為你要制止仙魔兩族之間的鬥爭。我從未忘記過你的心願,可是你呢?這些,你都忘記了嗎?”

“我沒有。”遲非語微微擡起頭,目光迎著那一縷陽光,映出一片片璀璨奪目的光彩。這不僅僅是他的心願,同時也是阿玉的心願,他怎麽可能忘記?

“既然如此,我們更不應該躲在這裏,偏安一隅。我還記得,當初帶著阿念來到盤墟的時候,雲舒一念之差,觸發了上古血陣,是阿念不顧一切阻止了那場災難。可我知道,阻止災難的不只是阿念,也有你。”

“阿念……”遲非語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回想著當初與溪玉一同經歷的一切,若不是這場災難,塵風環不會破損,他也不會徹底沈睡過去。

“阿玉。”他微微起身,從腰間取出兩粒青玉色的珠子,被一竄玉白色的繩子系著。

“這是?”溪玉眼前一亮,這兩顆青玉珠,便是當初塵風環破碎時掉落的,她以為早就不知所蹤,卻沒想到一直在遲非語手中。她還記得,師尊當初將塵風環交給她時,似乎有意無意地提過這對青玉珠,雖然只是塵風環上的飾物,但其做工並不比手環本身要弱,相反地更為精致。

對著陽光,兩顆青玉珠通透無比,其上雕鏤著栩栩如生的幾筆,勾勒成一鳳一凰。

溪玉掩不住欣喜,卻見遲非語取下了那一顆雕刻著凰的青玉珠,然後將剩下的給了她,“阿玉,這一對青玉珠,你執鳳,我執凰,從今往後,哪怕我們再分離,哪怕我們再變了樣子,只要見到這一對青玉珠,我們都會記起對方。”

“非語,不會的,再也不會分開了。”溪玉喃喃念著,她知道,這是遲非語最堅定的決心,亦是他作出的最壞打算。荒海之行,不僅僅是一場仙魔大戰而已,還有她需要面對的種種罪業。

以前,這些罪業只是落在溪玉一人身上,但現在,也加諸在了遲非語肩頭。

溪玉遠遠地望去,被層層樹影遮擋住的遠方,雖然看不清烏雲交疊,但雷聲陣陣不絕於耳。那是仙氣與魔息的碰撞,亦是殺戮的開始。

兩人相視一眼,不再有任何的猶豫。遲非語將玉白繩竄起的青玉珠戴在溪玉腕間,又取出另一條玉白繩,穿過他的青玉珠,一同戴在腕間。兩只手交疊相握,青玉珠緩緩的碰撞著,發出一聲聲清脆伶仃。

兩人穿過樹林,飛往荒海。不遠處的盤墟城中,早已是人聲鼎沸,他們大開著屋門,議論著荒海之上那已有百年未曾出現的異象。年老者或許經歷過當初那場大戰,訴說著百年前的惶恐,可更多的人只是聽過那個傳聞,聽過傳聞中的非語神君。

而碰巧的是,非語神君在不久前已經蘇醒過來。所以他們堅信著,這一次,魔族的陰謀同樣不會得逞。

150:交戰

荒海之上,早已是一片天翻地覆的景象。

仙魔兩族的將士各成一體,混亂廝殺,腳下的一世花早已被踐踏得不成樣子。可是戰爭向來就是如此殘酷,戰場上廝殺的人,不會在意鮮血,更不會在意生命。

重重黑雲將荒海映得無比晦暗,魔族士兵身披一貫的黑色鎧甲,仿若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愈戰愈勇。而身披象征著正義白袍的仙族,更是這重重黑暗之中的廖若光亮。

可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他們向來就是世人眼中的光亮,怎會畏懼黑暗?即便同伴或敵人的熱血一次次灑在自己的臉上,衣襟上,甚至戰戟上,但他們絕不會退縮。因為仙族向來就是光明,而魔族向來就是黑暗,哪裏有光明不能驅散黑暗的道理?

可從未有人想過,當黑暗足夠濃郁時,也可以輕易的吞噬光明。

溪玉與遲非語趕到荒海的時候,地上已經躺著一片片的屍體。那些屍體被鮮血染紅,傾軋在綻開的一世花上,恍若狼藉。

兩人落定,身邊白袍黑鎧來回穿梭著,打得不可開交。有魔族的士兵註意到了她二人皆著一身白衣,二話不說便將手中的戰斧揮砍過來。

但直到近前,這個魔族士兵才看清眼前的兩人。一個戴著面紗,一雙眸子卻是熟悉的很,不是溪玉魔君又能是誰?

“你……你是溪玉魔後?”

不敢對溪玉下手的士兵,下意識地將戰斧砍向另外,卻在與他雙目迎上的那一刻,驟然圓睜。怎麽會,非語神君不是……

他來不及作出更多的思考,已被遲非語奪下斧刃,冷聲告誡,“記住,阿玉是本座的妻子,不是什麽魔後!”

那人沒了斧刃,湧起一身魔息,一臉決絕的眼神看著遲非語,“你們這些不可一世的仙族,都去死吧!”

一團巨大的魔息將他包裹著,從中傳出陣陣猙獰的聲音。下一刻,魔息轟然炸開,產生不小的動靜。遲非語布下一道仙障,將自己與溪玉護住。

待得短暫的安寧後,那團魔息包裹的地方,產生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小坑,以其為中心,方圓幾裏的一世花盡數被毀去,地上又多了許多屍體。而這些屍體的身上,多了許多小的空洞。

其他的兩族士兵,似乎對此習以為然,甚至不曾多看一眼。這是怎樣的仇恨,竟讓這些魔族不惜自爆來誅殺更多的敵人?

放眼望去,荒海之上不僅僅被那些黑雲籠罩著,更多的卻是這些魔族激蕩而出的魔息。他們修養生息百年之久,在夜瀾的帶領下,過慣了安樂的日子。若非當初石蠹叛逃夜歲宮,他們或許要更加羸弱,更加不能抗衡這些日覆一日訓練的仙族士兵。但再羸弱又如何,他們不懼生死,自爆一條命,能夠換來好幾條仙族的命,怎麽算都是劃算的!

忽地轟然一聲,天邊乍破一道驚雷,隱約照亮了晦暗的海面。只見黑白兩道身影交錯打鬥,卻在此時發生了一陣碰撞,黑色的身影倏然後退,白色的身影卻筆直地向下跌落而去。

遲非語的瞳孔驟然增大,心口的地方剎那間猛然跳動著。來不及思考更多,幾乎是下意識的,遲非語已經沖向了海面之上。

溪玉緊隨著飛去,只見那道白色的身影緩緩墜落著,卻一點一點轉向了這邊。在他身後,三四位神君盡皆動容,隨即意識到飛身而下,但終歸沒趕在遲非語前面。

眼見遲非語將那人接住,一同緩緩向下落去,溪玉化出一條小舟來,以供二人落腳。溪玉落在小舟上,見到躺在遲非語懷中的那人,與他有著一般無二的面龐。

遲玉緩緩睜開眼,看清面前之人後,忍不住皺起眉頭來,“你來做什麽?”

“我來做什麽?我不來,你是不是就準備一死了之?”遲非語半跪著,一字一句質問著他。

“呵,”遲玉輕聲笑著,“可他們需要一個非語神君。”

“那也不該是你!”遲非語幾乎是吼叫出來,直到此刻,他忽然讀懂了遲玉對他的愛。“就算他們需要一個非語神君,那也只能是我!你以為你這樣一死了之,就能讓他們記住你了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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