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的後衣領，便將他那小身板提了起來，“小家夥，在夜歲宮裏隨意跑動，可是很危險的。”

“啊，溪玉大魔頭，快救我。”紫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沖著房內突然站起的一道身影大喊大叫起來。

135：等待

房門處設有禁制，這在溪玉觸碰到房門時便有的念頭。她雖然沒有修為，但過往記憶尚在，對著一切自然極為熟悉。

索性，她便絕了去見夜瀾的念頭，坐在床頭小憩。屋外的掌燈微微照亮了兩個守衛的身影，一陣竊竊私語後，兩個身影倒是入定了下來，不知是累了還是為何。

直到一陣不小的聲響傳來，溪玉一聽，不正是那小家夥的聲音？她走到窗邊，隱約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抓提著一個瘦小的身影，瘦小身影扭動著軀體，肆意蹬手蹬腳，大聲呼救，“哇，大魔頭救我，大魔頭救我……”

便在這時，先後傳來一陣急促與沈穩的腳步聲，急促的腳步聲率先停下，沖著兩名守衛揮了揮手，緊接著便是一陣齊整的敬禮，“公主殿下！”

來人身影窈窕，淺淺應了聲。溪玉隔著門窗，看不太真切，只覺夜離似是看了門窗一眼，這才向紫雲道，“小神君可是待得不習慣？”

“哼！”紫雲掙開守衛，毫不客氣地推開了殿門，大步流星走進來，只見溪玉鎮定自若地坐在桌案前，細細品著一盞茶。紫雲登時來了氣，小拳頭將桌子重重一拍，“大魔頭，你是聾了嗎？”

不待溪玉回話，夜離踏進了寢殿，身後跟著四名守衛。紫雲眼斜珠轉，往桌邊一座，沖夜離笑道，“嘿嘿，你給我準備的那間屋子實在是太黑了，我有點害怕，還是這間亮堂！”

夜離不語，卻是向溪玉問道，“不知魔君待得可還習慣？”

溪玉放下杯盞，看向夜離，“公主多心了，夜歲宮的規矩，溪玉還是清楚的。”說罷，又瞥了眼背對著夜離沖她不滿的紫雲，“不過，紫雲小神君畢竟還小，若是讓他獨處怕是鬧騰不斷，不如讓他在此歇息幾晚，也省得公主為他煩心，可好？”

“既然魔君開口了，那本公主也無話可說。”夜離微微笑著，看了眼紫雲，“不過，還請魔君看緊點，以免小神君見到什麽不該見的。到時候，本公主可就沒這麽好說話。”

“嘁！”等夜離等人先後離去後，紫雲迫不及待地沖著夜離的背影吐舌。隨後，屋內便只剩下溪玉與紫雲。屋外的掌燈仍舊亮著，只是守衛的身影已經不見，不知是被夜離撤去，還是藏在了暗處。

溪玉倒也不在乎，瞥了紫雲一眼，冷聲言語，“你睡床上。”

紫雲微微一楞，“那你睡哪？”

溪玉從書架上隨手取了卷書冊下來，又將靠近床邊的燭火吹滅，打算警醒一些。紫雲坐在床上，仍覺不可置信，這大魔頭竟然這麽好說話？

“餵，大魔頭，我剛才在外面求救，你怎麽不理？”過了好半晌，紫雲終於想起來質問溪玉。

“你現在不是安穩地睡在這嗎？”溪玉頭也不擡。

“那……那是我機靈好不好，再說了，你是沒見到那個夜離的眼神，簡直要把我吃了似的。誒，對了，你們當初去三山五林的時候，她怎麽說是你的婢女啊？”

“餵，大魔頭，你說個話啊！剛才跟個聾子似的，現在又裝啞巴！”

溪玉對著小家夥的話全然不顧，只安靜認真地看著書。

“餵，大魔頭，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會來找你？”紫雲顯然是有一大堆話想要找個人訴說，只可惜溪玉也顯然不是個合適地傾聽者。

“哼！”紫雲忽地轉念一想，將頭埋進被子裏一陣偷笑。說不定這個大魔頭根本就沒發現我們被軟禁的事，所以才全不在意。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我還得去找師尊和師兄他們呢！

可細細一想，紫雲還是覺得不妥，正要和盤托出，便聽溪玉一邊吹滅了燭火，一邊道，“休息吧。”隨即，房內沈入一片暗色當中，借著屋外的燈光，他隱隱約約瞧見一道身影站在窗前，不知在看著什麽。

那身影長久不動，紫雲也不知看了多久，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第二日，紫雲醒過來時，溪玉正好從窗邊轉過身，又坐會桌案前，翻看著一卷書冊。

