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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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也往無名山上跑。山間因為凝聚著諸多仙氣,極其適合仙靈瑤草的生長,溪玉便特地尋來無片花的種子,一點一點播種。

兩個月後,大雪便開始飄了下來。無片花尚未破土,便被大雪覆蓋在深深的土裏,溪玉閑得無事,只好依著念玉的性子去聽書,但無論如何也聽不習慣。所以,大半時間她只是坐在這茶棚裏,裝裝樣子罷了。

方煜生歇了口氣,見溪玉似有所興致,自也眉開眼笑了去,“玉姑娘,你可知道,我要找的那卷書冊,在三日前找到了。”

“是嗎?”溪玉不鹹不淡地應著,目光微微瞥向了遠處。

遠處山巒疊嶂,白雪皚皚,不見綠影蔥蘢,相比她種的花兒要等來年才能開花吧!

方煜生的臉色隨著溪玉的冷淡又些微垮了些,但還是將這喜事說了出來,“是知愁閣的遲玉師兄找回來的。聽說他是在應戈城找到的,而且就是在我與姑娘相遇的那一日。”

溪玉暗暗飲了一小口茶,道,“既然你師兄三個月前就找到了,怎麽三日前才送回去?”溪玉暗自好笑,方煜生想著法地試探她,殊不知他這些門道,溪玉又豈會看不出?要知道三個月前,遲玉就是從她手中,拿走的往生咒術。

“這……”方煜生微微一楞,這話中漏洞可有點大了。但事實的確如此,遲玉師兄是在三日前回到琉璃宮,上交了往生咒術。宮主更是因此下令,無她的允許,任何人即便是三大閣主也不得進入藏書閣。

“興許你師兄有什麽事耽擱了也不一定。”溪玉好心幫他圓說。可事實上,溪玉也有些疑惑,遲玉的目的似乎並不是往生咒術。她因為剛恢覆記憶不曾想起此事,而遲玉也是在轉身準備離去時忽然想到,取走了往生咒術。

當初在琉璃宮的時候,闖入藏書閣的便不止她一人。或許,遲玉的真正目的,是要學習書卷上的秘術?

想到此,溪玉的動作微微頓了一頓,但旋即恢覆自然。畢竟,此事背後究竟如何,也與她再無幹系。

“那也是。”方煜生點點頭,“原本師尊命我來尋找書卷下落,而遲玉師兄另有任務。說不定,是遲玉師兄意外尋得書卷下落,然後完成任務後一並交上去。”他顯然也接受了這個解釋,看看溪玉,又往棚外看看,一片一片的雪花從天而降。

方煜生不知不覺伸出了手,下意識道,“羅鷲山倒是不曾下雪。”伸出茶棚的掌心,正好落了一片晶瑩的雪花,卻並沒有因為他掌心的溫度而漸漸消融。

“玉姑娘,你看——”方煜生將那雪花遞到溪玉面前,“原來這雪是一粒一粒的。”

“是啊,很美。”溪玉也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可惜還沒伸進來,她掌心的那片雪花便已經融化成一灘水漬。“不過,很短暫。”

方煜生局促地縮回手,他掌心那片雪花也轉瞬融化。“玉姑娘若是喜歡,我們可以去那座山上賞雪,如何?”方煜生回首一指,指著的正好是那座無名山。

溪玉緩緩小啜了一口只剩下餘溫的茶,忽地起身,“不了。”她取過放在一邊的紙傘,慢慢踏入雪地中,有無邊的冷風吹來,簌簌刮擦著臉頰。

“哦,好。”方煜生起身,怔怔應了一句,隨即看著溪玉的身影,越來越遠,漸漸與雪地融成了一片,再也看不見。直至一陣冷風吹過,茶棚裏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方煜生這才回過神來,一拍腦門,“糟糕,差點忘了,師尊讓我早點回去。”

而後,匆匆離去。

溪玉從茶棚離開,徑直往客棧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便在白凈的雪地上留下一個腳印。風雪其實並不大,但時間久了,其他的腳印也比她適才踏出的那些腳印要淺上許多。

冬日飄雪的街道,除卻像她這般有著特殊癖好的怪人,人們大多是不願意外出的。溪玉撐了一把傘,微微遮住了視線。有風聲抵著傘面吹拂過去,留下簌簌響聲。

遠處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溪玉下意識地頓住腳步,看著那人邁著窈窕的步子向她走來。雖然被傘遮住了腰際以上的視線,但仍舊可以辨認得出,來人是名女子,且樣貌應當不俗。

