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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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她的雙眸,似乎想從中看出點什麽。可他也只是半仙而已,堪堪只領悟了稀薄的本事。狐族原本便擅長幻術,而媚狐一族,更是尤為擅長風月人心的媚術。

他試過以媚術去探尋念玉的過去,試圖讓她陷入過往的幻境中。可顯然,他並沒有成功。他忽視了溪玉在自己身上設下的禁制,夜瀾卻也忘記了這一層思慮,所以才會為他所迫。

千方百計,他誘得兩人來到應戈城,不過是為了在這裏找到曾經的那些罪證,強行喚醒念玉的記憶。而事實上,他做到了。

幾次簡單的幻術,便讓念玉那模糊的記憶一點一點清晰了起來。而他也得知了當初事情的真相,只是這罪過究竟該怪罪到誰的頭上呢?

“玉姑娘,”白少璃勾唇輕笑,眼中媚意難擋,“你說,小聲是該向你討罪,還是該向花月神君去討這筆賬呢?”

念玉的眼神仍是渙散的,此時的她只覺四周是一片漆黑,唯有眼前不斷浮現又閃過的畫面,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你是溪玉,你是溪玉……”

不爭的事實,她該如何再辯駁?

“可惜啊,玉姑娘向花月討的那筆賬,小生今日只好從姑娘身上再討回來了!”白少璃臉現猙獰,卻依舊掩不住一身氣質。他本就生得驚艷,狐媚的氣質更是讓他多了一抹艷麗之美。

“要討便討,何須多言?”忽然間,他面前的人擡起雙眸,一道寒光凜冽而過,“當年之事,溪玉絕不否認。”

“想起來了?”白少璃似有小小的震撼,他卻不知,此間種種與過往種種交織在一起,會是何種痛苦。

應戈城一事本就深埋在溪玉心中,是她最不願提及的傷痛,而白少璃以此事為引,自然牽動她的記憶。夾雜著身為念玉的這段經歷,她更為遲非語以及夜瀾之故而傷神憂心。當初,遲非語自夜歲宮蘇醒,她的容貌尚未恢覆。

不願愛人見到她那樣一張面孔,她選擇了忘記過去,然後以自身修為設下禁制,強行封住了屬於溪玉的過往,化為凡人。於是,在恢覆容貌的同時,她的一身修為也消失得幹幹凈凈。

而今,她的臉也會一點一點地潰爛,變得如同當初那般,傷痕累累。

“既是如此,小生對不住了。”白少璃緩緩伸出手來,停在了溪玉心口。猶豫片刻,再度開口,“神君當真不後悔?”

溪玉輕輕搖頭。

“若今日小生真的以神君的心來祭奠我狐族子孫,只怕神君便再也見不到那兩個人了。”

白少璃說的那兩個人,她自然知曉是誰。可無論是遲非語,抑或夜瀾,她都只剩下愧疚對她二人。

“如此相見,不如不見。”這便是她最後的回應,也是她最堅決的態度。

白少璃伸出的手卻再度猶豫了,他忽然有些不忍心,面前這個清冷的女子,真的應該承受這番罪業嗎?

溪玉擡起頭,一雙清冽的眸子裏,映照著白少璃的怔態。忽然之間,溪玉似乎聽到一聲戲曲,“大王,不可。”

白少璃的神情在一瞬間恍惚起來,向來的談笑風生與鎮定自若在這一刻化為泡影。他轉身望去,面對的依舊只是熙熙攘攘的應戈城子民,一抹黯然自他眼中閃過。

看著溪玉,他再度伸出了手,化為爪形,停下了溪玉心口處。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在兩人身邊響起,“白幺,你敢!”一雙有力的手牢牢扣住白少璃的手腕,不進分毫,不退分毫。

“你別忘了,若非剔骨池的緣故,今時今日的你,早已是區區凡人。”一襲玄衣的夜瀾站在溪玉身邊,冷冷地看著白少璃。一番話將白少璃的心意漸漸打消,他這才推開白少璃,松了手連忙查看溪玉的情況。

“玉兒,你怎麽樣?”他捧起溪玉的臉頰,神情緊張而又寫滿了心疼。卻在不經意間,對上溪玉那一雙變得冰冷的眸子,夜瀾微微松了松手。

“夜瀾,我都想起來了。”溪玉輕聲說著。

夜瀾的手終於是僵住,也徹底地松開了溪玉的臉龐。露出一抹滿是嘲諷的笑意,他垂下手臂,不去看她,“是嗎?那我也該叫你一聲溪玉了。”

“夜瀾,我沒有忘。”溪玉的眸子在這一刻,稍微變得柔軟了些,“可即便是玉兒,她的心中也終歸再放不下一個你。”

夜瀾靜默,緊緊拽住的拳頭上嶙峋刻骨。果然,這才是她認識的那個溪玉,冷酷而決絕,從來不會對他說出違心的話。可為什麽,他的心還是這般難受?但他堂堂魔族之主,怎可輕易地落淚?