只是，那書冊似乎比昨晚那一卷要厚重一些？！難不成大魔頭在窗邊看了一晚上的書？紫雲想起師尊曾同他們講過有關囊螢映雪的故事，但隨即打了個冷顫……

不會的，這大魔頭看上去精神好得很，一定是枕著那卷書冊休息過。

“醒了？”溪玉微微擡起頭，用眼神向他示意了床邊一角放著的一盤早點。

“我不吃。”紫雲瞧了一眼，打心底鄙視起魔族來。笑話，他堂堂神君，用得著吃食嗎？即便需要，也絕不是幾個包子饅頭就可以打發的！

“魔宮的東西，我是不會吃的！”不甘心地又嘀咕了一聲，然後走到桌案邊。見溪玉仍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紫雲當真是怒了，昨夜也不知怎地，本打算將二人的處境和盤托出，結果竟睡了過去。

“大魔頭，你知不知道我們被軟禁了！”紫雲有些激動地一掌按在了書卷上，“軟禁，軟禁，我們被軟禁了！”一時氣急，說完才意識到禍從口出，紫雲連忙瞥了門外一眼，似乎並沒有守衛，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溪玉微微蹙眉，點點頭，不輕不重回了兩個字，“知道。”

“那你還——”還這麽氣定神閑的！紫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到了嘴邊的話也說不出口。

“你有辦法？”溪玉何嘗不知道眼前處境，只是這小家夥並不知道她的境況，所以將她當作了救命之托。殊不知，此時的她也是有苦難言。

“沒有。”

“所以——”

“所以我們現在總要做點什麽啊！”

溪玉合上書卷，正色起來，“你想怎麽做？別忘了，這裏是夜歲宮！”

“夜歲宮又如何？總有辦法能逃出去吧？”

“你昨夜不是試過嗎，結果如何？”

“結果……結果——”事實上，他前腳才來到夜瀾寢殿前，夜離隨即便出現了。看來，這夜歲宮還真不是他想象的那般，能夠輕易逃走的！

“等。”溪玉說完這個字，又翻開那卷書冊，細細讀了起來。

136：試探

一整日，溪玉都是坐在桌案前看書。她看書的速度算不上多快，但夜瀾的這些藏書中，有不少卻是她上次便讀過的，此時再讀一遍，倒也不算太慢。

她的手輕輕撫上自己臉頰，感受到的是一片細膩光滑的肌膚。回想上一次在夜歲宮，她的臉上是一道道傷痕，她不得不戴著薄紗以遮面。在夜瀾面前，她從未在意過自己的容貌，可當那個人真正站在她面前時，她知道自己終究做不到。

她不知道用這樣一張臉，該如何面對遲非語，那個她等了百年之久的人。所以，她割舍了過往的記憶，也舍棄了一身修為，只求換來一張完整的臉。

可現在，情況似乎超出了預料。她恢覆了記憶，卻沒恢覆修為，只能眼睜睜看著仙魔兩族的矛盾越發尖銳，越發明顯。這樣下去，大戰遲早不可避免。

而到時候，她或許會與遲非語，站在對立面……

“啪”的一聲，將溪玉拉回現實。紫雲站在她面前，將桌案上的書卷隨手合上，“大魔頭，你怎麽了？告訴你哦，我剛才在門邊偷聽，那兩個守衛好像在說什麽有關你的事情，你要不要去聽聽？”

溪玉回過神來，將書卷放回原處，隨紫雲來到門邊。門外兩個守衛似乎並未察覺，依舊在低聲談論著什麽。

“誒你說，公主殿下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哪知道，不過公主殿下也是不容易。自從夜瀾殿下離開夜歲宮後，就是公主殿下撐起了整個魔族。你是不知道，我有好幾次見到公主殿下在書房裏都暈倒了。”

“是嗎？也真難為公主殿下了！”

“說不定，公主殿下是想用這個消息，將夜瀾殿下引回來！”

“……有點道理。你還記得嗎，上一次夜瀾殿下把溪玉魔君帶回夜歲宮，就把寢殿讓了出來。我看啊，夜瀾殿下對她也算是上心了，若兩人真能締結良緣，那也算是一段美事。”

“誰說不是呢！誒，好了好了，別說了，等會被聽到可就不好了。”

“……”

兩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寢殿外很快恢覆了安寧。溪玉心中卻是一陣驚疑，方才兩人口中的消息，究竟是什麽，能夠將夜瀾引回來？

而且，夜瀾沒有回到夜歲宮？那他能夠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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