“溪玉魔君,好久不見。”對方在她身前緩緩停下,溪玉將傘面微微往後擡了些,看清來人。

夜離。

魔族的小公主,夜瀾的妹妹。

溪玉靜默,冷冷地看著她,神色平靜。夜離仍舊穿著一襲黑紗,這寒冷的天氣似乎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困擾。相反,當她看到溪玉裹著一層厚厚的棉衣時,輕輕笑了。

“看來魔君,對凡塵生活適應得不錯。”她的目光中有著淺淺的毒怨,在與溪玉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夜離今日前來,只是想提醒魔君一句:如今仙魔兩族的關系勢如水火,指不定哪一日仙魔大戰就要爆發,魔君孤身一人在此,怕是會遭遇不測。”

溪玉淡然開口,不鹹不淡,“這裏是盤墟。”

“不錯。可再怎麽樣,這裏終歸是仙族的地界。”

“所以你是要我表明態度?”仙魔之戰,她的身份特別,無論站在仙族一邊,抑或魔族一邊,都無可厚非。而魔族遭受夜歲宮叛逃一事,實力大不如前,夜離這般,是在替夜瀾分憂麽?

133:疑竇

三月前的應戈城一事,在凡塵引起的動亂或許是小,但對於仙魔兩族而言,絕對是一場戰爭的導火索。

且不說應戈城自古以來便位於仙族中心地帶,即便城中並無仙人,但也不是說任他魔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更何況,夜瀾所作所為遠非如此。

就連散落在各地的魔族子民,在聽聞此事後,也激動無比,紛紛開始制造動亂以表對仙族的不滿。矛盾很快激發,大大小小的仙魔之戰已在各地爆發出來。而這三個月以來,魔族夜歲宮始終不曾正面回應過此事。

仙族因此認為,這是夜瀾對他們仙族不滿,更是韜光養晦後的野心勃發。這一場大戰,怕是如何也避免不了了。這幾日,方煜生也三三兩兩對溪玉提過此事,可她自問遠離了那些,不願再過問。

直至此事時刻,夜離站在她面前,說出那一番話的時候。她才真正意識到,今日的安寧只是暴風雨降臨之前的假象,她從來就不可能抽得出身。可事實於她而言,又是多麽殘酷的選擇。

她本是仙族,理所應當要站在仙族這一邊,可她能夠在戰場上坦然面對夜瀾嗎?又或者,世人喚她魔君,她就應該站在魔族這一邊,然後與自己最愛的人站在對立面?

“魔君若是難以抉擇,不如讓我再告訴你一個事實。”夜離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冰冷的話語如同雨點,狠狠敲打在溪玉的心上,“我夜瀾兄長可是為了你,才受了狐族咒術,你難道忍心看著他上戰場嗎?”

“這一戰,終究避免不了了麽?”溪玉喃喃問著,像是在問夜離,又像是自言自語。

“你覺得呢?”夜離冷笑一聲,“我大哥一向主張休戰求和,怎麽可能主動挑起仙魔兩族的矛盾。說什麽我們野心勃勃,不過是你們仙族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罷了。既然你們要戰,那我夜離便奉陪到底。”

溪玉聞言擡起頭,看見夜離堅毅的眼神中,燃燒著戰意,泛著凜凜寒光。許久不見,當初那個趾高氣揚的魔族小公主終究是成熟了許多。甚至有那麽些瞬間,她也看不透夜離心中想的究竟是什麽。

但她知道,自己必須給夜離一個交代,也是給夜瀾一個交代。

溪玉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你,帶我去見見夜瀾吧。”

夜離轉過身,聲音淡漠自嘲,“以前的我,總以為一心一意地對一個人好,終有一日,兩個人是能走到一起的。可見到我大哥,我才知道,在感情的世界裏,先付出的那個人永遠是輸家。”

“感情的世界裏,本就沒有贏家。”溪玉收了傘,輕聲道。

溪玉終究還是隨著夜離一同來到了荒海。夜離的修為似乎大為精進,一路避開了眾多仙族,然後落在荒海邊上。

魔族地界,不似凡塵,依舊是那四季不變的景致。荒海的水永遠暗沈而又清澈,岸邊的一世花尚未綻開花苞,卻為著夜間的綻放努力地汲取著生機。

兩人緩緩向夜歲宮的方向走去,然而剛走了幾步,從那花海中突然跳起一個小小少年。少年著一身紫衣華服,一見溪玉立馬跑過來,拽著她的手便往荒海邊上去。

“站住。”夜離冷冷一聲喝道。

紫雲回轉過身,看了夜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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