“夜瀾魔君說得不錯,當初若非溪玉神君的緣故,剔骨池也不會靈力枯竭,本王也不會尚存仙骨。”白少璃道,“可即便如此,本王必須給我狐族子民一個交代。”

“你難道忘了,你早已不是狐族的王。”夜瀾側身,冷冷地看著白少璃,卻見白少璃翩然一笑,輕淺的聲音伴著低笑,如同清歌一般吟唱而來。

“並非小生為難,只消溪玉神君受得三苦,小生便既往不咎。”

“哪三苦?”問出口的卻是夜瀾。

白少璃微微瞥了夜瀾一眼,看向溪玉,神情無比認真,“第一苦,咫尺天涯之苦;第二苦,眾叛親離之苦;第三苦,眾生哀慟之苦。”

“呵。”溪玉輕聲嗤笑,眉眼淡然。這樁樁件件的三苦,可有哪一樣是她不曾受過的?聰穎如她,又怎可能瞧不出,白少璃的殺心,早在猶豫的那一刻,便早已淡了。

123:三苦

在仙族的歷史中,狐族之所以強盛而被列為仙族,所依靠的並不僅僅是她們那過人的幻術能力,還有另一種更為可怕的能力,被稱為咒術。

咒術,或可被列為仙族禁術。因為沒人能說得清楚,施展咒術究竟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或許輕如鴻毛,又或者重如泰山。但自狐族口中說出來的詛咒,必定會一一應驗。

狐族的歷史上,曾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一名狐族愛上了凡塵的男子,起初這名男子也深愛著狐族女子,然而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男子得知了女子的身份,於是拋下女子。事後,狐族女子深覺背叛之苦,於是詛咒凡塵男子,此生此世,再無安寧之日,日後也必定遭逢他人背叛。

於是,這名凡塵男子在剩下的半生中,又先後遇到了兩個愛慕著他的女子,但無一例外,這兩名女子最後都背叛了他。又或者說,其實是男子背叛了這兩個女子。自從收到狐族的詛咒,每當見到心愛的女子,在他眼前卻都會浮現出那名狐族女子的身影,誠惶誠恐之下,男子決絕狠心,至此一別終老。

而關於那名狐族女子的結果,顯然也並未好到哪裏去。背叛他的男子遭受了慘痛的詛咒,她也受到了相應的代價。後世據狐族傳聞,這名狐族女子擇了一處僻靜山野,修葺了一座簡單的茅廬,本打算就這樣閑雲野鶴了此殘生。然而,沒過多久,便有人在山下發現了一只狐貍的屍體。

當然,這只是狐族歷史上有關咒術的淺淺一筆,更多濃墨重彩的記載都被藏在了狐族書卷深處,非族中身份地位者不可查閱。

“你可知我狐族的咒術,究竟意味著什麽?”白少璃看著露出了一抹笑意的溪玉,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一絲不忍。

“如何不知?”溪玉淡然地看著他,神色冷靜。

而夜瀾,眉眼陰沈,聲色喑啞,“相傳狐族咒術,被施術者所受詛咒越多越重,施術者也相應地會受到更加慘重的代價。”他的眼狠狠盯著白少璃,言外之意便是讓白少璃知難而退。

若他真要施展咒術,夜瀾或許無法阻攔,但相應的白少璃自己也會承受無比慘重的代價。

“呵呵……”白少璃無聲地笑著,仰頭望著天,緩緩伸出了手,以掌對天,“狐族白幺在此立下詛咒,受此咒者,必受三苦,方慰我狐族子民在天之靈。”白幺原本便是他在狐族的名,所以他也從未當真說過什麽謊話。

這一刻,天色忽變,驚雷乍現。掌力未發,白少璃已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面色慘白。

咒術已成,沈痛的代價倏然便至。可想而知,此間三苦究竟是如何的慘痛悲涼。白少璃的掌心聚起一點點血色紅光,緩慢地向溪玉靠近。

溪玉淡然地看著白少璃,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她這一生,受過種種苦難,再受一遍,又有何懼?

白少璃的手一點點靠近著,他的臉色也一點點變得更加蒼白,仿佛只要一陣輕輕地的風,便能將他吹開一般。然而,他仍舊是淺淺地笑著,另一只手緊緊拽著那柄精致的折扇,充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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